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振江立刻应下,斩钉截铁地说:“杨主任放心,工作组过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务必会给开发区、给青林县一个满意的交代!”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艰难地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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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结束的前一天晚上。
在县城一家颇具特色的土菜馆。
陆振江做东,宴请专项小组全体成员及开发区的几位关键干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老杨主任。
餐桌上气氛热烈,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和疲惫。
老杨主任被众人轮番敬酒,几杯白酒下肚,脸上泛起了红光,话也比平常多了许多。
“小蔚丫头,”老杨端着酒杯,看向蔚汐,“这几天,跟着你们这帮娃娃,我这把老骨头也折腾得够呛!”
他顿了顿,目光在蔚汐沾着泥点的袖口上扫过,语气明显亲近了许多,“不过……你们是真心实意来解决问题,不是来指手画脚的。丫头,我敬你一杯!”
蔚汐连忙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低于老杨主任的杯口轻轻碰了一下,“杨主任您言重了!都是为了青林好,也谢谢您的信任和支持,这杯应该我敬您!”
端酒杯的时候蔚汐没注意。
白酒和啤酒桌上摆的都有,也都倒了几杯。
直到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蔚汐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喝错了。
她酒量本就浅薄,平时又很少喝白的,今天是因为老杨主任才会破例喝了几杯。
没过多久,蔚汐的脸颊已经染上红晕,脑袋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酒过三巡,其余人都在谈笑风生,聊天地,聊理想。
只有老杨主任在一旁悄悄红了眼眶。
蔚汐注意到了,她想递张纸过去,“杨主任。”
老杨胡乱伸手擦了一下,假装没看见,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一边儿去,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蔚汐弯眸笑笑,“杨主任,我不小了,二十七了。”
老杨主任低下头,自言自语说:“小,年纪还小,怎么能自个儿留在那儿呢……”
蔚汐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正想开口。
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她只好放下酒杯,拿出手机。
刚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宋清漪发来的几张截图和一连串的文字。
宋清漪:[图片][图片]
宋清漪:[骆芸朋友圈刚发的,定位在青林车站,应该是从海城国际机场再转火车到你们那儿。]
宋清漪:[跨越千里的惊喜,只为奔赴有你的城市。]
宋清漪:[时间掐的真准啊这对狗男女,你明早走,她今晚来。]
蔚汐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随即松开。
她眼中的笑意瞬间冷却下来,像是坠入了冰水的炭火,只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
大学那会儿,她随口提过一次绝版的专业书难找,是他跑遍了全市旧书店,在她生日时当做惊喜送给她。
读研时,她课题卡壳焦头烂额,也是他陪着她熬了几个通宵,一遍遍帮她梳理逻辑,调试模型。
四个月前,他还在跨年夜精心筹备着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许愿说“我一定要娶到蔚汐!”
甚至就在刚刚,他的微信消息还带着宠溺的语气:“听说宝贝方案有进展了?我这边估计还要一两周才能结束,等忙完后,我们就回海城见外公外婆!爱你~”
她没有怀疑过那时的真心和爱情。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爱情也会转移。
蔚汐刚才喝下去的几杯酒,此刻在胃里翻江倒海。
灼烧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阵阵恶心,差点就要涌上喉咙。
“汐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旁边的祁晚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不舒服?”
蔚汐回过神,强压下心底里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笑容,“没事,只是头有点晕,回去休息下就好。”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晚晚,招待所离得近,拐个弯就到。”
走出喧闹的餐馆,凉风一吹,蔚汐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想要哭泣的冲动,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蔚汐拦下一辆出租车,轻声说:
“师傅,去青山宾馆。”
青山宾馆。
正是沈淮他们小组在青林县出差期间所住的地方。
第22章 “沈淮,我们结束了。”
蔚汐靠在后座。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拿出手机,没有联系沈淮,而是点开了网盘里的加密相册,里面存着的都是清漪在T大拜托师弟师妹打探的消息截图,还有关于骆芸时不时暗暗秀恩爱的记录。
宋清漪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同步更新了,只是她一直没敢点开看。
是在期待沈淮回心转意吗?
不是。
是蔚汐无法同时处理两件情绪拉扯极深的事情。
她不能在工作时哭哭啼啼去质问沈淮,她不能一边陷入自怨自艾的感情怀疑,一边想办法解决青林县的难题。
所以……
她要看到确凿的证据,需要一个自虐般的结束。
青林县的面积并不大。
只是青山监测站那边很偏僻,附近十几公里都只有那一家宾馆,所以蔚汐想也没想便去了青山。
算着时间。
小师妹应该比她要先到。
天空上的云层越来越暗,等到车停在宾馆门口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
蔚汐没带伞,从下车到宾馆门口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已经被淋得半湿。
“你好,麻烦给我一张309的备用房卡。”
前台值班的女孩核实了蔚汐的身份后,便把备用房卡递给她了。
“刚刚还有人去过三层吗?”
“好像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电梯缓慢上升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蔚汐微微攥紧了掌心,用那点儿尖锐的痛楚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叮——”
电梯门开,走廊灯光昏暗。
309房间就在不远处。
酒店的隔音确实糟糕,里面隐约传来了特别刺耳响亮的晚间新闻声音。
“…气象台于今晚20时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受强气流团影响,预计未来三小时……”
这样严肃而紧迫的预警播报,与房间里正在上演的场景,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荒诞对比。
蔚汐在门前站定,沉默着拿出手机,解锁,点开摄像功能。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房卡贴在门锁感应区。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解锁声。
门开后,那种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某种暧昧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
两个激烈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正忘情接吻。
“那实习结束后我是不是能直接去你身边呀?你要帮我安排好哦。”
“放心,打个招呼就行了。”
一个低沉而带着情欲的声音响起。
是沈淮没错。
蔚汐安静录着这幅荒诞又刺眼的画面,轻声问:“你要跟谁打招呼?”
床上的两人猛地一僵!
沈淮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慌乱。
当看清是蔚汐和她手中对着他们的手机后,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连忙扯过被子胡乱裹住自己和同样吓到的骆芸。
“小汐?!你……你怎么会……”
蔚汐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举着手机,无情地记录着此刻的精彩画面。
“关掉!蔚汐你他妈给我关掉!”巨大的羞耻和恐惧瞬间转化为恼羞成怒。
沈淮不管不顾地朝着蔚汐扑过来,声线都在颤抖:“把手机给我!”
蔚汐顺势后退一步,拉开了本就虚掩着的房门。
走廊里的光和消毒水味瞬间涌入。
稍微冲淡了些房间里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你不怕丢脸的话,尽管闹。”蔚汐的声音很轻,语气泛着寒意:“再往前一步,我保证这个视频,今晚就会出现在你直属领导的举报邮箱里,出现在你们整个部门小组的群里。”
沈淮的脚步被硬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惊惶与绝望。
他慌乱中一把扯过蔚汐的手臂。
膝盖“咚”地一下砸在地毯上,声音带着哭腔:
“小汐!我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是她非黏着要来找我的,你原谅我这一次!”
“你知道我这几天多难受吗?你对我那么冷淡,爱答不理的,我只是……”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狠狠打断了他的辩解。
蔚汐几乎是倾尽了全身压抑的怒火和最后一丝力气,扇在了沈淮那张虚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