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出去后,她再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滚烫的脸颊蹭着柔软的布料。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Z:[嗯,方案最终会汇总到我这里。私下关系不影响工作标准,我对你的要求,只会比旁人更严苛。]
Z:[所以,蔚副科长,]
Z:[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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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蔚汐都在高强度的工作中。
设计团队在会议室展示了几个调整方案,不是成本高得离谱,就是工期长得无法接受,或者无法保证古槐树主根系的绝对安全。
蔚汐静静地听完所有的汇报和争论,找到了笔记本上所记录的案例汇编和她的思考。
“李工,我们是不是被‘原位保护’的思维给框住了?”
她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目光扫过在场的专家和工程师,“广场的功能必须保留,古树也绝不能动摇,但……与其想着如何避开或者牺牲主树根,为什么不能为它‘让’出一个安全的生长空间?”
蔚汐站起身,走到白板面前,利落地画出了示意图。
“我研究了往年古树的一些案例,特别是处理类似位置冲突的方案,一个核心启发的是:拱形结构。”
“就像这样,在根系上方,建造一个坚固的拱形桥,内部的结构依然完全留给树根,确保其生长空间足够,且不会被拱顶的结构打扰。”
蔚汐看了一眼祁晚,示意让她把结构图传在投影仪上,轻声说着:“虽然四年前那个案例中的‘拱桥’结构有些瑕疵,但也给我们提供了基础和灵感。只是我对于具体建模和受力分析的情况不太了解,所以想问问各位专家,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如何?”
图纸清晰,方案新颖。
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变。
李工特意凑近屏幕,眼中的疑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和认同。
“蔚副科长,这个思路真的很巧妙!”
“空间冲突解决了,其他的施工就不怕了!”
陆处眉心微蹙,问出了关键:“成本呢?工期呢?”
设计团队和工程部立刻紧锣密鼓地计算起来。
几小时后,他们的眼中闪出一丝兴奋:“虽然拱形结构会增加一部分成本,工期也会延长大约15-20天,但完全在项目预备的弹性工期内!”
“陆处!有戏!比之前的推倒重来好太多了!”
周五的第二次方案优化汇报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蔚汐清晰、自信地阐述完“拱桥结构”的方案后,设计部门也提供了详实的结构计算和工期分析。
专家们听完后频频点头。
陆处紧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头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轻松感瞬间席卷了蔚汐。
她强撑着精神,处理完后续的沟通和细节要求。
直到晚上九点,才终于下班回家。
累是真的真的很累。
但心底却是一片尘埃落定的宁静,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走出办公楼,初夏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这段时间加班是常态,而周聿深似乎总能精准地知道她何时结束,每每她疲惫不堪地走出大楼,总是能看到海A·XY025这个熟悉的车牌号。
蔚汐拉开后座车门,习惯性地坐了进去,带着浓浓的倦意开口:“麻烦陈师傅了,还是老地方,水榭兰……”
“亭”字还没出口,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亮勾勒出男人利落的侧脸轮廓和下颌线。
那个熟悉而又极具存在感的身影。
周聿深。
蔚汐的心跳在短暂的停顿过后,骤然加速。
她没想过他会亲自来……
周聿深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种轻易撩拨心弦的磁性:
“这么久没见,确定要离我这么远吗?”
第60章 “我把我的开心分你一点?”
周聿深回过头来,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带着不容忽视的专注。
“周……周书记?”蔚汐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点刚回过神来的紧张:“怎么是您?”
周聿深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坐前面来。”
这句话不是询问,是陈述。
蔚汐也很快反应过来,单独坐在后座确实不合适,这样岂不是把领导当成司机了?
“噢好。”她连忙下车,转移位置。
夜风掠过脸颊,稍稍抚平了蔚汐紧张混乱的思绪。
她拉开副驾驶那侧的车门——
座位上一束明媚漂亮的花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主花是明媚昂扬的向日葵,周围簇拥着花瓣柔美的香槟色玫瑰,在昏暗中依然散发着清雅含蓄的芬芳。
蔚汐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她突然加速的心跳声。
“上车。”周聿深说得轻描淡写,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蔚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花束小心地抱在怀里,侧身坐了进去。
包装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和若有似无的花香。
要说点什么吗?
花很好看?
谢谢周书记?
蔚汐在脑海中疯狂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周聿深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在途中等红灯的间隙,不急不缓地说:“临时接到通知,明天要去出差,一周左右。”
蔚汐指尖微顿,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是……在报备吗?
“所以只好‘抢了’陈师傅的工作。”周聿深不知想到了神,语气带着浅淡的打趣:“至少得亲手把花给你,以免又冒出什么张助理赵先生。”
蔚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调侃,轻咬了下唇,弱弱辩解:“那是因为您当时故意不告诉我。”
“花还喜欢吗?”他换了个话题,嗓音沉缓。
蔚汐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说:“向日葵很漂亮,也……很喜欢。”
周聿深问她:“知道为什么选它吗?”
蔚汐怔了怔,摇头。
他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
后方车辆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
这个话题便没有再继续。
十五分钟后。
车子平稳地停在别墅外昏黄的路灯下。
蔚汐不自觉地收紧了怀里抱着的花束,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声线清软:“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周书记今晚……”
话未说完。
一只温热而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大掌,倏地覆上了她解安全带的那只手上。
周聿深并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虚虚地握着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蔚汐下意识地轻轻一颤。
他侧身看她,目光在昏暗中格外专注,“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啊…有的,”蔚汐早在路上就琢磨好了一大串比较官方的感谢,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古槐树那个保护性的方案已经交上去了,也顺利通过了,专家组的评价很高,真的特别感谢您之前给我的那份资料汇编,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小汐,”周聿深忽地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声亲昵的称呼让蔚汐耳根发热。
她慌乱抬眸的瞬间,恰好捕捉到他眉眼间被昏暗藏起的淡淡疲惫,很浅,几乎不易察觉。
基层的工作强度已经这么大了,更何况书记办公室。
周聿深所面对的问题和困境,也是她这个级别完全无法想象得到的。
蔚汐澄澈的眼眸中无意识多了几分柔软,她声音放轻了些:“那……您最近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倒是难得听见她主动“关心”一回。
“还好,”周聿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只是以前从未觉得时间这么紧,直到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描摹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见你一面,还得等行程让出时间。”
蔚汐正低着头从那束明媚的花束中寻找着什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朵开得最饱满、最漂亮的香槟玫瑰。
“既然这样……”她把那支玫瑰递给他,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我把我的开心分你一点?”
周聿深明显怔住了,他看着眼前那朵柔美的玫瑰,又看向她清澈眼底映着的微光。
只对视了不到两秒,蔚汐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周聿深没有去接那朵花,而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声,轻轻抬起她低垂着的下巴,略显无奈:“转头的姿态还真是跟向日葵如出一辙。”
他的视线从她绯红的脸颊缓缓下移到她微张的唇瓣,停留了令人心悸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