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江绾禾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俞老师刚刚说出的话,如果这次真的能在京北博物院实习,那她的整个研究生生涯就算是圆满了。
但是那样人人都想挤破脑袋拱进去的地儿,真的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直到理疗结束,江绾禾也没看见俞老师给她发许教授的联系方式。
陈最处理完事故赶了过来,“都处理好了,沈先生。”
沈毅清穿上外套,“嗯,公司那边还有事,你先送我回公司,然后找个年轻的女护工在医院这边照顾一下。”
江绾禾刚从诊疗室出来,看见要走的两个人,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快走了两步,言语客气:“先生,请问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一个许教授的手机号码。”
“我会和她说的,你安心养伤。”沈毅清留下一句话就急着离开了。
“哦,那就麻烦您了。”江绾禾赶紧道谢,俞老师没发给她许教授的联系方式她也能理解,毕竟许教授不是谁都能联系的,只不过她被夹在中间是真的很难做。
早上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来,江绾禾一扭头,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嘶……”她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秀气的小姑娘跑过去,“江小姐,我扶您起来。”
江绾禾的脖子依旧不敢动,“谢谢,你是?”
陈最赶紧前去解释:“江小姐,这是沈先生专门给您找的护工。”
江绾禾朝陈最的身后看去,发现这次沈毅清没来。
江绾禾心里还惦记着修复的事,她试探着问:“请问您能不能帮我问问许教授那边……”
陈最立刻懂了江绾禾的意思,“哦,沈先生昨天第一时间就给许教授打了电话,老太太说等您不用着急,伤好了再去找她。”
江绾禾松了口气:“好,麻烦您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江小姐,您一早上已经说了很多声谢谢了。”陈最走出去带上了门,着急赶着去机场陪沈毅清出差。
护工在一旁把早餐都摆好,“江小姐,您的早餐,需要我喂您吗。”
江绾禾自己拿起勺子,“不用了,你坐在一旁就好,有需要我会喊你的。”
一连几日,江绾禾都没再见到过沈毅清,出院那日也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出面把她送回了京大,不知道为什么江绾禾甚至想再见他一面,他看上去为人也谦逊低调,那一张斯文的脸实在是让人难忘。
江绾禾走在小径上,雪都被铲除的差不多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什么都没赶上,还在医院遭了七天罪。
明月把一张纸放到江绾禾的书桌上,“绾绾,你要把这个作业补上哦,要不然学期末打分你就低了,还影响你的奖学金。”
江绾禾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觉得头疼,“好,我知道啦。”
南嘉从上铺下来,“今晚你跟不跟我们两个去金裕湾。”
金裕湾是京北富家子弟才能去的地,像江绾禾这种父亲只是从商,只是时机好,吃上了时代发展的红利,她们没资格进那种地方。
而南嘉不一样,南嘉是京北的小公主,她父亲在几年前被调走,如今镀了一层金回来,身份地位直接高了几个档次。
当初南嘉刚到她们宿舍时,都以为大小姐不好惹,没想到她们三个还挺聊得来,南嘉是有公主脾气,但是没有公主病,南嘉从一开始抗拒住宿,到现在时不时就要在宿舍住上几天跟她们两个人聊聊八卦,现在她觉得宿舍生活倒是也舒坦。
江绾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就不去了,我的脖子还没好呢,我怕我到那再晃着,而且我还有那么多作业,报告,我得赶紧补。”
南嘉也没强求:“行吧,那我就不强求了,但是我特别好奇,你说你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不去学表演,学什么文物修复啊,这么枯燥,烦都烦死了。
我都后悔死了,我当初就不该让我爸给我挑专业,我半路来了你们专业,以为自己是个人中龙凤,结果是个垃圾,我还不如去学表演。”
南嘉是父亲快回来的时候,转来的京大,她对于这里面的知识一窍不通,一个头有两个大,江绾禾和明月在学习上帮了她不少忙。
江绾禾还是很热爱自己的专业的,“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我每次修复好一件东西,我就感觉他们好像活了一样。”
南嘉挥手走到明月旁边,“搞不懂,搞不懂,小明月,你今晚想穿什么,我的裙子你随便穿。”
明月两眼放光,“真的啊,那我就谢谢南大小姐了。”
