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烟花的声音减弱,车里的温度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沈毅清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再继续,江绾禾推开他,“没过去那个坎,就别勉强自己。”
她低头系上扣子,下车去了不远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席地而坐,想点支烟却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
沈毅清追着下了车,江绾禾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拿了打火机点了烟,“等我抽完就回去吧。”
沈毅清把羽绒服给她,“垫一下,地上凉。”
江绾禾看见了沈毅清光秃秃的手腕,她送给他的那块腕表似乎是被沈毅清丢掉了,她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对着他吐着烟雾,“我们别再见了,越这样我们越分不开,越分不开就越难受。”
既没办法和好如初,也没办法坦然的分开,那就别再见了,让时间给他们答案。
江绾禾将烟蒂在脚下碾灭,“沈毅清,我想回家了。”
“送你回去。”沈毅清还是没回答江绾禾的话。
在路上沈毅清的车载音乐正在播放着春晚的新年倒计时,“5,4,3,2,1,过年好。”
沈毅清余光瞥见江绾禾抬手关了车载,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个年头,她想也许是最后一个年头了。
南嘉远在加拿大陪李嘉程过年,她卡点发了一条生日祝福给江绾禾,江绾禾笑着回了谢谢,祝她新年快乐。
沈毅清把车停稳,“去加拿大的事再等等吧。”
“不等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江绾禾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整个过程江绾禾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江绾禾半路揉了揉自己的腰,有些酸疼,林梓洋刚好出来迎她,“你怎么了。”
“没事,累了,进去吧。”江绾禾直接去了二楼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去了许叔徽那拜年,许叔徽还是愧疚着,说自己如果没有带她去那场晚宴就好了。
江绾禾倒安慰起了老太太,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就要走,怕碰见沈毅清。
但天不遂人愿,她还是碰见了沈毅清他们,这次贺景明没来,但她一眼就看见了马皙宁站正在沈毅清的身边。
江绾禾略有些尴尬,林闹闹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绾绾阿姨。”
他小时候江绾禾抱过几次,他似乎也很喜欢江绾禾,尤其是林样和周瑾梦离婚之后,他每次见江绾禾都喜欢缠着她。
江绾禾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她本想把红包留在许老太太这里,让许老太太给这些小孩子,但既然已经碰到了,那她就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下去,“闹闹,阿姨有事,以后再陪你玩。”
林样跑过去拉他,“儿子,阿姨有事呢。”
“阿姨……”林闹闹有点儿不舍的抓着她的手,“一起吃饭好不好。”
江绾禾最后不忍心拒绝只能应了下来,带着几个小孩去了外面,因为她在屋里实在待不下去,她没心情看着沈毅清和马皙宁互动。
“阿姨,我想妈妈了。”林闹闹已经五岁了,自从林样和周瑾梦离婚,他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妈妈会来看你的,别难过。”江绾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兴许是之前曾有一个小家伙和她共享一个心跳的缘故。
“妈妈不会的,他们说妈妈和爸爸吵的很凶。”
江绾禾将他轻轻抱在怀里,“爸爸和妈妈分开,不代表他们不爱你,只是现在,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了,但你要相信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林闹闹没再说话,他用力的理解着江绾禾说的话,最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顶顶戳了戳,“弟弟,小弟弟。”
江绾禾以为他说的是闹闹,她笑着说:“顶顶,这是哥哥,不是弟弟。”
顶顶的小手指戳在了江绾禾的手臂上,“是弟弟。”
江绾禾的表情微微一愣,想到了B超上那个小小的人儿。
汪雨霏略有些尴尬的抱起儿子,“你别听他胡说。”
江绾禾故作轻松的摇摇头,“没事。”
