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243)

  她说皇位她为何不能坐?

  这样的她,他今天才算是见识到。

  原来她想要的权力,是那样的权力。

  姜立捂着脸闷闷地笑了起来。

  他以为她是恨自己杀了皇兄,恨他囚了她,恨他让她与自己的一双儿女分离,所以才迟迟不肯接受他的爱。

  他想着恨也好,恨比爱长久,起码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皇兄,更没有他,有的只是所谓的权力。

  想到这里,姜立笑意更浓,胸腔起伏不断,竟然是眼泪都笑了出来。

  一滴泪自他的眼角斜斜垂下,润湿了柳问的手。

  姜立放下手,看向她:“柳问,你就这么喜欢权力是吗?”

  这一次他连嫂嫂都不喊了,直呼其名。

  柳问这次不说话了,只是斜眼看着他,把适才沾到他眼泪的手指在他脸上尽数擦干净,嫌弃厌恶之意不言而喻。

  姜立吃吃地笑,最后恶狠狠道:“那我就用你喜欢的权力,毁了这东瞿江山,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追崇的权力是如何覆灭这个王朝的,你那一双儿女不是要拨乱反正吗?这破碎的山河他们想要就尽管来取,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夺取的动作快,还是我毁灭的速度快。”

  说罢,他从梳妆台上撑起身来,愤而甩袖离去。

  柳问由着他起身离去,直到看到他彻底消失在镜子里,这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应付这疯子真是累人,每次都要做足了情绪。

  她方才是故意激怒他的,他不生气,这铺了十八年的局还开不了场。

  只有他怒了才会自乱阵脚,而他乱了,机会就来了。

  柳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笑了笑。

  清容啊清容,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

  翌日

  郑清容打理好开门出来的时候,符彦和之前一样,已经开始在院子里练习左手拉弓了。

  很勤奋。

  郑清容在心里点评道。

  不仅如此,她发现相比前两天刚开始拉弓,符彦的力度和速度稳健了不少,进步很快。

  就是眼下有些青黑,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

  符彦自然不会告诉她昨晚自己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盼天明盼见到她,盼啊盼啊的,实在忍不了,今儿早早就起来开始练习左手开弓,只为了她醒来后能第一眼看到他。

  现在看到她了,符彦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指着自己院子里的那块空地:“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种菜好不好?”

  他搬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要和她一起种菜的,但是一直没来得及实现。

  现在她也接受自己了,他想把这些事都一一补起来。

  他也看见了,爷爷昨天从她这里带了菜回去都乐得不行,要是以后吃到她和他一起种的菜,一定也很高兴。

  郑清容对种地完全没有抵抗力,反正符彦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种些瓜果蔬菜什么的,索性点点头答应了。

  出门遇上杜近斋,杜近斋给她说了御史台那边的动向,因为她昨日一次性抓了那么多官宦子弟,御史台那边算是被官员们踏破门槛了,上书的上书,联名的联名,今日估计不少人要弹劾她。

  郑清容完全不带怕的,这件事发酵了一个下午兼一个晚上,那些人不弹劾她这出戏还唱不下去呢。

  再三交代了几句,郑清容便往礼宾院的方向而去。

  路上遇到着急忙慌的屈如柏和翁自山,郑清容跟他们打招呼:“二位大人神色惊慌,可是礼宾院出了什么事?”

  倒不怪她首猜礼宾院,毕竟屈如柏和翁自山被皇帝指派,现在本就围着礼宾院打转,除了这个地方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能让他们两人同时露出如此神情。

  屈如柏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郑大人来得正好,公主出事了。”

  郑清容一愣。

  霍羽?

  他又干什么了?

  这是郑清容的第一反应。

  昨天给她送马鞍来的时候不是保证了不搞事的吗?

  翁自山连连摇头:“公主昨日从蒙学堂回来后就发了高热,起初以为是风寒,南疆的医师开了一服药服下后就歇息了,结果今早刚接到消息,说是公主病情更严重了。”

  郑清容觉得有些古怪。

  霍羽身子骨硬朗得很,哪有这么弱?一场风寒就成了这样。

  再说了,他当初在苍湖落水都没有得风寒,怎么去了一趟蒙学堂就得风寒了?

