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310)

  郑清容还要循循善诱,深入问一些别的,但这个时候有人叫台涛过去,她也不好再继续。

  台涛不好意思地和她笑笑,因为她们二人落了水,临走时还着人送了炭火和干净的衣物过来,供她们使用。

  门一关上,庄若虚便拉着郑清容,要看她的伤。

  郑清容示意他无妨,一点儿小伤,在水里冲滚翻涌的时候被石头给撞到了而已,没什么大碍。

  倒是那个郎中给的药让郑清容很是稀奇,无他,因为那给她治皮外伤的药是军中常用的。

  她和燕长风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晓得一些。

  又是将军又是兵阵又是伤药的,别说这是一处寨子,说这是一处军营她也信。

  第153章 诸位可是在找我 现在可以谈判了吧

  把火盆往庄若虚那边送了送,郑清容又拿了被子给他裹上,示意他坐近些,去去寒。

  庄若虚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屋内有了火气,他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低声道:“那个姓寇的,叫寇健,本是土匪出身,但为人中正讲义气,既不打家劫舍,也不鱼肉乡民,治下很有一套,当年先帝征兵,他带着自己的一帮弟兄就来了,和父亲一同随先帝征战四方,本来战事结束之后也是要封王加爵的,只是作战过程因为和父亲观念有所不同,死了许多兄弟,事后封赏更是不满父亲还比他高一品阶,一气之下便叛出了军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年有说他早就死了的,也有说他随他那帮死了的兄弟去了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见到他人,我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他本来也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只是自从不再藏拙后,庄王便有意让他继承王府,同他讲起兵法时,也就顺道说起了寇健这个人。

  对于寇健,他能感觉到父亲对他是欣赏的,无奈对方出身草莽,没有经受过正规军队的训练,仍有当初做土匪的野性,当初叛走就是因为这一点。

  郑清容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难怪她说没有听到东瞿有姓寇的将军,原来是叛走了,不怪他不愿意和官府对上。

  看目前这样子,似乎干回老本行了?

  不过听得他手底下的人还叫他将军,而不是叫当家的,应该内心是还想继续为国效力的,只是不愿意被束缚和压迫。

  土匪出身,正规军队的那些条条框框确实会让他们水土不服。

  宁愿动贡品也不愿下场抢百姓的东西,看起来这位寇将军还是有点儿硬气的。

  听梅念真的讲述,台涛在丰都县也算是十里八乡都认可的大好人了,他这么仗义的人都愿为了寇健做掉脑袋的事,不得不说,寇健有些本事。

  这么有本事的人,蜗居在这深山里,不入朝简直可惜,要是她能说动他带着他手底下那帮兄弟为东瞿做事,按照如今这个局势,对她们东瞿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郑清容打定主意,然而随即又想到另一件事,视线不由得落到庄若虚身上:“你既认得这位寇将军,那他岂不是也认得你?”

  寇健当初既然和庄王一起随先帝出征,彼此肯定认识,庄若虚又是庄王的儿子,纵然病弱,但脸和庄王还是像的,难保寇健没有认出来。

  庄若虚嗯了一声,这也是他想说的:“他方才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有些久,可能已经意识到我是谁了。”

  郑清容压了压眉骨。

  要是这样,那就等不得了,必须得速战速决了。

  不然以寇健和庄王的关系,庄若虚落在他的地盘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间,有脚步声响起,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但只是守在外面并不进来,不过看那架势,与其说是守,不如说是监视更为贴切。

  二人默契地都没再说话,郑清容跟庄若虚打了个手势,各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表现出异样。

  而另一边,寨子里的人也对她们两个人的出现展开了新的讨论。

  台涛被叫过来的时候,寇健已经在厅堂里等着了。

  这间厅堂是专门用来议事的,构造得很大很广,能同时容纳一百多号人坐下。

  看到寨子里不少人都围聚在这边,神情很是严肃,台涛不禁问:“不知寇兄找我何事?”