胡婷钰在一边搭腔,“一会儿拿些补品回去吧,我妈拿来的,对你的身体好,你的身体得慢慢调理。”
江绾禾轻搓着手指,“那我先谢谢婷姐,婷姐,之前你答应过我,我如果求你,你就会帮我,你还记得吗。”
胡婷钰爽快的应下:“记得,什么事,你说怎么帮你。”
江绾禾:“我听南南说,开春你会去三亚那边谈事,我想跟着你一起走,在那边待一阵子,我就去加拿大继续上学。”
胡婷钰问:“怎么了,沈毅清还限制你。”
“他不想让我走。”
“那我带你走。”
“谢谢婷姐。”
胡婷钰潇洒一挥:“小事。”
江绾禾眼看着到饭点了,“闹闹,你回去好好吃饭吧,阿姨真的有事,改天阿姨来看你好吗。”
林闹闹懂事的没再坚持,汪雨霏带着孩子们回屋,胡婷钰拿了补品给她,江绾禾刚出了门就遇见了姗姗来迟的贺景明。
第158章 恩怨
贺景明本就是为了避开江绾禾才来的这么晚,没想到还是碰了个正着。
江绾禾看了他一眼,就绕路要走。
贺景明问:“你告诉他了吗。”
江绾禾面无表情的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
“你如果不告诉他,他就真的结婚了。”
“我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他怎么面对他父亲,我又该怎么融入他的家庭,事情已成定局,这些都不重要了。”江绾禾上了车。
贺景明略带愧疚的吸了吸鼻子,进了卢家,沈毅清见贺景明进门,他就找借口要走,贺景明知道两人不对付,他自己识趣儿,“爷爷奶奶,过年好,我今儿还有事,先走了。”
沈毅清又坐回沙发,卢楠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你俩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处了。”
沈毅清没好气儿的说:“你有意见?”
卢楠舔了舔嘴唇:“没没没,我哪敢有意见。”
年后开春,天也暖和了起来,林样跟着陆骁去北山寺遇见了沈毅清,他正虔诚的祷告上香。
陆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恐怕自己看错了人,他略有些震惊的问:“沈哥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他怎么在这上香。”
林样摇摇头,“他生意上出问题了?”
“没啊,好着呢。”
等到沈毅清这边结束,陆骁和林样才上去问:“你怎么来了。”
沈毅清今天打扮了格外低调,一切装饰都没戴,他干净利落的一身黑色,却还是遮盖不住身上的矜贵。
“你来干嘛的,我就是来干嘛的。”沈毅清懒得和他们解释。
“外头等我俩,一会儿说。”陆骁和林样格外计较这些,在寺里面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
沈毅清在车里等了他们一个多小时,陆骁敲了敲他的车窗,“我看你上香比看见母猪上树铁树开花还震惊,你不是不信这个。”
“你怎么管的这么宽。”沈毅清手指抿了抿嘴唇。
他这次有三愿。
一是为那个孩子祈福。
二是求所爱之人余生顺遂。
三是愿那孩子以后还会回来找他,认他当爸爸。
他从没想过那孩子如果是贺京明的会怎么办,从此后沈毅清每年都以慈善的名义向北山寺供奉香火钱。
江绾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南湖佳苑的房子,她想她以后不会回来了。
江绾禾准备下楼去买些东西,谁知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史淮兵那张脸,趁着史淮兵还没反应,江绾禾眼疾手快的又关上了门,一颗心不安的跳动着。
史淮兵敲着门,“出来谈谈啊,江小姐。”
“你们家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来闹事。”
“能不能安静会儿。”
史淮兵作揖向前:“叔叔阿姨们,里面这丫头欠钱不还啊,你们看看人不可貌相吧,欠了我两百万啊,我怎么着也得把这钱给要回来。”
江绾禾浑身的血液似乎是已经凝固了,她拿着手机拨打电话,打给了110,“我家里有人闹事,南湖佳苑,四栋,2203。”
警察来的很快,带着史淮兵和江绾禾去了派出所,因为史淮兵没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调节了矛盾就放了两个人走。
江绾禾坐在派出所不敢动,史淮兵就这么靠在墙上打着电话:“喂,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晚上请大家吃饭。”
史淮兵的眼神往江绾禾这边瞟着,唇边咧着一抹坏笑,“现在正装傻呢。”
江绾禾手里一直紧紧握着手机,手机页面停留在沈毅清的电话号码上,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联系沈毅清。
史淮兵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江绾禾,最后无奈走了。
江绾禾又自己一个人待了近一个小时才出了门,她刚看着周围安全了,打开手机准备打车,就看见了史淮兵带着人出来了,“你还会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