到如今这个执念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即便是死,他也无所畏惧,所以,挑衅仍在继续。
很快,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上就出现裂痕,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抵挡,裂痕慢慢扩散,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断成了两半。
紧接着碎掉的就是他的护身结界。
就在陆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天边又有攻击袭来。
他将将躲过,抬头看去。
是独行。
“你和他一伙的?”他问。
“你没魔堕?”独行疑惑。
“没有。”陆骄回。
“我以为你魔堕了。”独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路过。”
陆骄没问她为什么会路过这里,因为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林见渔完全异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不会有错,就是完全异变。
他别说问独行问题了,连闲霆他都顾不上,迅速往桃花林的方向赶,同时召回他的本命武器。
他得知道林见渔进入的结界具体在哪里。
再说林见渔。
林见渔这会儿确实已经完全异变了。
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半个小时前,林见渔和她师父漂浮在玉棺上方,给玉棺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取灵力。
刚开始她觉得以她的灵力储备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
结果十分钟过去,她还没有被吸干。
就在她准备再躺十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她师父快不行了。
这是她第一次凭借本能感觉到她师父的状态,很奇妙,就好像陆骄说的那样,她是她师父,她师父也是她。
她本能的感觉到和她“血脉相连”的那具躯体正在衰竭,需要马上异变。
异变等于杀死她师父的躯体,但不代表她师父也会死,他还可以夺舍,不异变她师父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
但异变不是她想就能,至少这一刻,她没有任何要异变的征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拼命地想挣脱开禁锢。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情绪,安静下来的鲸起和鲸落又开始躁动。
鲸起甚至对她身体下面的玉棺发起攻击。
这,陌生男人怎么能忍。
几乎第一时间冲鲸起出手。
鲸起虽然有点灵性,但到底是死物,更何况它本来就不是陌生男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陌生男人送回林见渔背后背的剑鞘里。
入了剑鞘想再出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得先冲破禁锢住林见渔的气泡加强版。
嗯,之前的气泡被鲸起和鲸落一起冲破后,陌生男人就加强了禁锢住她的气泡。
鲸起出不去,鲸落也被送进来,林见渔被禁锢住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感受她师父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终于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师父的生命力彻底没有了,她师父死了,就在她的眼前,因为她迟迟无法异变,生生拖死了。
现在即便她异变成功,她师父也没办法夺舍,他的灵魂已经消散,和他流失的生命力一起。
“啊!”
她终于发出声音,是一声痛苦的哀鸣。
随着这一声哀鸣落下,她的瞳孔迅速染上湛蓝。
异变开始,流失的灵力重新回流进她的身体里,然后,就是掠夺。
掠夺她师父她做不到,掠夺害死她师父的人,她恨不得渣都不剩,最好是让对方形神俱灭。
变故发生得突然,哪怕陌生男子的反应已经够快,还是快不过林见渔的速度,她几乎拼了命在掠夺,也不管掠夺多了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
就是拼个爆体而亡,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陌生男人不是想利用她师父复活某个神明嘛,那她就拉着那个神明一起死。
无奈理想很美好,现实是她很快就被送离玉棺上空。
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和陌生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浓浓的杀意,想必她的眼神同样如此。
不止是陌生男人想杀她,她也想杀陌生男人。
可惜现在的她还做不到,因为异变还未成功,所幸仍在继续。
是的,她的异变并没有因为陌生男人的阻止而终止,还在继续。
异变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比起异变更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她师父身死。
明明她可以救他,为什么关键时候异变不了?现在再异变还有什么用?不如和她师父一起死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也要帮她师父报完仇再死。
想到报仇,她的意志瞬间坚定无比,异变的速度也加快了。
等陌生男人检查完玉棺里的情况,她的异变已经接近尾声。
陌生男人想要阻止,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异变成功。
异变成功后,林见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尤其是手里握着鲸起的时候。
是的,异变成功后,她身上的禁锢就彻底消失了。
到了她猎杀的时刻了。
起初,陌生男人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后面发现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是对的,她确实不堪一击。
林尽水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靠着他异变的杂种。
第二次将林见渔击飞出去的时候,他没忍住说了句:“不自量力。”
林见渔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就她这样,还想帮她师父报仇,想屁吃还差不多。
要是陆骄在就好了。
陆骄在,他师父肯定死不了,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跟陆骄分开?明明每次分开都没好事,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她应该死赖着他的,管他上天入海。
光带着他的本命武器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又派不上用场。
嗯?救救我呢?
那种“提神醒脑”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上面果然没有陆骄的本命武器。
打斗的时候掉了?还是陆骄召唤回去了?
她扫了眼周围,没看见救救我的踪迹,应该不是掉了。
那就是被陆骄召回了。
陆骄发现她不见了,陆骄要来救她了,那她还怕什么。
林见渔握紧鲸起从地上爬起来。
她还能打!
一剑刺出,对方零伤,她倒飞出去。
感谢陆骄,飞出去她是专业的,不说毫发无伤,至少再爬起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后,陌生男人都有点佩服她的毅力了。
但他有点烦了,想速战速决。
于是,他又开始给林见渔下禁锢。
第一次没成功,低估她了。第二次短暂禁锢住她一会儿,还是低估她了。第三次成功把她禁锢住,死死的那种。
任凭林见渔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也是这个时候,她看见玉棺里的人。
嗯,之前她都没把注意力放在玉棺里面,这会儿被禁锢住动弹不得,再加上角度合适,她清楚的看见玉棺里躺着的人的脸。
这张脸她见过。
长空。
不等于亡灵,就是长空。
她就知道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都是文鳐,还都叫长空,原来特么用的是假名。
因为被气到,她的小宇宙短暂爆发了一下,再次挣脱开禁锢。
这一次她没有再攻击,而是喊出了长空的名字。
陌生男人准备将她再禁锢住的动作,果然因为这个名字滞了滞。
他滞的空当,林见渔直接开喷:“你特么是不是傻逼?长空都转化成亡灵了,你还复活个毛线。”
“你说什么?”陌生男人质问。
这是林见渔第一次从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到情绪,可见长空对他有多重要。
可不是重要,连自己的徒弟都能献祭。
“我说*******”骂得极其脏。
陌生男人倒无所谓被骂,他只关心她说的长空转化成亡灵的事情。
“谁告诉你长空转化成亡灵的?”
“我亲眼看见的。”林见渔说。
陌生男人不信:“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林见渔白了他一眼道,“化蛇族的王你知道吧,独行。长空是她豢养的亡灵之一,不久前突然恢复理智。”
“我找我师父的时候,路过姑苏,刚好遇见她。她挟持我,想要我大佬,就是陆骄……陆骄你应该也认识吧,审判庭的审判者,同时也是鲛人族的巫。”
“她想要陆骄帮她噬主,想要自由,但陆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受一个亡灵威胁,当下就用鲸落……鲸落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这把,你徒弟我师父的本命剑之一,专克亡灵。”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把鲸落从剑鞘里拔出来舞了下。
“当时陆骄就是这样一剑刺过去,魂飞魄散。你还想复活她哈哈哈……你这辈子都别想。”
“你闭嘴。”陌生男人不想听了。
林见渔管他想不想听,继续输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继续你无穷尽的痛苦吧,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种痛苦里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