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近几年势头弱了,会不会拖累你,”沈老爷子提醒了一句:“毅清,你上任之后,滥用私权是大忌,我担心。”
沈毅清紧抿唇瓣:“不会,江氏渐渐淡出是有原因的,但我现在不能和您说。”
“和我还瞒着?”沈老爷子见沈毅清抿着嘴唇不说话就说:“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这件事先放一放,但是这孩子还不错。”
沈毅清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沈老爷子拍了拍沈毅清的肩膀,“你爸爸这人很挑剔,能不能过他的眼,你应该很清楚,先缓缓,等你和这孩子再稳稳。”
那日之后,江绾禾又见了林霜一次,是在卢楠结婚前,那时江绾禾作为许叔徽的徒弟跟着去忙婚礼的事,和林霜碰了一面。
江绾禾只是礼貌性的点头,两个人彼此的心情都很复杂,江绾禾很清楚在林霜没有明确的接受她的时候,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婚礼一过,卢婠和布伦带着女儿去了美国。
汪雨霏戴着墨镜,挺着孕肚坐在马场外的休息区,她孕三月过后,胃口也变好了,孕反几乎消失了,她心情也不错,江绾禾贴心的给她一个毯子。
汪雨霏笑着接过,“谢谢,说起来你第一次来马场,我看到了卢婠当时有些不对劲儿,但是我太相信她了。”
说起来卢婠也大意了,她们的马都是她们的专属马匹,性子稳定,温顺,卢婠也没想到会伤到汪雨霏。
“当时她在国外,所有人都劝过她,但是她谁的都不听,当时沈毅清追你的时候,我还给卢婠通风报信来着,我和你道个歉。”汪雨霏拍了拍江绾禾的手。
江绾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都过去了。”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毅清对你这么上心,挺意外的,我们一度以为他想出家,天天清心寡欲的。”
胡婷钰从场子上下来,“不去骑一圈儿。”
江绾禾自从上次被摔了,她就有点儿抵触了,“我还是不了,有点儿害怕。”
汪雨霏把墨镜摘了,“你说你这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怎么不在外面多蜜月几天啊。”
“卢楠惦记着他的生意,我就干脆跟他一起回来了。”胡婷钰和卢楠结婚后,她也正式和卢楠一起打理公司的事务,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拼。
胡婷钰转身问江绾禾:“这次我们喊着出去玩,你怎么没去。”
“这几天有点儿忙。”前阵子江绾禾的店铺开了张,她每天两地来回跑,刚开始生意不算好,后来客流量大的时候也能走出去几单,接一个私人订制,她也算满足,但是还是不敢懈怠,一直在两头盯着。
胡婷钰拿起一杯果汁,“你也别太逼自己,沈家一直都要求高,又不是因为你才猛的拔高的,你这么年轻就应该多看看世界,你看看南嘉这小丫头跟着我和卢楠去了一趟欧洲,在那待美了,现在都不肯回来。”
江绾禾低着头扣着手指,她现在根本不敢懈怠,就连江晋华这阵子对竞标的事都更上心了。
其实婚礼过后,沈毅清给她请了几天假,去了郊外的别墅住了一阵子,那时正值郁金香盛开的时节,她在那里看了花开花落,后来沈毅清心让人移植来的玉兰树和山茶树也都开了花,她心情好了不少。
沈毅清从里面的更衣室出来,“我带你去骑一圈。”
江绾禾有点儿发怵,“我,我有点儿害怕。”
“我带着你,出来了就放放风。”沈毅清牵着她的手,带她上了马。
沈毅清将她圈在身前,茶香飘溢,他最近换了香水,是淡雅的茶香,前调微微发苦。
江绾禾双手拉着缰绳,“我爸说最近郊外的那个项目给了江氏,沈毅清,是不是你的功劳。”
沈毅清装作没听见,他答非所问:“今儿这天气真好。”
“沈毅清!”江绾禾生气的在他腿上打了一下。
沈毅清不以为然,“我当提前孝敬老丈人有什么问题吗。”
“都说了害怕江氏拖累你,你怎么还往上贴。”
“绾绾,江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只是你父亲在渐渐的缩小规模,不是江氏自身的问题,江氏是有实力的。”
江绾禾瘪着嘴在前面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就欺负我不懂。”
沈毅清见江绾禾手心里紧紧的抓着缰绳,整个人身子僵硬,他在后面故意吓她。
江绾禾吓得身子一抖,“沈毅清,我打你了!”
