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319)

  蜀县陵江那边出了事,事关水利民生,工部的水部司必然要出面的,就和先前山南东道贡品被劫一事差不多,管着各地方土特品进贡的户部户部司也要为此负责。

  情况紧急,姜立听了后当即派工部这边的人前去剑南道益州蜀县治水。

  除开这两件事,之后就没什么大事要奏禀了。

  因为孟平不在,是祁未极代替他宣布的退朝,在百官的礼节下迎着姜立下朝归去。

  因为现在表面上还不好跟陆明阜走得太近,下了朝,郑清容便和杜近斋一起往外走,想着询问他一些朝中近来的事。

  虽然杏花天胡同之后她也能从陆明阜那里打探,但鉴于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事还是越早知道越好。

  不过没等她开口,杜近斋就率先反问了:“是不是想问崔令公怎么又回朝了?”

  竟然知道她要问什么,郑清容颔首。

  上次她从岭南道回来,是侯微回朝。

  这次她从山南东道回来,崔尧也回朝了。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只要去地方上走一趟回来,必然会有一位官员回到朝堂上来。

  这次要是别的官员也就罢了,偏偏是崔尧,之前为了崔腾的事和他好歹也是撕破脸了的,她当然得问一问。

  杜近斋道:“陛下的意思是,既然陆明阜陆待诏重返朝堂了,崔尧崔令公也回朝吧,怎么说也是一把年纪了,还要养家糊口,感念他不容易,便把他叫了回来,事情就发生在同意郑大人提出的建立玄寅军那天早朝,已经好几日了。”

  郑清容:“!!?”

  这算什么理由?

  再怎么感念崔尧不容易也得等这个风口过去好吧,崔腾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现在让崔尧回朝,确定不会助长其气焰?

  知道她在想什么,杜近斋低声道:“崔令公这次回来后极为低调,大事小事和其余两位宰相有商有量的,看起来像是知道错了,打算重新做人。”

  郑清容被他调侃的“重新做人”这一句给逗笑了,这话放在别人身上还好,落到崔尧身上可太有意思了。

  她以为这次回来会听到陆明阜又被针对的消息,毕竟按照前几次那样的发展,陆明阜在朝堂上待不了多久的,哪怕是没有理由,姜立也会把他驱逐出去。

  结果这次陆明阜好好的,反倒是崔尧秽土转生了,这算什么?

  不过想到姜立是拿陆明阜做借口把崔尧叫回来的,估计还是因为把陆明阜当成了她。

  郑清容轻叹。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郑清容还要再问问姜立身边的那位大总管孟平,从她进了紫辰殿就没看到人,方才还是祁未极迎着姜立下朝的,孟平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实在不应该。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荀科就来跟她打招呼了。

  “郑侍郎。”荀科叫住她。

  因为还没有正式封任兵部尚书,是以荀科还是唤她户部侍郎的职称。

  但不管是唤郑尚书还是郑侍郎,郑清容都觉得无比诡异。

  先前处理崔腾的事,朝后她有意和这位荀侍中打招呼,当时对方可是不想理她的,说了没两句就走了,现在忽然叫住她,这不奇怪吗?

  但当看到他身上的那点痕迹后,郑清容瞬间不奇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竟然是你的感叹。

  在黑虎寨的时候,她故意放跑了一个死士,还在那个死士身上留下了一种名叫寻千里的粉末。

  粉末无色无味,但只要死士回去报信,就会沾上他第一时间回去回禀的人身上,一个月之内无法消除,旁人看不见,只有下寻千里的人或者曾经接触过寻千里,知道怎么破解的人才能看见。

  她在黑虎寨设下这么一个局逮人,营造出一种我知道你们要干嘛的架势,那名死士逃脱之后肯定马不停蹄往京城赶,以最快速度把消息传给他们的主子。

  现在在荀科身上看到了寻千里,看来他们的主子或许是他?

  心中有所猜测,郑清容面上波澜不惊,向他还礼:“荀相爷。”

  杜近斋也跟着施礼道了一声相爷。

  荀科示意她们二人不必多礼,随后目光落到郑清容身上:“想必郑侍郎也看见了,崔令公重返朝堂,往后你我二人只怕得小心行事了。”

  这个小心行事当然是小心被报复的意思,都是聪明人,不用说得太明白也能知道。

  闻言,杜近斋心下微动,这算公然拉拢郑大人吗?