  郑清容仔细想了想。

  不对,风寒只是幌子吧,蒙学堂这个地方才是霍羽的主要目的吧。

  昨日传给她的那张纸条上他是说了不搞事,但他也说了,要搞事,也搞对她有利的事。

  这一出怕不是就是他所说的对她有利的事?

  郑清容心里狐疑,连忙跟着屈如柏和翁自山去礼宾院。

  因为公主的风寒来得急,燕长风在礼宾院守了一夜,郑清容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模样。

  “燕都尉。”郑清容向他施礼。

  燕长风简单给她们三人说了霍羽的情况:“公主昨夜一晚上叫了医师好几次,我问过他们医师,说是情况不容乐观。”

  别说公主了,他在外面守着,看着医师来回跑,他也没怎么睡。

  不仅是被打扰睡不了,也是不敢睡,阿依慕公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们负责公主安危的这些人可就惨了。

  郑清容还要说些什么,朵丽雅已经来请她了。

  因为公主也不是第一次请她过去,屈如柏、翁自山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公主如今病着,请郑大人过去说不定有什么事要交代,是以他们三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郑清容,希望她能带来好消息。

  郑清容跟着朵丽雅进了屋去,就看见霍羽恹恹地躺在榻上,眉眼倦怠,状态不佳,似乎真病了一场。

  “你来了?”霍羽好似病重到连头都动不了了,只转着眼珠子看她,声音虚弱,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他一向虚虚实实,这个样子郑清容一时也分辨不出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求证,郑清容上前来,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手确实有些烫,郑清容挑了挑眉:“真病了?”

  她平日里只见过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霍羽,还真没见过带了病气的霍羽。

  要不说比美人好看的是病美人,霍羽这副模样,确实多了几分少有的孱弱美。

  “嗯……病了。”霍羽没法点头,只能眨眨眼示意。

  郑清容拍了拍他的肩:“唬我的吧你,起来走两圈。”

  能和她在苍湖打架的人,都没被她打死,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风寒病成这样?

  “你这人,我都快病死了,你怎么还不信。”霍羽语气幽怨。

  “既然要病死了,有什么遗言吗?我帮你记着。”郑清容睨着他。

  “你会帮我实现的对吧!”

  “你先说,我听听。”

  霍羽闷着声音道:“临死前我还想吃肉干,就是你上次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给的那种。”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什么破遗言,就知道他是装的。

  霍羽知道这句话出来后铁定是骗不过她了,也不继续装:“好吧,我没病,都是假的,但我确实想吃你给的肉干了,看在我被困在这礼宾院那里也去不了的份上,发发善心给一些呗。”

  他是真的想吃,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就只能找郑清容要了。

  “这么喜欢吃肉干?”郑清容看着他。

  之前在苍湖她也看见过他吃肉干的,但都是一种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又有什么新谋算,敢情他是在找她给的那种肉干。

  陆明阜做的肉干独一无二,市面上肯定不会有的,他这是没找到,所以跟她开口要了。

  霍羽点头:“嗯,喜欢。”

  不吃还好,吃了之后他再也吃不下其他的肉干了。

  尤其是这几日,很想再吃一次,馋得慌。

  郑清容干脆道:“没有了。”

  陆明阜上次做了是给她带在路上吃的,她忙起来忘了吃才留下那么一包,当时都给他了,确实没有了。

  霍羽顿时如丧考妣。

  郑清容拍拍他:“还没问你,搞什么呢?”

  没生病还做出生病的模样,搞得屈大人和翁大人他们人心惶惶的。

  “如果我说是为了肉干你信吗?”霍羽眨眨眼。

  郑清容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弄出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肉干,鬼才信。

  霍羽还是不肯放弃:“你给我些肉干我就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郑清容啧了一声。

  张嘴肉干,闭嘴肉干,没了肉干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是吧。

  “你先说,说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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