沈毅清手臂收紧搂的更紧了些,“不逗你了,看看风景,江氏好了,你就好了,你好了,我们就好了。”
江绾禾翻了白眼,“你说绕口令呢。”
第121章 京南
江绾禾四月初跟着京博去了京南,最近出土的一部分文物,需要大量的人,是个锻炼的好机会,江绾禾跟着去了,沈毅清问了很多次她什么时候回来,江绾禾只是耸耸肩说不知道,没告诉他们具体时间。
沈毅清自己一个人在京北越待越想她,江绾禾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说很快了很快了,沈毅清知道她在骗他。
爷爷祭日那天,江绾禾请了一天假回京北,沈毅清早早的在机场等她。
江绾禾一袭黑色的宽松长衫,头发剪短了许多,简单的编了一个麻花辫垂在一侧。
江绾禾见到沈毅清就立刻飞奔着跑过去,“想你了。”
沈毅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哎呦,能在江小姐嘴巴里听见想我两个字还真是不容易。”
江绾禾想抽回自己的手,“哎呀,你烦人。”
沈毅清紧紧的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你现在都快忘了我是谁了,一盏江南也不管了,就想着工作了。”
现在一盏江南的生意不错,但是这阵子江绾禾太忙,那些她做的瓷器陶器,几乎都售空了,那些定制画稿,江绾禾也是一拖再拖,现在倒成了以茶馆儿为主了。
江绾禾上了车委屈了一句:“我这还不是想我能快点儿配得上你。”
沈毅清注意到她的头发,“怎么把头发剪了。”
“在那里不方便的,衣食住行很艰苦,头发太长了是累赘,”当时剪头发的时候江绾禾是很心疼的,她很宝贝自己的头发,“没事,反正会长出来的。”
沈毅清很心疼她,但是她的压力是他带给江绾禾的。
沈毅清把车停稳,“去吧。”
“你不是想跟着一起去吗。”
沈毅清极力掩盖着自己的紧张,“我等你父母走了我再去。”
“你怂了。”江绾禾嘲笑他,然后关了车门,遇到了林样被人扶着出来。
沈毅清也下了车,“怎么着,又被惩罚了。”
林样哎呦了一声,脚踝肿的跟个馒头似的:“我今儿可没喝酒,就是沐沐在惩罚我。”
“你先去吧,别让爸妈等着急了。”沈毅清推了推江绾禾。
江绾禾客气的说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林子哥。”
“嗯,去吧去吧。”林样见江绾禾走远了,开始调侃沈毅清:“到哪一步了,都叫上爸妈了。”
“你管我,你管好自己吧,想想到底该怎么赎罪。”沈毅清上了车。
文云和江绾禾还是和之前一样客气,刘莉莉这次看到她时多了一些怯懦,她几次想和江绾禾说话,但都没开口。
上次江绾禾烫伤了胳膊,江晋华是真的发了火,甩了一份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给刘莉莉,那次刘莉莉是真的害怕了,她给江绾禾打电话道了歉。
江绾禾又打给了江晋华劝了劝,爸爸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她怎么能真的忍心看着他因为她再离婚。
那天江晋华知道闺女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是之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求他买糖吃的小姑娘了。
小时候文云对待江绾禾很严厉,事事都严格要求她,而江晋华就是那个唱红脸的,父母离婚前,江绾禾拥有一段美好的童年,而童年里大部分的美好记忆是江晋华为她编织的。
江晋华许久未见江绾禾了,“闺女,在那边累不累。”
江绾禾:“不累的爸爸,那边气候挺好的。”
江晋华嘴上咧了咧,“那就行,别累着自己。”
“我知道,你们先走吧,沈毅清在后面等我,他也是来看爷爷的。”
江晋华问:“怎么不跟着一起来,是怕什么。”
江绾禾眼睛一眯,笑嘻嘻的说:“他紧张。”
“嗯,理解,那我和你妈妈他们先走了。”
“好的爸爸。”江绾禾目送他们离开,去了沈毅清的车上,“走吧,我爸他们走了。”
沈毅清下了车,刚走没两步,沈毅清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是陈最打来的,“沈先生,我母亲她过世了。”
陈最是独生子,打小就老实,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他完全慌了,他能想到就是沈毅清。
沈毅清和江绾禾直接开车去了医院,陈最坐在墙边,把头埋了起来,见到沈毅清和江绾禾来了,他立刻站起来,“沈先生,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