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92)

  就是什么?

  呼之欲出的几个字到了嘴边,符彦心跳都漏了一拍。

  虽然姻缘剑的事已经发生了,但是他和郑清容之间还真没有就这件事好好谈过。

  唯一一次当面质问还是她回京的那天,但最后以自己没想好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当时确实没想好。

  本来这辈子就没想过姻缘剑能出鞘的,偏偏事情就这么巧,忽然之间就被郑清容给拔出来了。

  他震惊于姻缘剑的出鞘,也讶异于对方是个男子。

  当晚他几乎睡不着,挣扎过,怀疑过,逃避过,最后还是觉得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找她好好谈一谈,她却什么也没表示就突然离开了京城,走一走还是一个月。

  气愤、恼怒迫使他急切地找她要个说法。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月的时间沉淀了原本的情绪,等真见到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

  反正绝对不能是她说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郑清容这个人似乎挺好的,也没有他当初想的那么坏,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她劁猪是因为她杂活本事多,不是故意溅他血,她赛马是因为她御马之术高,不是故意抢风头。

  不过具体要怎么样,他还得考察考察再做决定。

  想到这里,符彦忽然改了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小侯爷真要住在这里?”郑清容挑眉问。

  这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符彦点头:“这还能有假?我东西都搬过来了,等下面的人打扫完,今晚就在这里留下了。”

  郑清容无言。

  这行动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定远侯同意小侯爷搬到杏花天胡同来?”她问。

  定远侯有多宠爱符彦整个京城都知道,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杏花天胡同的条件不比侯府,定远侯真舍得让符彦住过来就是见鬼了。

  “我长大了,能决定自己的事。”符彦扬了扬下巴,显出几分倔强,“你放心,有我在,爷爷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郑清容才不信这话。

  分明是有你在,定远侯才会把我怎么样。

  当初不还在皇帝面前告她吗?

  看到她发尾还湿着,符彦起身,拿过她手里的巾帕,站到了她身后:“手受伤了就好好歇着,少折腾自己。”

  “小侯爷会绞头发?”察觉他的意图,郑清容诧异地回头看他。

  出身侯府,不是衣来伸手就是饭来张口,哪里会做这些琐事?

  “不会啊,但我有两只手不是吗?”符彦十分坦诚,丝毫没有因为不会就羞愧或退缩。

  郑清容哭笑不得。

  这是在内涵她右手受了伤,只有一只手擦不了头发吗?

  符彦拨正她的头,不让她看自己:“相信我,我不会做得很差的。”

  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她这样看着自己,还是有些压力。

  索性让她回头,不要看自己。

  郑清容将信将疑,见他跃跃欲试也不好扫兴,想着他要是做不来就知难而退了。

  符彦回忆着府里下人给自家爷爷绞头发的情形,学着将巾帕整整齐齐摊开,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又对折叠了一层,确认这样差不多可以了,便搭了一缕郑清容的头发在上面,两只手轻轻发力揉搓。

  许是第一次做,少年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笨拙,中途巾帕还差点儿脱了手,但好在本身学习能力不错,适应了一会儿很快就能上手了。

  恐扯疼了郑清容,符彦的动作放得很轻。

  这双手提笔写字的时候力透纸背,拉弓射箭时又百步穿杨,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柔和缓,像是对待世间珍宝一样。

  符彦低头垂眸擦得很是认真,巾帕在他手里渐渐沾染了湿意,将一缕缕墨发尽数绞干。

  看着郑清容一头青丝从自己指间聚拢又散开,符彦微微失神。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有人的头发也能这么漂亮。

  乌黑发亮,每一根都柔顺富有光泽,梳子从发根放下,能直接滑到发尾。

  看得入神了,符彦鬼使神差地将一缕发丝绾在指尖,清浅的凉意从指腹开始缠绕,带来微微的痒。

  人在痒的时候第一反应会闪躲,会抓挠,但他此刻却是想握紧。

  然而真握紧了又怕被郑清容发现,只能紧了松,松了紧,如此反复。

  “好了吗?”

