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0)

  陆明阜喉头滚动得紧,再睁眼时已经引着她的手去拉低自己的领口。

  烛光摇曳,修长的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犹如一截成色极好的暖玉,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窥探这暖玉之下的内里品质。

  “那便给夫人轻薄。”

  郑清容轻笑,唇贴着他的下颌一路轻贴游走,从耳垂到脖颈,最后停留在他不住滚动的喉结处。

  指尖探入他的衣襟,自他的锁骨处往下游走,圈圈点点,勾勾挑挑,游移落到心口上。

  每深一分,便能感受到他的战栗更颤几分,就连头顶的呼吸也变得灼热粗重,在暗夜里尤为清晰。

  “这样?”郑清容手下一重。

  陆明阜闷哼一声,呼吸瞬间急促,语不成句:“夫人……夫人想怎么轻薄便怎么轻薄。”

  他颊上飞红,眼神迷离不见清明之色,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郑清容顾自瞧了好一会儿:“旁人知道明阜还有这般动人的风情吗?”

  扬州百姓评价陆明阜不外乎八个字——端方君子,雅人深致。

  就连他的老师,侯微先生都说他是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1]

  谁能想到白玉般的端方君子也有被胭脂春色尽数浸染的时候?

  “只给夫人一个人看。”陆明阜眸色渐晕,胸膛上下起伏得厉害,脖子上隐见青鼓的筋脉。

  似乎是被他的回答愉悦到了,郑清容轻笑一声:“明阜这又是在用自己糊弄我们之间的争议?”

  就像之前,每次和他说起保守和激进之争,他总是不争不辩不论不驳,只乖顺地解开衣裳讨好她。

  现在他被皇帝贬斥在家思过,虽然口中半句不提这件事,但还是这般主动,她可不可以认为他这是对自己千里进京救夫的一种利益交换?

  类似她让他官复原职,他便加倍用身体讨好她。

  想到这里,郑清容没忍住笑了出来。

  纵然她和陆明阜已经结为妻夫,但二人的派系之争还没得到解决。

  明明一个保守派,一个激进派,两个派别天生对立,偏生这么多年二人之间的情分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简直诡异。

  “没有糊弄,我自愿的。”陆明阜将自己的脸颊贴近她的另一只手的掌心,眼尾因为方才的呼吸不畅而轻微泛红湿润,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又是这个把戏,偏偏她就吃这套。

  郑清容惩罚似地咬了他喉结一口,起身的同时已经帮他拉起散开大半的衣襟。

  “我现在不想轻薄你了,我想听曲,你唱一首。”

  被她碰过的地方犹如火烧火燎一般,要命的刺激中断,陆明阜握着她的手低喘了好一会儿不敢动,等到心口的酥麻稍微退去一些才沉着声线应她:“好。”

  这一开口,嗓音哑得不像是他的。

  郑清容管点不管灭,眉眼带笑给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怕他受不住,这次她也不动手动脚了,侧躺在榻上等着他缓过来。

  好一会儿,熟悉的扬州小调才从头顶上传来,男声悠扬舒朗,许是气息还不太稳定的原因,听起来带着几分寻常没有的迷蒙韵味,更添一种优柔风情,婉转的曲调在他口中汇成了一幅水墨丹青,江南烟雨携着小桥流水入梦而来。

  郑清容听着曲子,枕着睡枕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从扬州到京城,这些日子她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如今吃了顿饱饭又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松弛下来很快便有了困意。

  陆明阜在她耳边轻声唱着,待身旁的人传来清浅绵长的呼吸,他才收了声。

  脖颈和脸颊上的热意退去不少,他看着身边人的睡颜,指腹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唇角,似欣慰又似窃喜地回味先前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意一直绵延到了眼底,将一室暗夜都映衬得几分熠熠。

  怕惊扰到郑清容,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先前散落的纸张和巾帕收拾好,该处理的都处理掉,这才去吹灭了烛火,近乎依赖地凑到郑清容身旁,和她十指相扣,一同睡去。

  第二日郑清容醒来时,枕边已经不见陆明阜的身影。

  摸了摸床褥,已经没有了温度,想来是已经从地道回去了。

  晚上来白天走,郑清容脑中忽然就冒出来“暗通款曲”这个词,不由得一笑。

  两口子能过成这样的,估计也就只有她和陆明阜了。

  她翻身下榻,结果脚还没沾地就看见陆明阜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饭进来了。

  郑清容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没回去?”

