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都要被她这瞎扯的话给气笑了,当即扯下自己腰间的短剑,绕过郑清容的手,递给她身后的杜近斋:“拔剑。”
郑清容还以为他要跟杜近斋动手呢,都做好回击的准备了,没想到会是让他拔剑。
他是要在这里证明这把剑其他人都拔不出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杜近斋颇有些手足无措。
十六颗宝石镶嵌的剑鞘在阳光下反射出绮丽的线条,光华流转,璀璨夺目,正如眼前的少年人一样,熠熠生辉。
杜近斋觉得有些头疼。
以往小侯爷这把短剑可都是拿给女子拔的,突然递给他,还让他拔剑,这怎么都不合适啊。
见他不动,符彦再次出声:“愣着做什么,我叫你拔剑。”
郑清容不是说他的剑坏了吗?那他就证明给她看。
既然她和杜近斋的关系那么好,那就由杜近斋来拔剑,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近斋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看了看短剑,又看了看郑清容。
他倒是忘了还有符小侯爷这档子事。
当初郑清容出城查案,他没让符小侯爷见到郑清容,那时符小侯爷气得踹翻了大理寺的桌案。
现在郑清容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她避开些符小侯爷。
现在倒好,被逮了个正着,躲都躲不开。
躲不掉,那就只能上了。
目光落回到短剑身上,杜近斋忽然想试上一试。
万一真如郑清容说的那样,是剑坏了,正好撞上郑清容拔剑的时候呢?
要是他也能拔出这把剑,那郑清容岂不是就不用跟小侯爷扯皮了?
小侯爷虽然不怎么可恶,但人难缠,被他盯上,那就别想过什么安生日子了。
想了想,杜近斋接过短剑,试着拔剑。
一手握剑鞘,一手握剑柄,杜近斋蓄力。
腕带掌,掌带指,两手外拉,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
然而无论他怎么使劲,剑身和剑鞘都牢牢合在一起,就跟黏住了一样。
杜近斋不死心,吐出一口气,再次蓄力尝试。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的,剑柄剑鞘纹丝不动。
郑清容一直盯着他的手部动作,确实用了力,指节都抓白了,但就是没有把剑拔出。
她当初拔剑的时候明明很容易啊,跟寻常短剑一样,一抽就出来了,都没有什么卡顿的。
怎么到了杜近斋手上就成了这样?
杜近斋抱歉地对她摇了摇头,随后把剑还给符彦。
他是真的拔不出来这把剑。
怕郑清容不相信,符彦又在现场随机挑了几个人拔剑。
人们畏惧他,只能听话照做。
女的,男的,年迈的,年幼的,高的,矮的,瘦的,胖的。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成功过。
最后符彦把剑递到了郑清容面前:“你,拔剑。”
郑清容退开一步,完全不接他的茬。
事到如今,她要是再看不明白那就是蠢了。
虽然说起来玄乎,但就是如此,只有她能拔出符彦这把短剑。
剑没坏,但是砸她手里了,她可不能再碰,再碰她就是傻子。
“你躲什么?”符彦气极,“当初拔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郑大人拔出了符小侯爷的姻缘剑?那郑大人岂不是要娶了符小侯爷?
两个男人?
杜近斋没想到符彦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意思啊。
郑清容揉了揉太阳穴,苦口婆心:“小侯爷,一把剑而已,代表不了什么的,你做你的小侯爷,我做我的员外郎,桥归桥,路归路不好吗?”
“在你眼中,我符彦就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吗?”符彦怒道。
也不打听打听,他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郑清容欲言又止。
杠上了这是?
“好好好,你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是行了吧。”郑清容破罐子破摔,“你信守承诺,是我不遵守好吧,我单方面不同意,佛祖不会怪罪你的,阿弥陀佛。”
符彦怒目而视:“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旁的杜近斋心下几分叹息,就知道这事不好解决。
他当初就跟郑清容说过,符小侯爷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会接受一把剑的安排的。
这不,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了,可不就是要遵从姻缘剑的意思。
见郑清容半天没什么表示,符彦眯了眯眼,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南疆公主?”