  正沉浸在这一头墨发之中时,符彦忽然听到郑清容开口询问。

  像是被人抓包般,符彦连忙收了手背到身后,似乎把手藏起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方才做了什么:“好……好了。”

  但此刻只要绕到他背后,就会看到他轻轻捻着手指,似乎在回味方才那冰凉酥痒的触感。

  郑清容挑起一缕发丝查看,确实都绞干了,根根分明,不见任何水汽,可见擦拭头发之人的用心。

  以往沐浴结束,都是陆明阜给她擦头发,今天突然换成了符彦,她突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多谢。”郑清容向符彦道谢。

  符彦撇撇嘴,对她的道谢很是不满:“都说了是邻居,有什么好谢的。”

  郑清容笑着应好,重新梳好头发。

  符彦看她这样子不像是要待在家里,问道:“还要出去吗?”

  他还以为她回来就算完了,今天的公务就先放一放。

  “手头上的事还没做完,还得去处理一下。”郑清容道。

  皇帝已经把她调到了礼部,刑部司和主客司两边都需要她去交接。

  若不是出了霍羽那档子事,耽搁了时间,她现在估计都弄完了。

  “这边才推了墙,灰尘大,你出去一趟避避也好,我正好让人收拾收拾。”说着,符彦连声问:“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时辰下值吗?想吃什么?我让底下人做,到时候我去接你。”

  郑清容忙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小侯爷不必如此。”

  “什么侯爷王爷的,我现在是你邻居,邻里之间吃顿饭接个人又没什么,不许推辞。”符彦不容她拒绝。

  郑清容:“!!?”

  就算是邻居,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符彦怕不是误会了邻居这个词。

  似乎怕她再用别的借口来搪塞他,符彦催促:“就这样说定了,你快去忙吧,别耽搁。”

  说着,还把她往外面推了推。

  郑清容欲言又止。

  这好像是她家吧,怎么他反倒像个主人了?

  “快去快去,才沐浴完,别又染了一身灰。”符彦对她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郑清容想说我门没锁,然而符彦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让人把洗澡水抬了出来,然后利索地给她锁了门。

  刚把门锁上,符彦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你换下来的衣服呢?方才忘记拿出来一起洗了。”

  这次郑清容不用他催了,转身就走,溜之大吉。

  这位新来的邻居太热情,受不了。

  回到刑部司,郑清容把手头上的公务都整理了一遍,给下朝而来的刑部侍郎卢凝阳汇报交接。

  哪些做了,做到哪里了,还差哪一步,事无巨细,井井有条地列了在单子上。

  卢凝阳对她十分看重,连连说皇帝此举让礼部捡了一个大便宜,他们刑部吃了大亏的话。

  要不是皇帝亲自开口,他还真舍不得放人。

  再三交代了几句后,卢凝阳就让人带着她去了礼部。

  因为礼部侍郎翁自山还在礼宾院招待霍羽,抽不出身,所以郑清容是先去给礼部尚书寿亦寒见的礼。

  好歹也是在紫辰殿见过了好几次的,寿亦寒对她并不陌生。

  围绕着礼部和刑部职务不同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又说了让她好好干之类不咸不淡的场面话,随后就让她先去主客司熟悉熟悉手底下的人员。

  礼部的衙堂分布和刑部其实大差不差,也分为四司。

  其中礼部司主管礼仪和文化教育,祠部司主管祭祀历数和宗教,膳部司主管祭祀用品和官员宾客的食料供给,主客司主管外交。[1]

  除了职责不同,郑清容最大的感受就是主客司的人没有刑部司多。

  主客司长官郎中一人,副手员外郎一人,下设主事二人,主事之下的流外官有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掌固四人。[1]

  全司上下总共二十一人,而她先前待的刑部司则有八十一人,主客司的人数几乎只有刑部司的四分之一。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郑清容的错觉,总觉得主客司的人对她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员外郎平南琴,在和主客司其他人接见她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主客司的其他人也都看他的眼色行事。

  在她表示初来乍到多多关照的时候,平南琴甚至冷哼出声:“我们这等小官,哪敢关照郑郎中,郑郎中一来就是主客司郎中,是一司长官,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关照郑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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