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因她信息而泛起的细微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深沉的情绪。
有难以掩饰的关心,有未宣之于口的思念。
更有对她病情的挂怀,有对眼前复杂局面的审视。
他知道她想见他。
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现在,于公于私,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周聿深需要她安然无恙,彻底康复,而她需要的,是当年的真相,以及能更好保护她的环境。
车辆缓缓驶入泊月公馆内,最终停稳。
司机轻声提醒:“先生,到了。”
夜风寒凉,吹散了些许饭局上带来的酒意。
周聿深迈步走向那栋静谧的别墅,推开沉重的入户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驱散一小片黑暗。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
客厅壁炉旁那盏落地灯竟也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
周聿深动作微顿,视线锐利地扫向客厅。
下一秒,他的目光定格。
只见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女孩听到动静后迅速起身,带着一种急切和期待的灵动。
是蔚汐。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羊绒针织裙,外搭一件宽松的开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虽还带着几分病后的清减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暖光下潋滟着动人的水光。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或等待,在看到他的瞬间,便径直从沙发那边小跑着过来,几乎是撞进了他怀里。
周聿深眼底那点因倦怠和酒精而产生的朦胧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而热烈的出现并迎接。
他挺拔的身躯有瞬间的微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扑过来的那一刻,手臂就稳稳地将人接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周聿深的衬衣还沾染着室外的寒气,而她身上是温暖柔软的气息,还掺杂着未彻底褪去的中药味。
“你……”周聿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惊诧和确认。
他的手臂却已经本能地收紧,将她纤细的身躯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以此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蔚汐泛红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衬衫上,轻轻蹭了蹭。
她并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点委屈:“你说未必能见到,我还以为今晚真的见不到你了。”
周聿深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所有关于身体还没好的理性思虑,在这一刻真实温软的拥抱面前,显得苍白而多余。
客厅一片寂静。
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放大。
周聿深低下头,能清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视线定格在她微微张开的,色泽红润诱人的唇瓣上。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却极度炽热的渴望。
距离在毫厘之间。
他几乎能尝到那份思念依旧的软甜。
然而,就在他薄唇即将覆上的那瞬,动作蓦地顿住。
她还病着,高烧才退,身体虚弱……
浓重的克制与疼惜瞬间压过了汹涌的情潮。
周聿深喉结剧烈地滚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挣扎,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我喝酒了……可以吗?”
他的嗓音低沉的可怕,带着被酒精熏染后的沙哑。
蔚汐的心脏因为他这隐忍到极致的询问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升起一股想要使坏的心思。
“啊,喝酒了吗?”她假装思考,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尾音上扬:“那…不可以呢~”
俏皮的尾音落下后。
所有刻意维持的克制在这一秒宣告崩盘。
周聿深没有吻上那双诱人的唇,而是猛地偏过头,滚烫的薄唇重重地印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柔软的肌肤细腻温热,脉搏在他唇下急促跳动。
他并非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掠夺,亲了又亲,吮吸轻啮,留下属于他的滚烫的印记。
第99章 “蔚汐,我很确定我爱你。”
蔚汐浑身发软,几乎化在他怀里。
细微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聿深的手臂沉稳有力,将她微微下滑的身子更深地按入怀中,每一次的轻吮都带着近乎虔诚的掠夺。
这种并非亲吻的触碰,反而显得更加暧昧又致命。
蔚汐被迫仰起脆弱的脖颈,那些细微刺痛和惊人热意让她头晕目眩,只能溢出细微的呜咽。
许久,周聿深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手臂稳稳地将她整个人竖抱起来。
“呜……”
蔚汐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周聿深抱着她稳步走入卧室,随手打开了玄关的暖灯。
他利落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铺在深色的立柜柜面上,随后才将她轻轻放下,让她坐在最上方。
紧接着。
哗啦一声。
旁边的抽屉被他随手打开。
里面是满得几乎要溢出的各种礼盒,数量惊人,却摆放得并不凌乱。
周聿深沉默着,单手将它们一件件取出,从容不迫地堆放在她身侧的柜面上。
每一件礼物落下都像是一句未说出口的话。
“不是特意去挑的。”他声音低沉,“只是偶尔看见,觉得适合你,就都买回来了。”
他停顿一下,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
“只是觉得,每一个‘该属于你’的瞬间,我都忍不住想要留下来。”
他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柜沿,指腹温柔掠过她的脸颊,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忘了在家里为你准备一束鲜花,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接下来要说的话。
少了鲜花,总归显得不那么正式。
但周聿深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在蔚汐出现在泊月公馆,朝他跑来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已经消失殆尽。
蔚汐望着身旁堆积如山的礼物,又望向他,眼底情绪翻涌,唇瓣刚启——
周聿深低头吻住,短暂地封缄住她所有呼之欲出的疑问。
分开时,他的指腹轻缓地抚过她的下唇,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权威。
“嘘。”
“先听我说。”
他注视着她,带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者审视般的穿透力。
“蔚汐,我年长你十岁。冲动与不计后果不属于我这个年纪,更不属于我所处的位置。”
他开口,语调平稳冷静:“我早已习惯了权衡与责任,对真正重要的人或事采取审慎策略。”
周聿深停顿了片刻,眼底似乎还翻涌着尚未平息的余悸。
“可这几天,”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声:“我差点疯了……”
周聿深并没有描述等待消息时的焦灼,也没有说脑海中闪过多少最坏的念头,他只是用最为平静的几个字掩盖住了所有的惊心动魄。
“看到你浑身湿透站在那里的时候,我才知道,之前所谓的冷静、权衡、保持距离……有多不堪一击。”
“我自认拥有的东西很多,但真正能让我失去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让我觉得棘手却又心甘情愿纳入未来核心规划的人,只有你一个。”
“所以我不能再继续假装满足于现状,或者停留在所谓克制的安全距离之外。”
“那不是理智,那是折磨。”
“蔚汐,”他话锋一转,声音裹挟着未散的酒意,却异常清明:“我很确定我爱你。”
“这份确定,超越了我过去所有的运筹帷幄与权衡,它让我不想再仅仅做你生命中一个需要被防备的同事或领导。”
周聿深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拥在胸前。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睫,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温柔:“人生行至此刻,我已不再轻易交付信任,爱尤其如此。直到你出现,我才突然明了,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定义,而是你。你不需要拥有什么身份,不必说些什么,只站在那儿,就已是终结我所有犹豫的证明。”
周聿深稍微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要她看向自己。
他的吻流连至她泛红的眼睛,唇角,最终停在她的耳畔,灼人的热气洒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蔚汐。”
“我要你在我身边。”
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是历经失控与恐慌后,他所剩下的唯一结论。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话落,他再次低头攥住她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漫长而窒息。
直到两人呼吸都凌乱不堪,他才抵着她的唇瓣说:“但你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
第100章 “那我愿意,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