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郑清容颔首,还要说些什么,朵丽雅已经下楼来请她了。
“郑大人,公主有请。”
第78章 你不都看到了吗? 颠得慌,慢些走……
郑清容眉头皱了又皱。
这是第三次来请了吧。
圣旨都下了,她不去都不行。
慎舒想跟着去。
毕竟目前看来,一个动不动就下蛊阿依慕公主对郑清容来说实在是危险。
但是还没等她走出两步就被朵丽雅给拦住了,说公主只请郑清容一个。
郑清容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与慎舒和屠昭眼神来往几瞬,让她们先回去,自己则跟着朵丽雅上了楼。
这栋角楼已经提前清了场,都尉燕长风的军队守在外围,里面则是南疆的人看护。
来到阿依慕公主跟前,郑清容恭敬施礼:“下官郑清容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阿依慕公主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情甚好:“让你护送我就这般委屈?”
瞧瞧她方才接圣旨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活像是谁逼她似的。
虽然确实是自己在逼她,可她那副接了个大麻烦的表情就是让人很不爽。
“下官是个粗人,恐怠慢了公主。”郑清容道,想起方才钦差说的,又开口问,“公主的病好了?”
阿依慕公主俯身上前,以手撑脸,峨眉飞挑:“没好全,要不把你杀了给我冲一冲?”
“公主若是要杀我又何须指我护送?”郑清容面不改色。
阿依慕公主呵了一声:“刁滑。”
瞥见她露出来的手腕有一条细细的血线伤口,阿依慕公主眸光一深:“看不出来,你身边还有高人呐。”
顿了顿又道:“让我猜猜,是那个叫屠昭的,还是那个叫慎舒的?一个仵作,一个医者,似乎都挺有本事的,要不把她们也叫来……”
“公主。”郑清容出声打断,“不知下官哪里得罪了公主?还请公主示下。”
再说下去,她都不知道阿依慕公主会不会对慎舒和屠昭做些什么。
“你不是很能干很聪明吗?哪里得罪我你会不知道?”阿依慕公主反问。
郑清容想破头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冒犯了这位公主。
到目前为止,她都没和这位南疆公主说上几句话好吧。
倒是对方又是给她下蛊,又是言语刺激,没有点深仇大恨都不可能做出这些事。
见她实在想不到点子上,阿依慕公主眯了眯眼:“你不都看到了吗?”
看到?看到什么?
郑清容顺着这话仔细想了想。
莫非是指看到阿依慕公主御蛇杀敌的事?这是不能看的吗?
可当时看到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南疆和西凉的人,只是西凉人都死了,南疆人算是他们自己人。
这么算起来,她一个东瞿的人在其中确实扎眼。
御蛇这种恐怖的能力,要是被人知道了必定会被忌惮,尤其是在异国他乡。
阿依慕公主是怕她说出去,危及自己安全,所以才会针对她的吧?
思及此,郑清容道:“公主大可放心,那夜发生的事下官不会告诉他人的,此事只有天知地知,公主知下官知。”
“我知你知?”阿依慕公主看向她,忽然笑了,“事情都被你做了,你觉得我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这是不打算放过她的意思了?
话都说开了,郑清容也不再虚与委蛇,正色道:“公主想怎么做?”
阿依慕公主神秘一笑:“不是要护卫我吗?不在我身边怎么护卫我?从今天开始,你郑清容就守在我身边,不得离开我的视线半步,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我伤个胳膊扭着脚的,你们东瞿皇帝怪罪下来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郑清容没应声。
后面那句话就是变相威胁了。
毕竟皇帝让她护送南疆公主入京,公主的安危可就是由她负责了,少根头发丝都得算她头上。
“是不是很不服气?”阿依慕公主凑近她,唇角浮现一抹恶趣味的笑意,“我就喜欢看你不服气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
郑清容没忍住,笑了。
她还以为公主突然闹这么一出是做什么呢,原来和符彦差不多,都是小孩子脾气。
那就不怕了。
想到这里,郑清容再次施礼:“公主说笑了,下官既已接了圣旨,必然是要以公主的安危为重,护卫公主随侍左右也是应该,公主就算不说下官也会这么做的,又何来不服气一说?”
