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蔚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刚想躲开视线,就听见他低沉平稳的语调响起:
“即便是想转移话题,也不要用这种方式。”
他目光落在她难掩倦色的脸上,“你体质本来就弱,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我希望你认真评估。”
他的关心包裹在严肃的口吻里,像一份措辞严谨的报告。
蔚汐没说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细微的热风声。
她忽然又凑上前,这一次,目光明确地再次吻上他的唇。
不再是仓促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点固执的轻柔停留,试图吻去那抹严肃的口吻。
周聿深没有躲开,但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任由她贴着,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温热。
空气中弥漫着杏仁茶浓郁的甜香。
几秒后,蔚汐缓缓退开,微微喘着气,脸颊发烫。
周聿深心中那点因她不顾身体而生出的薄恼,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缕无奈的叹息。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下唇,动作克制而谨慎。
“汐汐。”他唤她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你不能总是这样。”
“哪样?”蔚汐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进她的心底:“撒娇、接吻,试图用我喜欢的方式蒙混过关。”
“外公前两天特意打电话叮嘱,说你入冬时最容易生病。你的工作态度我认可,但过度消耗并不可取,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好好改正。”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我明白的,”蔚汐低下头,看着手中温热的杯子,“可你也知道这个论坛活动会有多少重要人物出席,万一出现任何差错,我不想我的工作止步于此。”
“这不是一个道理。”周聿深轻叹了声,语气沉缓:“论坛的重要性我了解,你的责任心我更清楚。”
“但保障活动顺利进行的前提,是核心人员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在透支。”
蔚汐捧着那杯温度恰好的杏仁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甜腻浓郁的滋味滑过舌尖。
她咬了下吸管,放软语调说:“我会注意调整节奏的,你别那么严肃好不好?感觉像在开批评会一样,紧张。”
周聿深看着她微微鼓起的面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线平稳:“哪儿批评了?”
蔚汐学着他不疾不徐的严肃语调:“蔚汐同志,过度消耗并不可取,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好、好、改——正——!”
她故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添油加醋。
周聿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点残存的严肃气氛彻底消失殆尽。
他伸手过去,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外公不亲自叮嘱你了。”
“为什么?”蔚汐眨眨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因为他知道,道理讲到最后,没脾气的人肯定是他。”
周聿深语气无奈,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就像我现在一样。”
蔚汐眼底闪过一丝明媚的笑意,微微扬起下巴:
“知道就好。所以周书记,批评会可以散会了吗?小蔚同志申请回家补充能量。”
她这副明明理亏却强行“胜利”的模样,灵动又娇俏,毫无防备地撞进周聿深的眼里。
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自然而然地俯身靠近。
然而,就在他的气息即将笼罩下来的那一刻,蔚汐却像是早有预料,脑袋倏地一偏。
那个原本该落在唇上的吻,只是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
“回家啦。”蔚汐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许亲。”
周聿深坐直身子,语调悠长地问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蔚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这是州官刚立的规矩。”
车子最终停在静谧的泊月公馆门前。
周聿深解开安全带,偏头看去,刚才还强撑着开玩笑的人,此刻就这么靠着椅背,悄悄睡了过去。
他下车绕到副驾,小心托住她的肩背和膝弯,将人稳妥地抱了出来。
夜风拂过,他侧身为她挡了一下。
蔚汐在失重感中微微蹙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刚回到卧室,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周聿深看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划开接听的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温柔安抚。
“说。”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却依旧不容置喙。
电话那端的人恭敬地汇报着。
周聿深沉默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眸色深沉了几分。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线平稳:“父亲点了头?”
那边又应了几句。
“嗯,知道了。”
电话刚挂断,他便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蔚汐不知何时醒了,眼底雾蒙蒙的,映出他的模糊轮廓。
两个人之间离得很近,他接电话时并没有特意避开,蔚汐隐约听到说首长亲自去西山接周夫人,明天要见一位重要故交的事情。
她软软地开口,带着浓重的睡意拖长调子:“周聿深。”
“嗯?”他立刻放下手机,全心看向她。
蔚汐往他怀里依偎得更深,声音清软却认真:“等这次论坛活动忙完,稍微清闲一点的时候……去见见叔叔阿姨吧?”
周聿深抚弄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垂眸凝视着她:“汐汐,这件事不着急。”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任何的将就。”
“没有将就。”蔚汐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只是觉得可以稍微着急一下,毕竟……”
“周先生在追求的过程中说,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话音未落,环住她的手臂便收紧了些。
“记得这么清楚吗?”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危险:“那宝贝还记得我那晚说过的定量,用了多少,连本带利欠了多少么?”
第123章 “他原本有大好前程。”
夜色如水,卧室内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
周聿深手臂仍环在她腰际,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蔚汐努力迎上他的目光,嘴上并不服软:“明明是周先生自己说的,还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周聿深低笑一声,温热的掌心缓缓抚过她后背,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失控边缘流连,“如果是年轻时遇见你,”
他嗓音低沉,咬字极缓,像在描绘一幅暧昧的画面:
“我大概不会有现在这份耐心,给你任何冷静、拉扯的机会……”
话音刚落,蔚汐被他突然探入衣摆的手惊得轻喘。
隔着薄薄的衣料,腰腹处的力度和热度都清晰得让她瞬间屏息,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就像现在这样。”他接上未尽的话,目光锁紧她染上水汽的眼睛,声线低哑:“管你明天要不要开会,是不是累了,你只能待在我怀里,慢慢计算。”
他咬着她耳垂问,呼吸烫得惊人,“欠了多少,完成多少,自己算给我听。”
蔚汐轻喘着,被他话语里的占有欲和腰间的力道搅得心慌意乱,却只能留在这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周聿深……”她眼尾泛红地去扯他衣领,“你别……”
他故意曲起膝盖抵在她腿间,放缓了所有动作,不轻不重地揉按抚弄,只留下克制的亲吻和拥抱。
“我知道。”周聿深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遗憾和更深的忍耐:“得顾及我们汐汐明天还要体面地去处理工作,解决问题。”
蔚汐难耐地动了动腰肢,却被他稳稳按住。
周聿深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边,故意吊着她的情绪,声音闷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明天我送你上班。”
“今晚好好休息,宝贝。”
蔚汐茫然睁眼,只见他已然翻身下床走向浴室。
水流声隐约传来。
她轻咬着唇,浑身都泛着未得纾解的绯红。
良久,周聿深才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卧室。
床上空空荡荡。
甚至连个枕头都没给他留下。
周聿深摇头轻笑,随手拿起客卧的钥匙,轻而易举地进去,将温软熟睡的她捞回怀里。
蔚汐在睡梦中无意识朝着他贴近,发出小猫似的咕哝。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
与方才那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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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
蔚汐刚开完会出去,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