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70)

  也不知道是被人叫“弱虚世子”叫多了习惯了,还是故意的,直接改了个庄若虚的名。

  正常人谁叫这名字?

  郑清容失笑。

  说他自己就说他自己,怎么还拉踩上庄世子了?

  看来这位世子伪装很成功啊,就连符彦都给骗了过去。

  等符彦磨好墨,郑清容蘸墨舔笔,开始在卷宗上勾画圈点,哪里需要改,哪里需要补充,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符彦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翻阅卷宗,看着她提笔写字。

  他看过她当街劁猪,看过她持荆棘闯侯府,也看过她策马奔腾,还看过她夺剑杀人,唯独没有看过她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处理公务。

  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字好看,手也好看,再往上看,这张脸似乎……也好看。

  以前怎么没发现,郑清容长得挺好看的?

  睫羽好长,好翘,在光影下落了一层剪影,扑闪扑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他看得入神,都没注意目光在郑清容身上停留了太久。

  郑清容察觉他的视线,回头就看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禁唤了一声:“符小侯爷?”

  符彦猝不及防被她逮住偷看,一时脸羞得涨红。

  他居然看郑清容看走神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我做什么?看你的卷宗。”符彦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郑清容放下卷宗,问他:“符小侯爷没事做?”

  这个年纪应该在国子监读书吧,怎么他天天这么闲?

  符彦理直气壮:“我这不就是在做事?”

  郑清容:“?”

  在这儿坐着算哪门子做事?

  见她不解,符彦扬了扬下巴道:“我在盯着你啊,免得你又出去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尤其是南疆那个阿依慕公主。”

  皇帝没有册封阿依慕公主,把她乐坏了吧,她肯定又会去找那什么南疆公主再续前缘。

  郑清容无语。

  什么叫招蜂引蝶、拈花惹草?阿依慕公主是她想惹的吗?

  “小侯爷,你盯着我,还不如盯着阿依慕公主。”她道。

  这回换符彦不解了:“为什么?”

  郑清容循循善诱,真真假假说了一通:“不瞒你说,其实这次阿依慕公主献舞失误是故意的,公主正值妙龄,还没体验完京城风物,不愿就此待在后宫之中,所以故意毁掉这次册封典礼,就是为了今后在京城好好玩一番,小侯爷你想想,这要是玩,哪里能玩出名堂?”

  她想过了,既然要设局让慎舒见到阿依慕公主,不如就借着符小侯爷之手开始。

  先让两个人斗一斗,等两败俱伤后,她再出面掺和一脚,那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对上也不至于伤及性命,顶多就是挂彩。

  “公主故意的?”符彦审视她,几分狐疑,“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怎么不知道?”郑清容脸不红,心不跳瞎扯,“小侯爷你看,我现在才升了官,日后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在这刑部司哪里都去不了,你盯着我也没用,还不如去盯着阿依慕公主,来京城的路上阿依慕公主可是说了的,要跟京城最厉害的儿郎比试,我一想这京城最厉害的儿郎可不就是符小侯爷吗?所以特意来提醒小侯爷你,阿依慕公主聪明着呢,小侯爷要小心。”

  她说得煞有其事,符彦显然信了,哈了一声:“笑话,我会怕一个南疆公主?”

  郑清容应和他:“小侯爷自然不怕,只是那阿依慕公主……”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留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少年人最是受不得激将,尤其是像符彦这样自小被定远侯宠着溺着的。

  闻言,符彦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去盯着那什么南疆公主,我倒要看看那公主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说着,当即就出门去,只是才走出两步又倒了回来。

  郑清容以为没糊弄过去,还想着要不要补上一句,就听得符彦重申道:“你不许去招蜂引蝶。”

  说罢,便甩着手走了。

  郑清容:“……”

  刑部司的人早就因为符小侯爷的到来战战兢兢,此刻看到符彦和颜悦色出来,还没打砸什么东西,都十分震惊。

  心道这郑大人还真是有一套,符小侯爷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想到这位郑大人拔了符小侯爷姻缘剑的事,又都各有心思。

