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27)

  虽然郑清容还只是个从八品刑部司主事,但陛下都肯把他们借给她调用,足以见陛下对她的重视。

  基于此,该有的尊敬他还是会有的。

  现在嫌疑人都已经找到了,也在先前约定的十天之内,就看她这边什么时候带人回京了。

  毕竟陛下那边还等着她的消息呢。

  “回京自然是回的,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郑清容道,“先去县衙,升堂。”

  “升……升堂?”禁卫军统领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大人要审案?审泥俑藏尸案?”

  升堂不是县令做的事吗?怎么变成她来了?

  而且就算要审泥俑藏尸案也是回京后跟着大理寺和御史台一起审。

  哪有在这里就直接审了的?还只有她一个刑部的官。

  “对,就是审泥俑藏尸案。 ”郑清容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她并不想过多解释,只道,“待会儿还得麻烦你们清一下场,届时我会让百姓们也一起来听审。”

  这个清场不只是清外场,还要清内场。

  县衙不理事这么多年,只怕少不得有些蛀虫尸位素餐,县令只是其中一个,她要在县衙升堂,必然会遭其阻拦。

  禁卫军统领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太恰当:“大人确定要在这里审?”

  这怕是于礼不合啊!也是前所未有。

  郑清容颔首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并让他不必担忧:“你放心,出了事我担着,到时候上面要怎么处置都由我郑清容一人顶着,你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怪罪不到你们头上。”

  这话让禁卫军统领无法反驳,更无法拒绝。

  罢了罢了,反正陛下指派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说查案过程中让他们一切都听郑清容的,既然她现在要审案,那就由着她便是。

  就像她方才说的一样,这是她的意思,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禁卫军统领领命前去,很快带人便清好了场。

  这是郑清容一行人来到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第二天,也是她们离开京城的第九天,查办案子的第十天。

  听说县衙今日要开堂审案,审案的不是当地县令,被审的才是县令,而主审是京城来的刑部官员,整个茂名县都因此沸腾了。

  茂名县多少年没有开堂审案了?衙门跟个摆设一样,都落灰了。

  此番难得见到开衙门审案的,当地县令还在被审之列的,如此奇事,自是纷纷奔走相告。

  隔壁罗州吴川县的人听了,也觉得这事新鲜稀奇,于是特意跑过来看衙门审案。

  衙门外面一时间挤挤攘攘,被围得水泄不通。

  等独眼汉子和铁匠等人被压上堂时,人们果然看见了当中的县令,不禁小声议论了起来。

  心想这是犯了什么错,以至于要被公开审问。

  以前只听说过官审民的,还真没见过官审官的。

  也是此时,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驶进茂名县,朝着衙门这边行进。

  而在马车前后,不紧不慢跟着几十个有着异域面容的人,身上穿着有茂名县这边特色的粗布麻衣,或抱剑而立,或凝眉而视。

  但无一例外,注意力都落在这辆马车上,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们就能立即发现并采取行动。

  靠得近了,婢子撩开马车帘子,隔着人群看到了坐在高堂上的郑清容,欣喜道:“公主,郑大人在这里呢!”

  阿依慕公主顺着婢子所指的方向抬眼看去,便见郑清容端坐堂上,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心想这人正经起来的时候倒是有几分当官的样子。

  昨日东瞿接应的人来了后这人就直接跑了,活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南疆使团连夜进了岭南道,又因为才和西凉打了一场恶战,所以只能在附近休整休整。

  听闻郑清容在这边办事,阿依慕公主便要了一辆马车过来了。

  万鹤鸣看见堂上坐着的郑清容,用力挣开牵制住他的禁卫军,指着她怒骂:“郑清容,你不过一个小小刑部司主事,位卑职小,见到我都得躬身俯礼,喊一声大人,竟敢把我这个陛下钦点的翰林院典簿当犯人审问,你怎么敢的?”

  围观审案的百姓中也有不少茂名县的人,自是识得他的,读书读得好,此番进京科举还在京城当了官,但是不清楚他为何也会在被审之列,也都觉得奇怪。

  郑清容是真觉得万鹤鸣这人脑子有些问题了。

  这个时候还跟她争官职大小,有意义吗?