阿依慕公主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上下审视郑清容。
她不该生气吗?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她是不是单纯以为自己把她调在身边只是出于某种好玩的心理?觉得不会对她下手是吗?
郑清容淡定得很:“公主在此地逗留已久,现在犯人已经砍了,公主也已经病愈,事不宜迟,明日我们便启程入京。”
还有心思安排行程,阿依慕公主顿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事不宜迟,我看你是想送权家那两姐妹。”
“公主既然都帮权家小姐砍了罪犯,那不如帮人帮到底,把人送回江南西道,公主仁善,权家姐妹必会感念公主大恩,下官在此替权家姐妹谢过公主。”说着,郑清容一揖到底,根本不给阿依慕公主拒绝的机会。
阿依慕公主被她这一连串的话架了起来,心道东瞿人果然狡诈:“少给我戴高帽,我不吃你们东瞿人这套。”
什么仁善?这两个字就和自己不沾边。
她以为让人给东瞿皇帝传话,说自己需要血气冲病气是帮她和权家姐妹吗?
可笑。
“是是是,公主自然不吃这个,但公主总该吃饭吧。”郑清容也算是摸到一点儿阿依慕公主的性子了,顺口转了话题,“明日启辰,断不能让公主饿着肚子不是,不如就趁现在去准备准备?”
说着,给一旁的朵丽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把公主带去收拾东西。
朵丽雅看了看郑清容,又看了看自家公主,试探性唤了一句:“公主?”
阿依慕公主呵了一声。
心道这姓郑的还真是会绕弯子,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自己还没说要不要明天走呢,她就默认自己同意了,现在就连自己的婢子都开始使唤了。
阿依慕公主本想开口说“不”的,跟郑清容对着来,但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实在不是人待的。
这几日睡不好也吃不好,大大小小的蚊子还专门盯着咬,要不是为了等东瞿皇帝的这道圣旨下来,才不会在这里喂蚊子。
于是从鼻音里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反正路上也有法子磋磨她,就先让她得意一会儿。
郑清容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等阿依慕公主从她身边过去,她便自觉跟上,当真是做到了先前所说是随侍左右。
在驿馆和礼部侍郎翁自山、都尉燕长风见面后,郑清容便告知了明日启程的意思。
两个人这几天守在这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巴不得早些完成任务好回去复命,都非常配合。
一顿准备和收拾,很快便到了晚上。
晚饭送到阿依慕公主的房间里,阿依慕公主提着筷子戳了戳,完全没有一点儿食欲:“又是这些?”
朵丽雅不好意思地道:“这边条件不太好,送上来的这些算是当地最好的了。”
她知道自家公主挑食,可是茂名县这地方哪有什么山珍海味珍馐佳肴?
从南疆带的食物来的路上差不多都吃光了,眼下确实没有合自家公主胃口的吃食了。
“撤了吧。”阿依慕公主放下筷子,宁愿不吃。
朵丽雅急了:“公主你这样不吃饭身体哪里受得住?”
这些天公主吃饭要么随便夹两筷子菜就放下了,要么看都不看,人都清瘦了几分。
长此以往,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阿依慕公主摇摇头:“就这些饭菜,吃了比不吃还难受。”
说罢便要起身离去,也是这时,面前忽然递过来一个打开的荷包,里面堆满了肉干和零嘴小食。
个个卖相不错,闻起来味道也很诱人。
阿依慕公主顺着拿着荷包的手看去,就见郑清容示意接着:“不吃饭的话,试试这个。”
这还是离京时陆明阜给她准备的,只是她一直在忙,这些天不是赶路就是查案,都没来得及吃。
现在看见阿依慕公主没什么胃口,就想着用这些先抵一抵。
阿依慕公主一连看了她好几眼:“你有这么好心?”
要知道今天下午自己才和她说了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话,她现在来送吃的,焉知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公主要是饿着了,对我没什么好处。”郑清容道。
且不说她现在的职责就是护卫公主,不得有失,单是明天还要赶路,就不允许公主空腹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