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206)

  让他穿裙子,他就穿裙子,让他学跳舞,他就学跳舞。

  蛊嗣子比寻常孩子早慧,在幼年时期,霍羽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当南疆王最小的儿子能说话的时候,霍羽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在同龄的孩子能走路的时候,他已经能独立骑马射箭了。

  为了让他好好成长,将来辅助自己征战天下,除了在霍羽拒穿女子衣裙的那段时间,前几年南疆王会准时给解药,不让他受蛊毒之苦。

  直到霍羽颜色初长成,这种情况忽然变了。

  霍羽名义上是南疆王的女儿,自然也是跟南疆王的十八子一起长大的。

  妹妹容色艳丽,时间一长,十八个儿子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最先找上霍羽的是南疆王的第九子,老九才能出众,力压其他十七子,是南疆王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也是所有人都猜测的下一任南疆王。

  但老九也有个缺点,就是好美色,身边伺候的无一不是美婢娇奴,坐卧出行香风阵阵,美人环绕。

  不过这好色的缺点在南疆王看来无伤大雅,用他们南疆的话来说,那叫风流,在他们南疆,男人的功业是在马背上打来的,私底下风流一些无关紧要,毕竟英雄自古爱美人。

  南疆王不但不管教老九的好色,甚至知道老九喜欢美人,还专门挑一些好看的婢子去老九身边伺候,宠惯无边。

  是以这一惯就把老九的色心给惯野了。

  一次王廷宴饮,霍羽被南疆王要求当众献舞。

  既是想看看他到底听不听话,也是想以此检验他以舞换风云的本事。

  献舞很成功,霍羽的舞在三伏天引来了一场冰雹,个个如鸡蛋大,却都是冰锥的形状。

  虽然砸坏了宴会上其余部族进献的礼物,但南疆王抚掌大笑,称赞个不停。

  舞罢,霍羽退了出去,宴席上众人的目光还紧紧跟随他的脚步。

  阿依慕公主因着是南疆王唯一的女儿,平日里被南疆王藏着掖着,生怕给人看见。

  今日一见,容色明艳,舞姿倾城,确实值得藏着。

  老九看得心猿意马,席上喝了些酒,趁着酒劲上头,撇下一众伺候的人,扯了个散酒气的理由跟了出去。

  转过几道回廊,总算是看到了要回去换舞衣的霍羽。

  老九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昭然若揭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视:“妹妹这是要回去换舞衣吗?哥哥帮你啊。”

  霍羽厌恶极了这种眼神,蹙眉道:“不想死就滚开。”

  老九自然不会把他这种话放在心上,不老实的手作势就要揽上他的腰:“妹妹方才的舞跳得真好看,腰好细,好软,死在妹妹身上我求之不得。”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霍羽的腰,霍羽就已经用半截冰锥扎入了他的脑袋。

  冰锥是他在路上捡的,方才他的一舞引来了许多冰锥形状的冰雹,地上全部都是,为了好抓握,他还特意掰断了一截。

  在发现老九跟在后面时,他就已经做准备了。

  冰锥尖锐锋利,从老九的耳朵刺入,斜向下穿透他的鼻骨,再破出另一侧的口腔。

  一瞬间,血色如花绽放。

  看着自己的杰作,霍羽忽地笑了,学着他刚刚的语气:“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尤其喜欢红色,就连身上的衣裙都得是红色,因为这和血的颜色很像,他最爱血的颜色。

  就像现在,从老九耳鼻口当中流出的血,颜色艳丽,甚至盖过了他身上的舞裙。

  他都有些想用这个颜色然一身衣裙了。

  老九捂着耳朵,惊叫声穿破了整个南疆王廷。

  等南疆王带着其他人赶来的时候,用来伤人的冰锥早就化了,和血水融为一体,从老九的口中不断流出。

  老九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指着霍羽,啊啊地哭着控诉。

  霍羽不辩不驳,就这么站着,冷漠视之,就连身上的衣裙都不曾沾染分毫脏污,像是个事不关己的人。

  那是南疆王又一次在霍羽身上看到了不驯,一如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尿了他一手,是不忿,也是不甘。