南嘉还嘱咐了一句:“走,姐姐带你见世面,绾绾,我们要是喝多了记得来接我们。”
第4章 再遇
陈最走进头等舱,里面的人正在闭目养神,陈最试探着问了一句:“沈先生,沈老爷子说让您回老宅一趟,您看要不要落地就直接回老宅休息。”
沈毅清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嗯,一会儿落地就直接回老宅吧。”
沈毅清知道老爷子惦记他许久了,他最近一个月都没回过家,那天为了老爷子的小壶匆匆去了一趟,又匆匆走了。
但是每次回家那个气氛又压抑到沈毅清想逃离,食不言寝不语,家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像个牢笼。
陈最又补了一句:“陆公子说他一会儿就去机场接您呢。”
沈毅清重新闭上了眼睛,“嗯。”
江绾禾写完报告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床,今天宿舍里安静的可怕,一共三个人,两个出去嗨的。
京北这地界,都到十一点了还灯火通明,无数的人在熬夜加班。
沈毅清瞧着眼前一片通亮,却只觉得孤独寂寞。
陆骁打开车门,“坐我的车吧,沈董,今天本来是有妹妹的,但是你今天回来的太晚了,妹妹都散场了,我车上还有两个喝多的,你跟我一起送回去吧。”
平时大家都喊他沈先生,只有陆骁才会喊他沈董。
沈毅清不喜欢听别人喊他沈董,听上去太官方,又有点儿土气,像是在喊暴发户,这年头,别管官儿的大小,是个人就能是老总,董事长。
“嗯,”沈毅清坐上车,后面两个女孩睡的东倒西歪,“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学生妹了。”
原来陆骁是最不喜欢学生妹的,说除了清纯,年轻,一无是处。
陆骁“啧”了一声:“别瞎说,这是我表妹南嘉,旁边那个是她室友,你不是见过她吗,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沈毅清又回头看了一眼,“就是你那姨夫的女儿?”
陆骁手握着方向盘:“对啊,我姨夫最近不是刚调回京北嘛,南嘉现在正在京大上学呢,读的什么专业来着,文物修复还是盗墓,我忘了。”
文物修复几个字让沈毅清平静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即又立刻恢复平静。
江绾禾的样子他早就记不清了,只在脑海里隐约有那么个人影,他每天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基本上都是过眼云烟。
沈毅清对她印象就只有几个关键词,“保送”、“文物修复”、“江绾禾”、“漂亮”,还有一个就是“客气”。
沈毅清拧眉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她俩喝成这样,你确定能回宿舍。”
“哦,对,你给她室友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她们。”陆骁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扔给沈毅清。
这是南嘉喝酒前特意写好了江绾禾的手机号码塞进陆骁口袋的,南嘉就是怕自己喝的不省人事回不了学校。
本来南嘉不用大晚上的非要赶回学校,她也不怕什么夜不归宿,但是明月这样的好学生对于这些规则特别重视,只能跟着一起回来。
沈毅清捏着纸条,拨通了电话。
江绾禾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陆骁看着沈毅清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赶紧接过了话茬,“喂,妹妹你是叫江绾禾吗。”
“嗯,我是。”
江绾禾?沈毅清的眼睛落在那一串电话号码上。
陆骁一边开车一边回复:“我是南嘉的表哥,她今儿喝多了,她怕赶不上门禁,因为她今天没请假,想让你托一会儿宿管阿姨,顺便来接她一下,我还有十分钟就到。”
江绾禾一刻也不敢耽误,只在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就匆匆跑了下去。
陆骁将车停稳,转头看见一个姑娘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散在耳后,面容清秀,柳叶眉,鼻尖被冻的有些泛红,是国泰民安那一挂的美人。
沈毅清早就注意到她了,但是他装作不认识,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本来就只是一面之交而已,也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陆骁摇下车窗,“你是江绾禾吗。”
“是,我是,”江绾禾穿着棉拖小跑过去,“麻烦您了,谢谢。”
陆骁看着车上的人连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下来搭把手啊,沈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