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磊继续说:“我今天得批评你,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应该迟到,你是一名律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时间的重要性,所以你迟到只是因为你不在乎,孩子说的也没错,你低个头,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丢人。”
文云把头转向一边,“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齐磊摇摇头,他知道文云没听进去,他从前听起过文云说起她的第一段婚姻,没什么高兴的地方,几乎都是不幸福的回忆。
包括江绾禾出生之后她被分去了很多精力,她的事业因此停滞不前,再加上江晋华很少管家里的事,这对她来说这个家庭的一切都是煎熬,但是她和齐磊的婚姻完全不同,所以她愿意在这个家庭里投入时间和精力,而对于江绾禾,她是没有感情的。
文云在那天之后托江晋华联系过江绾禾,无论怎么劝,江绾禾都不见,她是铁了心不要再和文云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联系。
文云主动到了京博等她,江绾禾看了一眼她的车,转身就走。
文云下了车,“初一!”
江绾禾冷漠的回头:“怎么了,文律师。”
文云说:“初一,我和你太久没建立感情了,我也不装不出来,我们二十几年没生活在一起,总是需要一点点的去联系的。”
江绾禾冷漠疏离的说:“不用联系,也不用建立,如果我之前对您的热情让您感到困扰的话,那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您可以和以前一样就当作没我这个女儿,这样大家都很轻松。
您也不用担心您老了没人照顾,我会履行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其他的,我看就没有必要了,我遂了您的愿。”
沈毅清从远处就看见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看的出来两个人交谈并不愉快,所以他下了车,“伯母。”
江绾禾转身就走,去了车上,文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沈毅清恭顺的站在一侧,“伯母,有些事我作为小辈不应该说,但是我看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您和绾绾之间,也别再强求了,或许保持一段距离是最好的方式,也不必往心里去。
以我对她的了解,在这之前她对您都是抱有期待的,但是再乐观的人,也抵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次之后,江绾禾和文云之间见面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甚至是婚礼,江绾禾都不想邀请她来,还是在江晋华的劝说下,沈毅清才去请了文云。
春节前夕,因是江绾禾嫁过来的第一个春节,沈毅雯一家也特地从京海赶了过来。
江绾禾本不想去沈家过春节,可如此一来,她如果不去倒显着她有些不懂事,不识大体。
沈毅清看出了江绾禾的心思,他给沈毅雯打了电话说是不过去过年了,沈毅雯十分痛快就答应下来了,对于她来说,他们只要把日子过好了,就比什么都重要。
沈毅清看见江绾禾正在衣帽间里配衣服,“怎么开始换衣服了。”
江绾禾又拿了一对珍珠耳钉出来,“我们不是要去过年吗。”
沈毅清斜靠在门框上,“大姐不是说让你自己忙自己,不用过去了。”
“那不好的,大姐是为了你结婚第一年才回来的,我不去不好,她虽然说我不用去,但是也不好,去就去吧,我又不能少块肉。”江绾禾转手把自己的衣服放在一侧,又去给沈毅清拿衣服。
江绾禾拿着在他身上比了比,“穿这身吧,好看。”
第234章 梦
隔壁卢家热热闹闹的,衬的沈家更冷清,沈老爷子乐呵呵的看着鱼,“毅雯,去给我放个曲儿听,要热闹的,喜庆的。”
“好嘞,爷爷,我这就给您放。”沈毅雯路过林霜时,她被林霜抓着问:“清儿真不回来了?”
