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03)

  “阿昭姑娘所言极是。”郑清容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她也是这样想的。

  要把人封存进泥俑里面,这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死者被重物碾压过。

  她刚刚在宅子里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描述的物件。

  “阿昭姑娘当时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她问。

  据章勋知说,好几任入住的房主人都有在宅子里听到鬼哭声的经历。

  孟财主财大气粗,买了宅子却不在这边住,只用来养牲畜,有时间的时候才会过来巡视一趟,所以他没有听到过。

  尽管章勋知说的是那些房主人是在夜里听到类似鬼哭的声音,但她更倾向于白天也有这种声音。

  这栋宅子的规模很大,能买得下这种宅子的人不说个个都像侯府那样富可敌国,但起码也是个家大业大的大户人家了。

  大户人家都讲究,少不得有几百号人伺候,人来人往,白日里嘈杂纷乱,一些声音就会被掩盖,也就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屠昭回想了一下:“姓孟的惊呼声倒是挺大的,至于奇怪的声音,箫声算吗?”

  “箫声?”郑清容追问,“什么箫声?”

  屠昭道:“我也不确定是我听错了还是怎么,毕竟这地方也不像是有箫的样子,当时有很短很轻洞箫声传来,呜呜然一声,等到我再想去确定的时候,泥俑就被撞倒了。”

  洞箫这种乐器她在现代其实并没有接触过,不过上大学的时候看过相关社团的表演,曲声空灵,很是印象深刻。

  洞箫。

  郑清容被她提醒,脑子轰然一炸。

  泥俑后腰的那个半弧形缺口。

  假设把泥俑看做一个人形洞箫,那么后腰上的半弧形缺口是不是相当于一个音孔?

  洞箫在有气的时候被吹响,那么那个半弧形缺口在有风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箫一样发出声音?

  郑清容比划了一下泥俑后腰处半弧形缺口的高度,这个高度,正好可以接触到假山的风口。

  如果有风吹过,是不是就可以发出那种呜呜似鬼哭的声音?

  “当时有风吗?”郑清容再问。

  屠昭如实回答:“有,但不大,也只刮了一阵子。”

  因为当时孟财主想要对她意图不轨,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郑清容颔首。

  这就是了,她的推测很大可能是对的。

  如果真如她所想这样,那么这个制作泥俑的人就很可能是凶手了。

  只要找到制作泥俑的人,案子差不多就可以明了了。

  这是个重大发现,郑清容正准备回去跟章勋知对接一下消息,这个时候杜近斋下朝过来了。

  跟随着他来的,还有三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陆明阜今日早朝因为支持沈松溪沈翰林变法被贬。

  第二个消息:制作泥俑的人查到了。

  第三个消息:符彦此刻正在大理寺等郑清容回去。

  第57章 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我只求郑大人安好……

  三个消息来得突然,还都是关于不同人的,以至于郑清容都不知道该先注意哪一个。

  好在杜近斋也没有让她询问,自顾自从一到三说了起来:“今日早朝,我试探着问起西凉那边要如何应对,陛下什么也没说,似乎没打算管,倒是沈翰林趁机又提了变法的事,陆待诏有意支持,但被陛下以见风使舵贬了在家思过。”

  好歹先前也是一起解决了刑部司贪污案的,事后还坐在一起吃过饭,所以杜近斋特意提起了陆明阜的事。

  才恢复的官身,现在又被贬,今日早朝也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简单说完陆明阜的事,他又严肃道:“我下朝后就去了大理寺,章大人那边正好查到了当初制作泥俑的人的消息,在江南西道衡州新宁县,只是那工匠的身体不怎么好,行将就木,想要叫他来问话可能不太行,就算工匠能撑着活到京城,时间上也来不及。”

  底下人来报,说是工匠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没几日好活头了,真要这么折腾,怕是会死在半路上。

  再加上以十天时间做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大理寺这边的人来回一趟都不止这个时间。