  也是那个时候,南疆王才知道,这些年来他的听话,他的顺从,都是他装的。

  他骨子里从来没有被驯服过,哪怕有蛊毒控制,他也只是暂时屈服,但从未被驯服。

  今日伤老九就是最好的证明。

  乖顺的猫突然挠了人,愤怒如南疆王,当即将他关入了地牢。

  日日大刑伺候,不给他吃喝,不让他睡觉,昏过去了就用水泼醒,扛不住了就让昔日的巫师,也就是现在的大祭司给他续命,然后接着用刑。

  大大小小的刑罚落在身上,郑清容感同身受,几乎都快疼到麻木了。

  霍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不喊疼也不皱眉,只嘲笑行刑的人没吃饭。

  大祭司对他伤了九皇子的事没什么意外,毕竟装乖这么久,不发泄一次是不可能的。

  能装这么久,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他只觉得可惜:“阿依慕呀阿依慕,你说说,你用你这张脸干什么不好,偏偏用这张脸杀人,老九被你那一扎,伤到了头,成了傻子不说,往后更是与王位无缘了。”

  老九的伤是他看的,只能说霍羽下手很有一套,不伤人性命,但往后老九活着也不比死了好。

  都是明媚灵动的脸,他的母亲救人,他却杀人。

  不知道乌仁图雅看见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大祭司看向霍羽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戏谑。

  霍羽对上他的视线,总觉得他的目光透过了自己,看向别的人。

  至于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但听到老九变成了傻子,他大笑,狂笑,得偿所愿地笑。

  下手的前一刻他忽然觉得杀了他太便宜了,死可比活着容易。

  所以他偏移了冰锥的位置,只伤他的头,不要他的命,他要他活着,和他一样生不如死。

  笑着笑着,霍羽被呛了口从胸腔涌上来的血水,打断了这无休止的笑。

  “我不是阿依慕,我是霍羽。”吐掉口中的血水,霍羽气若游丝道。

  大祭司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你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霍羽这个名字,那是刺在他腰腹的,用了蛊族的特殊技法,去不掉也消不了,哪怕削了那块肉也不行。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他也能大概猜到那是乌仁图雅给他打下的烙印,属于他名字的烙印。

  这不是南疆这边的名字,但听说乌仁图雅去过东瞿,所以他猜测是乌仁图雅给他取的东瞿名字。

  蛊族覆灭之后,没人告诉过他叫霍羽,从他给他下了蛊毒,消了他的记忆,他就是南疆的阿依慕公主了。

  他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件事?

  霍羽被打得奄奄一息,说话声音都若有似无的,示意他上前:“你靠近些,我跟你说。”

  大祭司不确定他的蛊毒是不是出了问题,心神不宁,也就没注意绑着霍羽的铁链有所松动,再加上这样听他说话确实费劲,也就依言靠上前去。

  不料这一靠,霍羽当即缴了铁链勒住他的脖子,哪里还有适才的气若游丝:“解药,给我。”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挣脱这坚不可摧的铁链,只有代入霍羽视角的郑清容明白,他是将手腕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才脱身的。

  自幼被南疆王逼着学舞,他的柔韧性和灵活度比旁人要强上百倍不止。

  这锁链无法用蛮力打开,他就用了巧劲,从锁链束缚中脱身,还借助锁链,把大祭司困在自己跟前。

  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的大祭司第一反应不是惊怒,而是大笑。

  他就说他的蛊毒怎么可能出问题?他有问题他的蛊毒都不会有问题。

  倒是霍羽的这一招让他颇为赞赏。

  明明被打得要死不活,还能设计威胁他。

  知道奈何不了南疆王,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真的继承了他母亲的聪明才智。

  “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时间到了,大王自然会给你解药。”大祭司道。

  霍羽勒紧了手里的锁链,压了压眉峰:“少装蒜,我说的是彻底解除蛊毒的药,不给我就弄死你。”

  被这蛊毒控制了这么久,他试过从南疆王下手,但是他伤不了他分毫,哪怕是他炼制的蛊也不行。

  思来想去,他决定从大祭司这里切入。

  南疆王的药都是大祭司给炼的,当中有什么他最清楚。

  大祭司被勒得面色涨红,但并不畏惧他的威胁,甚至笑了:“那你就试试弄死我,看看你的蛊毒谁来解。”

  要真是弄死他,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不也是怕他死了没人给他解蛊毒吗?

  霍羽呵了一声:“既然横竖逃不过一死,那我拉你一起死。”

  说着,手下用力,锁链拉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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