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差了九岁半。
有些情绪他总要多迁就多思考一下。
作为周聿深,他可以保持理性与理智,但作为蔚汐的男朋友,他总要多站在小姑娘的角度考虑一下。
周聿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明天……还有时间跟我见面么?”
蔚汐在他怀里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明天外公要给我扎针理疗,舅舅好像也要去京市一趟,大概率是不行的。”
“后天呢?”周聿深平静追问。
蔚汐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类似“缠人”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眸,歪着头审视:“后天我要上班了,周先生。你会允许我抛下我的工作过去打扰你吗?”
自然是不行的。
不单单是蔚汐没时间,周聿深的行程也都排满了。
他略显无奈地低下头,最终只能带着点妥协意味地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道:“你还真是……”
“怎么了嘛?”蔚汐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周聿深抬起头,眼底那点宠溺的纵容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不远处那个摆满礼物的柜子:“陪你拆一下礼物再走,好不好?”
蔚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周聿深抱着坐了上去。
虽然外公外婆和舅舅从来没让她缺过什么。
但是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收礼物,她也会好奇他都买了些什么。
周聿深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长条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条极其纤细的铂金手链,几乎察觉不到重量。
唯独在搭扣附近,镶嵌着一颗内敛雅致的翡翠蛋面,旁侧还有两颗细微的钻石点缀,如同露珠凝结于绿叶之畔。
“上次见你手腕空着,这个不妨事,不影响你工作。”
蔚汐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晃了晃。
周聿深绅士而又优雅地帮她戴上。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几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有女孩子喜欢的联名发卡、有耳钉、有书签、有挂件、甚至还有跟他的严肃气质完全不符合的Kitty发圈……
不是特意买的。
不是什么特殊节日。
只是偶然看到,就忍不住想要送给她。
每一样礼物都价格不菲,但更珍贵的,是他的心意。
蔚汐一件件看着,心底一片片软着。
时间悄然流逝。
周聿深拎着礼物,陪着她到了公馆楼下。
车子还没来,他借着夜色的掩护,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身体没好全,工作不许太拼。”
“嗯。”
“到了给我发信息。”
“嗯。”
“遇到危险不许再瞒着我,不许把我排在杨主任和郑处长后面。”
“……嗯……吧。”
周聿深轻敛下眸,盯着她带着清浅笑意的脸颊,语气有着洞悉一切的笃定:“犹豫什么?”
蔚汐依旧理智地回答:“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不能跟你报备。”
周聿深略显无奈地笑了下。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很期待。”
这下轮到蔚汐茫然了,“嗯?期待什么?”
周聿深眼底绽开温柔的悸动,嗓音低沉而平稳:
“期待你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天,于公于私,你都会是我的。”
蔚汐明白他话外的意思,是说她的未来绝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城建处,她歪了下头,笑容明媚:“那要提前恭喜周先生了,你运气真好。”
周聿深被她可爱到了,刚弯下腰靠近了些——
远处,两道车灯由远及近,黑色的硬派越野车缓缓驶来,甚至还故意按了一下喇叭。
“我舅舅到了。”蔚汐握着他的手稍稍紧了一下。
周聿深自然感受到了那细微的不舍,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她的外套稍稍拢紧了些。
“去吧。”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醇厚。
蔚汐点点头,接过手中那几个精致的礼物袋,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她抱着一堆礼物坐进副驾,安全带甚至都挤得没办法系。
蔚时尧:“……”
蔚时尧:“你就不能放后面么?”
蔚汐整理着这一大堆的东西,忍不住反驳说:“那舅舅就不能顺手帮我一下吗?”
蔚时尧淡淡道:“我不帮,叫你男朋友帮。”
蔚汐原本嚣张的气焰唰地一下被灭了,她开始反思自己表现得真的有那么明显明显明显吗?
“真有这么明显……吗?”
蔚时尧冷哼了一声:“看来见一面果真是比那些中药管用,咱们家以后可以让老爷子早点退休了。”
蔚汐脸颊有些泛红,“舅舅!您别开我玩笑了嘛。”
说着说着,她又莫名其妙想起那天在梧桐里,外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的那些……互补言论……
蔚时尧到底是看不得她抱着这些沉得要死东西,抬起手臂,三下五除二全扔在了后座上。
“走了。”他声音平稳,启动车子,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车辆后方。
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依旧站在公馆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周遭隐约透着掌控一切的沉稳。
车子平稳驶离泊月公馆。
蔚时尧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谈恋爱可以,但有个规矩得跟你提前讲清楚。”
“嗯?”蔚汐转过头,轻轻应了一声。
“回头记得提醒一下周聿深,”他语气懒散,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我这个人,别的都好说,就是有点老派,特别讲究个名正言顺。”
“论年纪,我或许没比他大多少。论辈分,我是你舅舅,这点永远不会变。”
他略一停顿,侧头扫了她一眼,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所以,别指望在我这里能有什么模棱两可的称呼。这声‘舅舅’,他叫也得叫,不叫……”
蔚时尧轻笑一声,视线转回前方的道路,尾音拖长:
“……也得叫。”
第102章 “那我就要批评你了,宝贝。”
听到这话,蔚汐脸颊倏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张了张唇,小声说道:“我还以为舅舅要说注意身份,或者家庭环境之类的……”
蔚时尧轻挑了下眉,“你要是谈个年龄比你小的,或者正在读大学的弟弟,那我倒是无所谓,但周聿深这个身份和年龄就大不相同了。”
蔚汐迷迷糊糊的,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
总之,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蔚时尧见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耐心解释:“你放心,身份与家庭在我这儿都无所谓,不论是一贫如洗还是富可敌国,只要你喜欢,只要他值得,舅舅都会支持你。”
“那天我在柳余见过他,能感觉到他比上一个王八蛋子成熟、靠谱、更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也不会插手你跟他的事情。”
“总之,不管你认定的另一半是什么天王老子。”
“舅舅都能给你兜底,明白么?”
蔚汐一时间又感动又觉得好笑,什么‘王八蛋子’,什么‘天王老子’,这种用词未免也太……太直接了。
蔚汐忍不住弯了下眸,轻声说:“舅舅,在亲近的人面前可以这样说,但如果是未来舅妈面前,你还是收敛一点吧,不然会把人家吓到的。”
闻言,蔚时尧倒是蹙了下眉,“哪儿来的舅妈?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蔚小汐,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舅妈的。”
蔚汐没说话。
默默点开了手机录音。
她看似无意地开口:“舅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蔚时尧又冷冰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爱情是什么玩意儿,狗都不要。”
蔚汐笑着点了保存,看着这段简短的录音。
她已经在琢磨万一舅舅哪天真遇见了未来舅妈,指定要把这段录音在家里反复播放!
车子驶入安静的小区。
蔚汐抱着那些精致的礼物袋下车,蔚时尧锁好车,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大部分袋子。
“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外公外婆说?”
“等……等过段时间吧,我后天就要回去工作了,估计要忙好几周,顾不上感情的事。”
蔚时尧轻点了下头,开门之后,示意蔚汐先进去。
客厅里灯光明亮,电视的声音比往常要稍大一些。
外公向来不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今晚却罕见地挺直腰背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
外婆也是攥紧了手心,眼眶明显泛着红。
见他们进来,外婆连忙偏过头,快速地擦拭了一下眼角。
新闻播音员严肃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屏幕上闪过海创环保气派的大楼被贴上封条的画面,以及镜头中,一闪而过的周聿深发言时的侧脸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