  要是制作泥俑的人是杀人凶手,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至于符小侯爷,听章大人说,他有急事找你,现在人就在大理寺,章大人的意思是,你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说到最后,杜近斋不由得看了郑清容一眼。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符小侯爷的急事大概是她昨日拔了他姻缘剑的事。

  他来的路上碰到章勋知打发人来给郑清容报信,索性就一道帮着说了。

  他也觉得章勋知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符小侯爷此番来势汹汹,还是先避一避,等他气消了再说。

  郑清容听他说完,只觉得似乎一时间什么事都赶到了一起。

  陆明阜再次被贬她是没想到的。

  上一次被贬是因为什么来着?哦,是因为反对沈翰林变法。

  这一次被贬倒好,反过来了,因为支持沈翰林变法。

  陆明阜跟她说过,沈翰林变法是可行的,但是操之过急,很多地方没有考虑到,容易滋生更多的问题,所以他先前持反对意见。

  现在支持,应该是沈翰林那边细化了变法的具体操作,可以试上一试。

  以她对陆明阜的了解,他既然敢站队敢表态那就是有把握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会被贬?

  “陆待诏是跟沈翰林有过节吗?”杜近斋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了,不由得问了这么一句。

  纵观陆明阜两次被贬,皆是因为沈松溪变法。

  除了有仇,他想不到别的合理的理由。

  “不好说。”郑清容蹙了蹙眉。

  陆明阜没来到京城之前压根不认识什么沈翰林,就算后来进士及第在翰林院当官,跟同僚之间有些政见不同也是正常的,不至于短时间内接连被贬。

  都是翰林院的人,借着一个去打压另一个对皇帝也没什么好处。

  郑清容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但现在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想起杜近斋说的已经找到了人,她问:“制作泥俑的人在江南西道?”

  江南西道可比淮南道离京城远多了,拿人问话时间上确实来不及。

  她以为还要再花些时间找人,毕竟先前章勋知说过第二任房主人已经去世,想要查是谁做的泥俑得花些时间。

  现在突然得了消息,看来章勋知那边下了不少功夫。

  “没错,先前章大人和我一直在排查泥俑的来处,是第二任房主人留下的,根据房主人的关系来往继续深挖,线索指向江南西道衡州的一个泥俑工匠。”说到这里,杜近斋看向一旁的屠昭,“断过指,年龄上也符合阿昭姑娘说的,近六十岁。”

  屠昭对于大理寺这边的办事速度表示有些震撼。

  居然这么快。

  昨天才纠正杀人凶手的特征,今天就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还是在离京城较远的江南西道。

  反应速度相当快呀!

  不同于屠昭的惊讶,郑清容觉得事情好像过于简单巧合了。

  如果说远在江南西道的泥俑匠就是杀人凶手,这会不会太顺利了些?

  不过她也只是猜测,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案子有进展总比原地踏步的好,不管真假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江南西道走一趟。”她道。

  既然嫌疑人不好到京城来,那她就去嫌疑人那里。

  大理寺的人来回一趟太麻烦,她用上轻功,可以更省时省力。

  杜近斋给了她一包东西:“这是路引,以及刑部和御史台的令牌,必要时郑大人可便宜行事。”

  郑清容接过,顺手翻了翻,把先前章勋知给她的大理寺令牌跟刑部和御史台的放到一起。

  案子本就是三司推事,现在三个令牌都在她身上,那她能调动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刑部这边的令牌不在她身上,毕竟她只是代理刑部司员外郎一职,估计还是杜近斋去找卢凝阳卢侍郎要的。

  果然,有人就是好办事。

  想到这里,郑清容跟杜近斋道谢:“谢了。”

  连路引都给她准备好了,看来就算她不主动提,章勋知和杜近斋也都有让她去江南西道的意思。

  “此番也是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郑大人多多保重,万事务必以自身性命为重。”杜近斋郑重道。

  衡州新宁县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不过凶手既然十多年前就敢杀人,未必十多年后不敢再杀人,让郑清容前去实在是凶险。

  纵然知晓她会武功,也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

  若是时间充裕,是绝不会出此下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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