  她还以为他走了,结果是起早做早饭去了。

  晚上没人看见还好,可这大白天的他不在自己的住处也不怕引起旁人怀疑。

  “那边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不差做早饭的这点时间。”说着,陆明阜把饭食端去了桌上,示意她过来吃早饭,“刚出锅,过来尝尝可还合胃口。”

  他之前高中状元,被点为六品翰林院待诏,纵然推拒了陛下的赐婚,但并没有因此获罪,加之家世清白又有文才,朝中少不了有人要结识他拉拢他。

  后来得知他师从侯微,上门的人就更多了。

  再后来,他因为反对翰林院学士沈松溪变法,被皇帝贬斥在家,处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一时间也没什么人敢上门了。

  这倒是给了他机会。

  郑清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说安排好了那就是万无一失,她相信他,就像他无条件信任自己一样。

  正准备找鞋穿上,陆明阜已经拿了新的鞋袜过来:“新做的,你一天在外面行走的时间长,有一双不磨脚的鞋袜才好。”

  说着,他已经蹲下身来,把郑清容的脚搭在自己膝头,将新鞋袜给她穿上。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郑清容女扮男装,为了不露破绽在细节方面尤其注意。

  鞋子从来都是大几码不合脚的,之前只能在里面塞棉花,后面陆明阜给她改良了一下,直接就能穿上,外面看着还是男子应有的鞋子尺码大小。

  只是这样对鞋子的磨损极大,几乎一个月不到就要换一双,有时候她都忙忘了这回事,陆明阜倒是替她记得清清楚楚。

  “辛苦。”郑清容笑道。

  陆明阜给她打理好脚上的事务,又取了早已备下的衣物给她穿上:“夫人跟我客气就是见外了。”

  简单洗漱之后,二人才开始进食。

  郑清容看着桌上有些不同寻常的清粥小菜和饭后甜点,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是明阜新研究出来的菜谱?”

  以往在扬州,陆明阜虽然也是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地准备吃食,但今天这几道看上去既不是扬州特色,也不是京城式样,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菜式,不过看上去挺好吃的。

  陆明阜把勺子碗筷递给她,笑道:“京城的食材和扬州有所不同,也不知夫人是否吃得惯京中风味,我便用调和着两种菜系做了些新口味的小食,试试味道如何。”

  被他这么一说,郑清容更要尝尝了。

  扬州风味和京城风味有各自的特点,想要融合并不容易,但入口那一瞬,郑清容真的很想拍案叫绝。

  两种口味互不压制,相辅相成,既不突兀也不显得混乱,是一种很新奇的味觉体验,郑清容大赞:“明阜真乃神人也。”

  “夫人喜欢就好。”陆明阜含笑,说的还是昨天已经说过的那句话。

  想起方才洗漱时注意到郑清容重新易容成男子的模样,陆明阜又开口:“夫人今日要去刑部司?”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得很肯定,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决定。

  郑清容颔首:“且去探一探,怎么说我也算是新官上任,头顶上的这三把火也该烧上一烧。”

  离开扬州到了京城,说好听些是从佐史升成令史,但这还意味着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她在扬州的多年来的经营,到京城来后通通打成零。

  这就促使她不仅要尽快适应京城这个新环境,还要尽快上手令史的职务,如此才能尽快实现她的小目标。

  虽然小吏告诉她让她本月十四去报到,但是又没说不允许她十四之前去看看不是吗?

  她惯会钻言语空子。

  陆明阜听她那个意思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那看来夫人今天午饭是不回来吃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

  “蟹粉狮子头和天香荷藕。”郑清容几乎想都没想就报出了两个菜名,随即想到这里不是扬州,方才陆明阜也说过两地食材有所不同,于是在后面添了一句,“要是条件不允许就随便弄两个菜就好了,你做的我都吃。”

  这倒是真的,她和陆明阜自小没了爹娘,二人相依为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长大了些,陆明阜便主动担任了做饭一职。

  不得不说,陆明阜在厨艺上确实很有天赋,简单的家常便饭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那些复杂的菜更是看一眼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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