  先前崔腾的事荀相爷也有参与,不过在那之前荀相爷就跟崔令公不怎么合得来,朝堂上谁不知道?

  他还需要拉拢郑大人吗?

  郑大人又是会被拉拢的吗?

  他想到的,郑清容自然也想到了,但郑清容比他想的更多。

  荀科来和她说这些,还不避讳身为侍御史的杜近斋,这分明是故意的,这样往后崔尧要是真做了什么,杜近斋可以帮忙做证。

  看似无心,实则有意。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寻千里,现在跟她说这句话肯定没那么简单。

  郑清容并没有表示出被拉拢的惶恐和欣喜,只淡然道:“相爷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这样,荀科也不好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便走了,从头到尾就像是只来提醒一番。

  杜近斋看着一身正气的郑清容,忽然笑了笑:“郑大人果然是郑大人。”

  荀相爷亲自来拉拢她,她都不带看的,甚至还拒绝了。

  “郑大人当然还是那个郑大人。”郑清容学着他的语气道。

  但有些人还是不是那个人就不知道了,比如方才的荀科。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去相府走一趟了。

  杜近斋被她逗笑,点点头:“郑大人一直都是那个郑大人。”

  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她一直不曾变过。

  因为郑清容现在的身份实在有些尴尬,虽然是户部侍郎,但也是既定的兵部尚书。

  前者虽然已经坐实,但她在户部没待上半个时辰就去了山南东道,待的那段时间还是特意去打探贡品被劫消息的,要说交接事务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但要是现在去接手户部侍郎的公务也不太好,毕竟她过不了几天又要去兵部任职,到时候还得交接一番,来来回回也麻烦,折腾。

  后者还没正式受封,去了兵部也不合适,两边都不好走动,是以方才皇帝让她要是有空可以去礼宾院那边看看。

  北厉的三王姬本就是为了她的画来的,虽然这阵子一心玩乐没提这件事,但她们东瞿也要做做样子,不然落到北厉那边不知道又要被说成什么,还会给人由头对她们东瞿不利。

  离开京城这些天,也不知道礼宾院这边怎么样了,郑清容也打算去看看柳闻小姨,顺便把你踩到我了还给霍羽。

  知道她回来了,还办成了贡品被劫和建立玄寅军的事,一路百姓们都跟她道贺。

  郑清容笑着应和。

  春秋赌坊的东家银学也在人群之中,也不知道被谁给挤了一下,脚步不稳踉跄着就朝她的方向栽来。

  郑清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随后手心里便多了一张纸条。

  那是银学塞给她的,手下动作很快,没人看到,她面上甚至还维持着方才摔倒的惊慌:“瞧我,看个热闹都能看摔倒,多谢郑大人拉住我,要不然我可就要闹笑话了,到时候大家伙来我春秋赌坊都不赌钱了,只顾着笑话我,让我还怎么赚钱糊口。”

  她大大方方调侃自己,人群笑笑闹闹,这事也没被大家放在心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揭过去了。

  郑清容看着面前这个挥洒自如的女子,要不是掌心里纸条还在微微发热,她都要被这表象迷惑了去。

  她从庄若虚那里得知银学背后有一位主子,又从死士的那里得知银学背后的主子跟那些死士的主子是同一个,刚才还在荀科身上看到了死士带去的寻千里。

  现在银学突然这样做,用意其实并不难猜出。

  郑清容不动声色把纸条一收,朝着礼宾院的方向而去。

  彼时独孤嬴正在听曲,谢氏父子陪在她身边。

  准确来说,是谢晏辞陪在她身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好不殷勤,只有谢瑞亭离得远远的,并不想靠近半分。

  他越是不情不愿,独孤嬴就越是要逗弄他,让人拿了舞衣来,逼着他换上,合着琵琶曲跳舞给她看。

  郑清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谢瑞亭被堵在角落,扒了一半的衣服,强制他换上舞衣的情形。

  那舞衣是男子样式的,衣料轻薄,颜色艳丽,单看这搭配是极好的,唯独款式十分暴露,但是看着都觉得风情,更别说穿在身上会是何种风光。

  独孤嬴正玩得不亦乐乎,看到她来了,哎呀一声,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癖好,有些不好意思,但那神情压根不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只挥了挥手道:“郑大人来了啊,都出去吧。”

  琵琶声停,乐伶对她施了一礼,抱着琵琶出去了,按着谢瑞亭要扒他衣服还舞衣的人也都停了手,有序地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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