郑清容:“!!?”
话题怎么扯到阿依慕公主身上了?
他是没看见她和阿依慕公主打起来的场面吧,阿依慕公主对她有敌意,烤兔子的时候,那树杈子都是朝着她的命脉上戳,扯什么喜欢不喜欢?
“你看,你都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符彦气急败坏。
他就知道,有先前的救命恩情在,这么多天的路上相处,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会生出爱慕之意。
听说那南疆公主极美,男人看了走不动道,她郑清容肯定也被迷惑了。
这话可就不是简单的姻缘剑嫁娶了,关乎两国联姻,杜近斋连忙出声制止:“小侯爷慎言,阿依慕公主是此番来东瞿的联姻公主,郑大人只是负责护送公主入京而已。”
阿依慕公主可是要入陛下后宫的,旁人如何能喜欢?
真要继续由符小侯爷继续胡说下去,不管事实真假,陛下那边只怕都会追责。
到时候郑大人怕是会前途尽毁。
第83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棍棒底下出良夫……
符彦瞪了杜近斋一眼:“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郑清容啧了一声。
真是被定远侯给惯坏了,这都什么臭脾气。
“小侯爷,杜大人是提醒你,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讲,阿依慕公主是从南疆远道而来的稀客,更是东瞿的贵客,你这样胡乱攀扯不仅对两国邦交无益,还有损公主清誉。”
“有损公主清誉,那我的清誉你就不管了?”符彦气鼓鼓指着杜近斋,“你护着他,护着南疆公主,你怎么不护着我?”
郑清容一噎:“……”
她还是头一次被人问得话都说不出,尤其是符彦还是一本正经说这种话题。
再说了,她护着他干嘛?
他有定远侯一个人护着还不够?整个京城他都横着走好吧。
“你个没良心的。”符彦是又气她又气自己的。
亏他先前还为了给她出气,当街堵着太常卿拿箭射杀他。
她倒好,帮着别人都不帮他。
郑清容被他骂得莫名其妙,她又怎么他了?
没良心都出来了。
见她沉默不说话,符彦更来气了:“你平日里不最是能言善辩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当初劁猪的时候,赛马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一套一套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我没说吗?我不一直都在说?”郑清容表示无奈,“小侯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你不同意而已。”
符彦竖眉,恼怒不已:“什么叫我不同意,分明是你不想负责。”
话题又绕回来了,郑清容深吸一口气,耐心将尽:“那小侯爷想怎么解决?”
她说来说去他都不认同,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我……”这下换符彦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怎么解决?
他还真没想过。
之前一直想着找郑清容给个交代,现在人逮到了,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一个什么交代。
都怪郑清容,当初气头上的时候她出城避开了去,现在过了快一个月,他再怎么气愤都没有当时的情绪了。
符彦想了想,问:“你就说你认不认你做过的事?”
“能不认吗?”郑清容无辜得很。
早知道会扯出来这么多事,她当初就不该手贱去碰符彦的剑,就算空手上也比用他的剑去伤西凉人好。
好看的东西都有毒,那把短剑是这样,符彦更是这样。
“当然不行。”符彦急了,话也颠三倒四的,“反正不管你再怎么喜欢那位南疆公主,你都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郑清容一头黑线。
说着说着,怎么又扯到阿依慕公主身上去了?不是在说他的事吗?
还有,到底是谁告诉他,她喜欢阿依慕公主的?她哪有半点儿喜欢阿依慕公主的样子?
现在的传言都这么疯狂了吗?
符彦被她看得一阵脸热。
要是在之前,郑清容看就看了,也没什么,他又不会少两块肉。
但是自从郑清容拔了他的姻缘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就连此刻寻常的打量都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