  他一进来,厅堂的门便关上了,台涛知道,这是要说私人话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寇健招呼他到自己跟前坐下,自己没说话,而是指了指底下的一个兄弟。

  那人得了他示意,开口对台涛道:“台小官人,今夜落水的两人估计来者不善,那位自称是淮南道扬州的,可不是什么冯家子,而是淮南道扬州的那位郑佐史郑大人,今年三月调任到京城的刑部刑部司做令史,一路高升,势不可挡,上回他查泥俑藏尸案,从岭南道回京时经过我们山南东道,我当时下山去拿东西,正好看到了他,方才送饭去时确认是他没错,这才赶紧来通知将军。”

  “淮南道扬州的那位郑大人?”台涛听过她的事迹,但没见过她本人,不由得几分惊诧。

  真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还不到弱冠吧。

  据说前阵子才从中匀送画回来,怎么突然到他们山南东道忠州这边了?

  那人点点头,继续道:“刚接到京城那边的消息,说是这位郑大人已经升任为户部侍郎,本次来山南东道就是负责调查贡品被劫一事的。”

  台涛嚯了一声,竟然又升官了,好快,好生厉害。

  三月的时候还是个不入流的令史,现在就已经是正四品户部侍郎了,还真是势不可挡。

  但是听到说她是来查贡品的,台涛难免又是一阵疑惑:“他一个人?”

  虽然贡品被劫是假的,是他们伪造出来的假象,但贡品消失又不是小事,怎么只派她一人前来?

  因为贡品这事,他们寨子里每日操练,就是为了和前来追查的官兵对上做准备,但是现在也没听到有任何官兵压境的消息,只看到这位郑大人。

  是真只有她一个人?还是说朝廷有别的安排?

  “是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寇健沉声道,“这位郑大人自请一人前来调查贡品被劫一事,朝廷那边允了,但涛贤弟可看到那位被他称作表弟的人?”

  台涛颔首:“看到了,寇兄认识?”

  实在是庄若虚那副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状态太过印象深刻,他想不注意都难。

  寇健轻叹一声:“他我不认识,但是他老子我认识,他是庄王的儿子,庄王府的世子,先前我就觉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是哪里眼熟,直到方才坐在这里,才想起他那张脸和庄鸿有些神似。”

  “庄世子?”台涛惊疑不定。

  庄王府这位世子生来体弱,一直养在王府,靠着药吊命,不曾出京,他们谁都没有见过这位庄世子。

  寇兄当年和庄王一起随先帝征战,见过庄王,那么应该错不了。

  说话间,又有人道:“这位庄世子前些年浑是个草包,要功业没功业,要建树无建树,但是最近疯传他突然开了智,还是这位郑大人的一局神棋帮着开的,随手一写就是诗百首文千篇,战事模拟也能有模有样排兵布阵,庄王感念后继有人,日日给他研讲兵法,把一身带兵打仗的本事都传授给了他。”

  有人不屑:“传给他有什么用?他那身体能上战场吗?你是没看到适才从水里出来时他脸都白了,就剩一口气在。”

  “能不能上战场我不知道,但他都能来我们山南东道了,还是不得不防,庄王肯让他拖着病体出京城,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

  厅堂里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一时间众说纷纭。

  寇健看向台涛,语重心长:“昔年我和他老子闹得不欢而散,现在他跑来我们这里,涛贤弟猜猜他是来干什么的?”

  台涛没说话。

  这还用猜吗?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庄王要是知道寇兄在这里,估计不会放过寇兄的,派庄世子前来,未必不是找个由头来对付寇兄。

  前有那位郑大人,后有这位庄世子,他们寨子这次估计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了。

  有人提议:“要不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死了就死了,贡品我们都动了,再杀两个人也没什么。”

  动贡品是死,杀当朝官员和王府世子也是死,横竖都是一死,不在乎再多一条罪名。

  有人不赞同:“可真要杀了人,这不就和将军的初衷相悖了吗?”

  他们将军要是真想杀人,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动贡品,还不如直接下山去抢东西,烧杀抢掠哪个不比劫贡品来得快。

  有人气恼:“那你说要怎么办?我们寨子这么多人,难不成要为了这两人全部交代在这里。”

  那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看向寇健:“将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将军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寇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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