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汐小跑着出了别墅庭院,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
周聿深恰好刚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手臂微微张开,朝她温柔示意:“抱抱?”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白衬衫搭配的领带是低调的深蓝色格纹,整个人显得无比挺拔俊朗,气质沉稳非凡。
蔚汐快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唇角弯起:“周先生今天真是……格外郑重。”
周聿深目光落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温和:“第一次正式拜访外公外婆,礼数不能缺。”
何止是礼数到位。
车后座和后备箱里也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不仅有名贵的茶叶、滋补品,还有特意托人寻来的珍稀药材和中药典籍,显然是投外公所好。
给外婆的则是老师傅手工制作的非遗苏绣旗袍,面料是风格古雅的宋锦,绣着福寿连绵的暗纹,以及一套品相极佳、温润生光的南洋珍珠首饰。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昂贵精致的养生补品,几乎每一样都是用心挑选,且极为合适的。
“理疗仪是给舅舅的?”
“嗯,听说他手臂有旧伤,这台理疗仪也许能用得上。”
步入客厅,外公已经放下手中的报纸,外婆也笑着起身。
明明见家长的另有其人,蔚汐反倒先紧张起来了。
“外公,外婆,这位是,周…周聿深。”
周聿深安抚性地在她的后背轻拍了一下,而后才上前一步,姿态谦逊得体:“外公外婆,冒昧前来拜访,晚辈周聿深,是小汐的男朋友。”
外婆目光和蔼,轻轻点头:“不用客气,快坐吧。”
外公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一副果然是你小子的意味,淡淡道:“坐吧。”
蔚汐挨着外婆坐下,周聿深则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态端正,却不显得拘谨。
外婆温声问了些日常的闲话,周聿深都一一得体应答。
没过多久。
外面再次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蔚时尧公司那边在准备安保活动招标的事情,所以他一大早便过去开会了,会议结束后又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他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会议纪要,一边毫无防备地推开了家门。
周聿深几乎是在蔚时尧踏进客厅的同一时间便从容起身。
两个气场强大的人视线刚对上的那瞬间——
周聿深声音清晰沉稳,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
“舅舅。”
两个字。
如同一个微型的空气炸弹,在蔚时尧耳边“嘭”地一声炸响,炸得他头皮微微一麻。
蔚时尧下意识开口,接了句:
“……卧槽。”
第114章 “大人有点正事要谈。”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今天这“外甥女婿”要上门,甚至之前还拿这个称呼打趣过蔚汐。
但真当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气场身份甚至更胜一筹的男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喊出这个称呼时——
蔚时尧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嗡的。
一种极其荒谬且猝不及防的尴尬瞬间席卷了他。
“……卧槽。”
这个词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纯粹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聿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蔚时尧那声脱口而出的惊叹。
他神色未变,甚至更显谦和,再次清晰地唤了声:“怎么了舅舅?”
蔚时尧:“……”
这他妈的,怎么越听越头皮发麻。。
啊?不对啊?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蔚时尧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不再看周聿深,转而把目光投向努力憋笑的蔚汐,没好气地说:“笑什么?没点规矩。”
蔚汐抬起头,声音里都带着笑颤:“没、没笑什么,舅舅您快坐呀,这不是您梦寐以求的吗?”
蔚时尧瞥她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强行板起脸,摆出那副严肃又有点挑剔的样子。
“谈到哪儿了?继续吧。”
外公放下茶杯,清脆的磕碰声打破了微妙的寂静。
往常最严肃话最少的外公反倒先开口。
他目光如炬,直接看向周聿深,称呼略显客套:
“周先生,你的情况,小汐大致跟我们提过。我们不是不开明的老人家,但也只有小汐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所以有些话,不得不问清楚。”
“外公您说。”周聿深从容应对。
外公并没有丝毫的寒暄迂回,直接问道:“你和我们小汐在一起,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吗?”
“是的。”周聿深坐姿未变,坦诚回答:“我对汐汐是以携手一生为前提在交往,绝无半点轻慢之意。”
外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压力:“你身居高位,工作性质特殊,身边的环境也复杂。小汐性子静,我们蔚家也只是普通人家,你考虑过这些差异吗?又如何能确保她不会受委屈?”
这些问题很现实,甚至有些尖锐。
在长辈眼里,身居高位并非好事,反而会带来数不尽的问题和困境,所以古往今来婚姻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周聿深并未回避,“我理解外公的担忧。”
他沉吟片刻,仔细斟酌每一个字后才开口:“我的职位首先要求的是责任和克制,无论是公务还是私德。这一点,我有我的坚持和底线,也有信心经得起任何审视。至于小汐,”
他侧首,极快地看了蔚汐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我珍惜的正是她的宁静和纯粹,也会尽我所能,为她构建一个安稳自在的环境,让她不受纷扰。小汐的情绪,在我这里永远是优先考量。”
周聿深的回答不空泛,不浮夸。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和诚意。
外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又问了几个关于家庭、未来规划的问题,周聿深都坦诚以告。
客厅里茶香氤氲,谈话声渐渐柔和下来。
蔚时尧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指尖在扶手上轻点。
他趁着话题间隙,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轻描淡写说道:“爸,正好今天聿深过来,机会难得,我带他过去瞧瞧那几坛泡了有些年头的‘百岁蕲春’,等晚上开了大家品鉴一下?”
外公毕竟是老中医,对珍稀药材和古法炮制极为讲究。
这坛用顶级蕲艾以及多种名贵药材辅以陈酿基酒泡制的珍藏,更是他的得意之作。
任谁来了,千金都不卖,轻易不打开。
外公闻言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周聿深自然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蔚汐一听,眼睛微亮,也跟着站起来,“我也想去看。”
蔚时尧看向蔚汐,那点故意摆出来的长辈架子此刻倒是变得自然了许多,他的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啧,大人有点正事要谈,你这小跟屁虫怎么还黏上了?在客厅安分待着,你舅舅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蔚汐被他说得脸一热,到底是没好意思坚持,重新坐在沙发上,嘟囔一句:“……不看就不看嘛。”
说完,她下意识地看向周聿深,对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让她放心的眼神。
蔚时尧对周聿深示意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较为阴凉的储藏间。
室内弥漫着淡淡药材和陈酿交织的独特香味,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一站定,空间似乎都显得紧凑了几分。
蔚时尧并未立刻去取那坛酒,而是随意地倚在窗边,从裤袋里摸出一个质感很好的金属烟盒,弹开,递向周聿深。
动作随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周聿深目光掠过那支烟,抬手婉拒,语气温和:“谢谢,但最近戒了。”
蔚时尧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自然地将那支烟夹在指间把玩,并没有点燃的意思。
“周聿深。”他抬起眸,看向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之前那点松散的笑意早已收敛,“有件事,得提前告知你一下。”
周聿深目光沉静地回视:“您说。”
“在小汐正式去见你父母之前,”蔚时尧语气平稳,却带着罕见的严肃和正式,“我会先见见周家的长辈,以蔚汐舅舅的身份。”
周聿深眼神微动,但没有打断。
“至于我们怎么见的,谈了些什么,”蔚时尧继续道,目光锐利了几分,“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也不要过问,更不要将此事告知小汐。这是我的事,也是蔚家的事。”
周聿深安静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眸色深了些许。
他并没有立刻反对或质疑,嗓音透着股上位者的游刃有余:“我尊重您的决定,也理解您作为小汐长辈,希望为她提前扫清障碍、奠定基础的心情。”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但我需要确保的是,这场会面的后续不会演变成任何形式的冲突,毕竟,我们都不希望小汐因此感到任何的压力或者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