  昨日符小侯爷在街上那一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解决。

  处理完了手上的公务,也差不多到了下值的时候。

  郑清容和杜近斋一起回到杏花天胡同,两个人又一次和孩童们踢了蹴鞠。

  不同的是,郑清容这次没有看见昨天那个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跑了。

  在门口分别,郑清容便进了院子。

  彼时的仇善正百无聊赖地跟马儿待在一起,他喂一根草,马儿就吃一根。

  再喂一根,再吃一根,一人一马就这么默默无言。

  郑清容哭笑不得。

  她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要是仇善无聊了就和院中的马儿玩,没想到他当命令来听了。

  她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还在喂马的仇善察觉到她的靠近,当下一喜,正要欢迎她回来,然而转过身来却看到她膝盖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他忙打手语比划。

  不是去上朝吗?怎么还能受伤。

  郑清容动了动腿,示意他没事:“接阿依慕公主时磕的,不过不碍事,没伤到实处,养上个几天就好了。”

  仇善从怀里摸出一节只有食指粗细大小的竹管,塞到她手里。

  【这个有助于伤口恢复,外敷内服都可以,我平时受伤都会用它,很管用的。】

  竹管入手,有轻微的液体晃荡声,郑清容失笑。

  一个个都给她送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摔断了腿。

  郑清容把竹管还给他,顺带把符彦给的金疮药一并给了他:“这些你留着用。”

  仇善受宠若惊,金疮药的药瓶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他要拒绝,郑清容却不容他推辞:“若还当我是朋友就收下。”

  她的腿用慎舒的药就好了,金疮药什么的暂时用不上,倒是仇善时常在外面奔波,用上它的可能性更大。

  仇善在心里念着朋友这个词,一时忘了动作。

  她对自己很好,是真的把他当朋友看待。

  在岭南道的时候,他去查狐狸面具男子,回来晚了些,她还给他留了热腾腾的晚饭,就连护送阿依慕公主回京的路上,烤了兔子都给他单独留了一份。

  现在还把这么好的药给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无条件对他这么好。

  印象里,对他好的人都是有条件的,作为利益交换,他需要付出应有的价值。

  他把这种当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法则,过去也一直遵守着这种法则。

  直到遇到郑清容,这种法则不再适用。

  她对自己的好,是没有利益牵扯的好。

  有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给他。

  而他白白受了这份好,却没什么可以回报的。

  郑清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想起她方才见到的一人一马喂食场面,问道:“无聊了?”

  她和陆明阜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马儿,确实会无聊。

  仇善摇摇头,银白面具底下一双眼不敢看郑清容。

  明显是口是心非。

  “不无聊吗?”郑清容叹了一声,“哎呀,还说给你个好玩的差事呢,既然不无聊那就算了。”

  说罢,转身就要进屋。

  仇善听到她说有差事,眼睛立马浮现光彩,当即抓住她的袖子,示意他可以。

  他不想白白受了她的好,他想为她做事,什么事都可以。

  郑清容笑了笑,凑到他耳边低语,说完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玩?”

  仇善不懂什么好不好玩,只知道能帮她做事,于是捧场地连连点头。

  郑清容被他这模样逗笑。

  安平公主只说给他饭吃就好,可让他待在家里还是太拘着他了。

  倒不如放他出去。

  “进屋吃饭。”郑清容招呼他,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去。

  陆明阜已经做好了饭食,因为昨晚说过,还特意买了青梅来酿酒。

  三个人吃完饭后便各自洗漱休息。

  夜里,陆明阜看着郑清容膝盖上的伤,很是自责:“每次都是夫人独自面临危险,而我好像不能帮夫人做什么。”

  “明阜已经帮我很多了,没有明阜,下值后我哪里能吃上一口热饭?哪里能洗上热水澡?”郑清容道。

  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倘若有朝一日没有他搭理这些事,她只怕会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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