沈毅雯笑着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我陪您还不够啊。”
“不是,你爷爷还能过几个年,过年就该让他们老人家好好高兴高兴。”
沈毅雯拍着林霜的手,“您看爷爷不高兴吗,人家老爷子开心着呢,刚刚还要我给他放曲儿呢,您就别瞎操心了昂。”
“清哥儿回来啦。”
林霜听见声音立刻走了几步往门口瞧,两大一小的身影进了门,沈毅雯拍手一乐,“您看我说什么来着,让您别瞎操心,您看弟妹就知道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
沈毅雯一瞧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立刻跑过去扶着,“哎呦,爷爷您可别吓我,您喊我一声我不就过来了。”
沈老爷子往前推她,“毅雯,快去,你甭管我,去接。”
“我去,我去,那您坐着等。”沈毅雯赶紧过去,“弟妹来啦。”
小鱼儿想了半天蹦出俩字:“姑姑。”
“还记得姑姑呢,乖鱼儿,”摸了摸小鱼儿的脸蛋儿,“哎呦,小脸还挺热乎,快进屋,来,弟妹。”
江绾禾微微弯唇,“大姐。”
“爷爷奶奶高兴着呢。”
沈老太太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是清儿的媳妇来啦。”
林霜搀住老太太,“是,妈,我扶您出去。”
沈老爷子高兴的说:“把丛深喊出来,咱一家人齐了。”
江绾禾路过时,乖巧的喊了爷爷奶奶,而对沈丛深和林霜的时候,明显表情僵硬了许多,正在江绾禾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毅清放下小鱼儿出来牵着江绾禾的手,“走了,进屋暖和暖和。”
这是沈家这么多年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饭后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在家里熟悉熟悉,结果刚一路过池塘,小鱼儿就兴奋的要在沈毅清的怀里出来,沈毅清看向江绾禾,“怎么这么兴奋。”
小鱼儿激动的来回跺脚,指着池塘里的鱼给沈毅清和江绾禾说:“鱼!鱼!鱼!”
江绾禾被逗笑了,“他知道这里是鱼。”
小鱼儿激动的恨不得立刻就学会说话:“妈妈,鱼。”
沈老爷子慢悠悠的走过来,“我们鱼儿喜欢吗,喜欢这里的鱼吗。”
小鱼儿伸着手说:“爷爷,抱,抱。”
沈老爷子试了两次都没能把小鱼儿抱起来,他只好蹲下来,“我们小鱼儿认得家是不是。”
小鱼儿就像真的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嗯,鱼。”
沈毅清揽过江绾禾的肩膀,眼睛有些发酸,“小鱼儿什么都认得了。”
江绾禾有些惊诧的问沈毅清:“他之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但那时候他还很小。”这才是沈毅清觉得神奇的地方,他这么小居然知道是鱼,老爷子的梦就像真实发生过的。
一老一小蹲在池塘边,往里面扔着鱼食,沈老爷子贴着小鱼儿的脸蛋儿,“这一池子的鱼都是给我们鱼儿养的。”
如果有人问起小鱼儿最喜欢谁,他一定会说是太爷爷,后来沈老爷子去世那天,小鱼儿在梦里都还在抽泣。
小鱼儿玩累了要回去,江绾禾让沈毅清先送沈老爷子回去,自己带着小鱼儿回房间,她看见了那把摆在案台上的小壶,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修复的时候自己紧张的手都在抖。
沈毅清进了门,看见江绾禾望着那把小壶正出神,“想到什么了。”
江绾禾说:“那不是老爷子最宝贝的东西吗,怎么在你这。”
沈毅清嘴边漾起一丝笑,“我找老爷子换回来的,怎么也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你还记得你当时有多紧张吗。”
“记得,”江绾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当时是怕我赔不起。”
小鱼儿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从床上爬下来找沈毅清,“爸爸,抱。”
沈毅清抱起小鱼儿在怀里哄着,“明早不用早起,你睡你的,有事我会提前来喊你。”
虽然沈毅清这么说,但是江绾禾还是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
第二天一早沈毅清换了衣服,江绾禾的闹钟一响,他随手就关了,“来,儿子,我们不吵妈妈睡觉,我们出去玩行不行。”
小鱼儿竖着一根手指头说:“鱼,鱼。”
“看鱼啊,爸爸抱你去。”沈毅清又给小鱼儿换了一身江绾禾提前准备的新衣服,才带着他出门。
沈家早早的把大门打开了,就等着大家登门拜年。
沈家都陆陆续续的起了床,吃完早餐正在会客厅等着,沈毅清问:“儿子,还记得爸爸教你的吗,怎么拜年来着。”
小鱼儿两个手抱着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拜了又拜。
沈毅雯又拿出了一个大红包,“今天是不是弟妹的生日,这个给她去,等她起来了,给她煮碗长寿面。”
“行,我替她谢谢大姐。”
陆骁进门就喊:“沈哥!”
江绾禾七点半的闹钟再次响了起来,江绾禾立刻起床收拾自己,匆匆赶了出去,沈毅清正在男人堆里聊着天,见江绾禾出来了,立刻过去接她,“怎么起了。”
江绾禾气恼的打他,“你起了你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