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门被轻轻推开。
周聿深拿着一条干净蓬松的浴巾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他看见蔚汐已经洗漱好,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便很自然地走上前。
“过来,先把头发擦干,不然容易着凉。”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带着轻微的沙哑。
他展开浴巾,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轻柔地罩在她头上,小心地吸着发丝上的水滴。
蔚汐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帮忙,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
周聿深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又看着摆在洗漱台上的那几瓶护肤品,微微蹙了下眉。
“这些……步骤是什么?”他对于护肤这些可谓是一窍不通,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困惑。
蔚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从里面挑出一瓶精华水和一个小巧的面霜:“先用水,再用这个,你要帮我吗?”
周聿深接过那两个瓶子,仔细看了看标签,像是在审阅文件一样认真,“嗯,知道了。”
他打开吹风机,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风温,才小心地开始帮她吹头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起初有些笨拙,生怕扯痛她,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耐心地将每一缕湿发吹干。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了,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拔掉电源,放在一旁。
然后又依照她说的,将带着清香的液体轻轻拍在她的脸颊和额头上,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精华水传来。
他的动作始终很专注,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却又不太熟练的任务。
偏偏还要在这时,故意开口问她:“我那天在会议上,真的对你很凶么?”
蔚汐正思考着怎么回答。
周聿深捏了下她的脸颊,声音哑得厉害:“很凶吗?”
每一个问句都伴随着一个或轻或重的吻。
识时务者为俊杰。
蔚汐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逞强,跟他辩解。
他问什么她都特别配合地回答,乖巧摇头:“不凶!周聿深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朋友!”
周聿深似是满意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
“关于那场会议。”
“你只许记得我。”
浴室内水汽弥漫,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所谓成熟男人的风度,在某些时刻,大抵都是伪装。
**
凌晨时分。
卧室里弥漫着慵懒暧昧的气息。
周聿深侧躺着,略显强势地环着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
蔚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假装无意识地动了动,仿佛只是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右手则是悄无声息地从他腰侧滑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她努力保持手臂的放松,快速地虚虚圈了一下他的无名指,感受着大概的围度,在心里记下。
就在她准备悄悄收回手时——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而带着一丝餍足沙哑的声音,他似乎并未睁眼,嗓音带着事后的宠溺:“怎么了?乱动什么?”
蔚汐身体一僵,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心虚又紧张。
“嗯…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手……”
她顺势握住他的腕骨,轻轻晃了下,小声问:“你要戴我的小皮筋吗?”
第138章 戴小皮筋 现场意外
话音刚落。
周聿深温热的大掌便精准地落在她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带来明显的酸痛感。
蔚汐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轻吟。
“刚才是谁哭着说没力气,连抱都抱不住?”他低笑,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现在倒有精神起来去拿小皮筋了?”
蔚汐瞬间安分了,把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拿了不拿了……睡觉。”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卧室重归宁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就在蔚汐快要沉入梦乡时,他又开口,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周六,汐汐有时间吗?”
蔚汐困意朦胧,却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周五我得去西华路改造现场看一下,好像有几个管线迁移的问题需要协调,如果处理不完的话……周末就得加班了。”
她顿了顿,努力撑起一丝清醒,“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应道:“没事,睡吧。”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翌日清晨。
蔚汐被闹钟唤醒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强撑着身体不适起床洗漱,和周聿深一起用了早餐。
去往单位的途中,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工作安排,以及周五要去现场协调的几个棘手问题。
昨晚那段关于小皮筋的插曲,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车子平稳地停在单位门口。
蔚汐解开安全带,习惯性跟他道别:“那我走啦……”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落锁。
周聿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她。
晨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啊?”
周聿深没说话,只是将右手递到她面前,暗示她。
蔚汐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腕,又抬眼看着他,整个人紧张得不行:“……什么?”
完了。
被发现了吗?
她昨天偷偷测量应该没那么明显吧?
周聿深见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终于开口:“小皮筋。”
“忘了?”他声音里透着些压迫感,伸出的手却并没有收回的打算。
“没、没有!”蔚汐脸颊倏地漫上一层薄红,没想到他真的要戴那个算是‘小朋友’宣示主权的纪念。
当然,小朋友这三个字是一定不能提的。
毕竟吃亏吃太多,这回长记性了。
蔚汐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包,幸好有随身带备用皮筋的习惯,在里面翻出了一个黑色素圈。
她倾身过去,微凉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右手。
小心地将黑色的线圈束在他的手腕上。
“好像有点小了……会不会很紧?”
“不会。”他淡淡道。
蔚汐还想试试看会不会勒,周聿深就已经把手腕收了回去,似乎是生怕她会反悔一样。
周聿深不紧不慢地按下解锁键,“要迟到了,宝宝。”
“拜拜!”
说完,她便飞速下车,小跑着进了单位大楼。
周聿深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目光扫过手腕上多出的那个小东西时,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蔚汐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回到办公室后才敢发信息跟导购确认时间:
[你好,我后天下午去取,麻烦您帮我调一下货。]
——
两天后。
蔚汐再次前往那条道路改造的片区查看进度。
围挡部分已经设立,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她戴着安全帽,和几位同事以及施工方的负责人一起,沿着临时划出的安全通道走着,仔细核查管线迁移的进度和几个存在争议的节点。
“蔚科长,你看这边,按照原图纸,这根主管道应该从这边下穿,但地下障碍物比预想的复杂。”
施工队长指着前方已经挖开的一段沟壑,里面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
蔚汐往前走了几步,想更清楚地看清沟壑内的情况。
她一边听着施工队的解释,一边在脑海中对接着设计图纸和现场实际情况。
“李工,从图纸上看,这根备用光缆的埋深应该不足以影响到我们的主管道,有没有可能是勘察的标记误差?”
测量设备很快被推了过来。
蔚汐侧身让开,向旁边稳妥的支撑点靠了一步。
然而,就在她重心转移的瞬间,脚下原本看似稳固的碎石忽然一松!
“小心!”
“蔚科长!”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蔚汐反应极快,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立刻用手臂护住脑袋,幸好沟壑并不算深,她顺着坡度栽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支撑身体的手臂在粗糙的水泥管线上擦过,还是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蔚科长!伤到了吗?”
“问什么问!快先把人扶上来!”
上面的人顿时围了过来,声音充满焦急。
蔚汐被扶起来后,能感觉到手臂擦破了一大片,但还是强忍着痛,声音平稳:“没事,大家继续工作,先处理好刚才说的问题。”
“肯定伤得不轻,得去医院看一下要不要打破伤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