  不过他既然要争,那她就让他好好认清一下现实。

  从怀中摸出三枚各自代表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令牌,郑清容慢悠悠道:“凭我暂代刑部司从六品员外郎一职,是此次三司推事的刑部负责人,手握三法司令牌,别说你万鹤鸣是从八品翰林院典簿,就算你是当朝翰林学士,我也审得,至于你说的陛下钦点,我现在的官职也是陛下钦点,我不仅有陛下钦点的官职,还有陛下的禁卫军,你跟我论高低,你觉得你论得过我?”

  闻言,阿依慕公主嗤了一声。

  还以为多大官呢,不过也只是一个从六品。

  看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真是小人得志。

  万鹤鸣被她一番话激得脸红脖子粗。

  他这个人最是喜欢跟别人论高低,但也讨厌跟别人论高低。

  喜欢跟比他官职小的人论高低,讨厌跟比他官职大的人论高低。

  在他看来,郑清容不过一个流外官,何德何能做到从六品员外郎的位置?

  流外官未经科考,如何能与他这种明经、进士出身的人相提并论?

  思及此,万鹤鸣当下反驳道:“就算你现在暂代从六品员外郎,你也没有单独审案的权力,还不赶快放了我们,你这样滥用职权,等回到了京城,我必到陛下面前参你。”

  嘚,又来了。

  这种拎不清的糊涂蛋郑清容懒得理会:“你还能不能到陛下面前参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咆哮公堂,扰乱秩序,依律我可以打你十大板。”

  “郑清容你敢?”万鹤鸣怒道。

  这次回答他的是禁卫军踢起的一脚,实实在在踹在了他的膝弯。

  万鹤鸣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受得了这么一踹,当即跪倒在地。

  他爹老万忙上前搀扶,一边关心他有没有被伤到,一边指责郑清容:“我儿子可是当朝翰林院典簿,是官,是大人,你凭什么打他?”

  郑清容看了堂下的两父子一眼。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说话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官又如何?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一介翰林院典簿,触犯法令,照打不误,再敢咆哮公堂,本官连你一起打。”郑清容沉声道。

  前面她都是以“我”自称,唯独方才她用了“本官”二字。

  熟悉她的人会知道,她这是认真起来了。

  一记红色的刑签扔在地上,郑清容道:“打。”

  刑签是火签令的一种,分为白、黑、红三种不同的颜色,每种不同颜色的刑签分别代表不同的仗打数量,白一、黑五、红十。

  这红色的刑签,正是代表要打十大板子的意思。

  衙门这边的皂隶事先因为反抗郑清容在衙门审案,被禁卫军清除了出去,是以此刻仗刑是由禁卫军来做的。

  皂隶行刑的手法很有一套,不是外损内不伤就是内伤外不显。

  禁卫军虽然没有特意练过,但作为皇帝身边的军队,训练之余,自然也有一套属于他们仗打的手法。

  知道万鹤鸣是读书人,不禁打,他们也没下死手,只让人吃个教训。

  这十大板子一打,万鹤鸣也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变得“温顺”起来,眼泪鼻涕流做一团,恶狠狠地看着郑清容,嘴里嘟囔着回京后一定要好好弹劾她。

  他爹老万见状也老实了,不再管顾郑清容这边,只拉着被打的自家儿子,心疼不已,一个劲问疼不疼。

  很明显,这顿板子的效果非常不错。

  公堂顿时清静了不少,尤其是先前还有些不服气的县令,看到郑清容连万鹤鸣都敢打,当即缩在一旁当鹌鹑。

  马车里的婢子看得认真:“公主,这位郑大人严肃起来好吓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模样呢,昨天晚上他对公主说话的时候可温柔了,没想到杖责起犯人来这么威严。”

  不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

  昨晚杀敌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过几眼,那时这位郑大人的神情也很严肃,眼里杀气毕现,和她文官的表象看起来一点儿不符。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那时说话温柔是因为被我的美貌迷住了,男人都是一个样,见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阿依慕公主冷哼了一声。

  这就是她们东瞿这边的杀威棍了吧。

  遇到气焰嚣张的罪犯,先把他打一顿,以此达到震慑的目的。

  阿依慕公主觉得无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女扮男装  羞花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