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323)

  到赌坊附近的时候,郑清容指了个地,让游焕过去等着,自己则悄身探入春秋赌坊。

  她没打算正大光明来,正值晋升之际,来赌坊这种事还是不要被人看到的好,免得被崔尧知道拿去大做文章。

  她可不信崔尧拖着她升任兵部尚书这段时间不做些什么,把他儿子都弄出京城去了,这仇不报那就不是崔尧了。

  见面地点就在春秋赌坊楼上的右侧雅间,位置相对隐蔽,来小赌怡情的人只能在楼下,是上不了楼的。

  郑清容从后门进去,因为早就得到银学的授意,后门这个时候专门为她开着。

  银学早就候在那里,是亲自来迎的,大厅里人多眼杂,银学没有带着她进入正厅,而是从另外一边暗阁上了楼。

  进入雅间,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嚷,屋内的安静和底下吵闹形成鲜明对比。

  和上次来赌坊取赌赢的钱一样,雅间里早有人等着。

  但这一次等着的人不是庄若虚,而是侍中荀科。

  郑清容并不意外,寻千里在他身上,有些事想一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到底是不是就还需要她再验证了。

  看到她来了,荀科对她躬身施礼:“臣见过殿下。”

  银学也紧随其后:“见过殿下。”

  一个臣,一句殿下,就是表明彼此立场和身份的意思了。

  郑清容看着一改往日态度的二人,并没有表现出分毫的惊诧和失措。

  都邀她过来了,有些事当然不用装了。

  “荀相爷。”郑清容也称呼他一声相爷,算是回应。

  荀科引着她上座,跟她赔罪:“先前为了大局,暂时不能让旁人知道我和殿下有牵连,是以对殿下多有不敬,还请殿下恕罪。”

  郑清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上次处理崔腾的事,他突然帮了这么一手,引起了她的注意,所以下朝后她有意跟他套话,当时他没有要和她多说的意思,简单两句之后就走了。

  从她和他之间的殿下臣子身份来看,确实是不敬。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能耐不小,一句不能让旁人知道与她有牵连,就连仇善和陆明阜都没能查到什么,隐藏得还挺深的。

  “小事而已,相爷不必放在心上。”郑清容泰然处之,“相爷和东家既然邀我来此,想必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银学颔首:“如殿下所见,春秋赌坊真正的东家是相爷,是我的主子,我受命于相爷,在京城开了这么个赌坊,有相爷在,无人敢对春秋赌坊如何,也没人能查出赌坊背后的真正主人是谁,之前有人来查探赌坊,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准备把人悄悄解决掉的,只是最近才发现……”

  说到这里,银学看向郑清容,欲言又止。

  郑清容接话道:“发现他在我身边。”

  她知道银学说的是谁,之前在中匀的时候,安平公主就说过她曾让仇善去探查过赌坊,只是什么都没查到。

  这次她又让仇善不用再藏在暗地里,直接亮明身份在她那里住着,结合她跟仇善初遇的那晚,当时仇善就在被人追杀,上下一联系银学说的人是仇善无虞。

  银学立即请罪:“殿下恕罪,若早知他是殿下的人,我们不会动手的。”

  “目的。”郑清容不管这么多,只问自己想知道的,“开赌坊的目的。”

  银学和荀科二人对视一眼,对她的直接都有些微微怔愣。

  她们以为她会先垂询一番,不承想她会这般直白。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彼此身份也都摊开了,目的自然不会再瞒着她。

  “既是为殿下拿回皇位准备银钱,也是为殿下造势。”银学道,银钱的事不用解释,赌坊就是干这个的,她着重说的是造势,“之前春秋赌坊也以朝中官员为赌,上到尚书侍郎,下到翰林少卿,皆有设赌,但只有殿下是唯一一个让赌坊连赢两次的人,也只有殿下是唯一一个让百姓们注意到的人。”

  郑清容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转而问起素心的事:“别告诉我杀素心也是为了造势?”

  春秋赌坊第一次设赌是她刚从扬州来京城的时候,赌她能在京城当几天的令史。

  第二次设赌是她接手泥俑藏尸案的时候,赌她能不能在十天之内侦破案件。

  第一次没人插手,但第二次死士出动,杀了素心。

  准确来说,他们对权倩和素心都动了手,但最后只要了素心的命,留了当时口不能言身有残疾的权倩活口。

  什么造势需要杀一个无辜之人?

  这次银学没再开口,回答的人是荀科,他恭声道:“杀素心是臣的意思,在得知慎夫人随着禁卫军前去相助殿下后,臣便起了这个心思,慎夫人的医术足以治好一个口不能言的残疾带伤妇人,而一个没有正常证人的案子被侦破,更能体现殿下的厉害之处,殿下是东瞿江山的主人,身负皇命,素心能为殿下而死,是她的福分,臣豢养的死士,也是要为殿下而死的。”

  这是承认那些死士是他养的了?

  郑清容冷笑一声,相比他承认豢养死士,杀素心的理由更让她恼火。

  又是身负皇命,一句身负皇命就可以随便杀人了是吗?

  去他的皇命。

  “杀茅园新呢?”郑清容沉声继续问。

  照银学这么讲,杀仇善是防备,杀素心是造势,那么杀茅园新又是什么说法?

  这个总不能是造势了吧?

  荀科道:“杀茅园新纯属意外,当日我们的人见他鬼鬼祟祟守在宫门外,以为他要对殿下不利,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郑清容呵了一声。

  宫里这么多人,怎么就确定茅园新会对她一个人不利的?

  就算是因为所谓的太子身份,一个跑腿的伙计又能做些什么对她不利?

  一句意外就轻易要了一个人的命,他说得可真简单真轻巧。

  人命在他的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那些死士是怎么回事?”郑清容压着情绪再问。

  “殿下是东瞿的殿下,无论如何,殿下都不能有任何闪失。”荀科对她再次施礼,“恕臣无礼,殿下可以死,但不能现在死,殿下身负皇命,要死也只能死在皇位上,为东瞿而死,为社稷而死。”

  郑清容脸色阴沉。

  她讨厌所谓的身负皇命,他们每说一次,她就越厌恶一分。

  因为皇命,她不能死。

  也因为皇命,别人得为她死。

  什么狗屁东西?

  郑清容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不爽。

  但不得不说,荀科说的这些倒是和中匀碰到的那名死士说的对上了,他们的主子不希望她现在死。

  不过就是还有一点没对上,那句意味深长的对不起。

  她问为什么是她,死士当时只说对不起。

  如果这句对不起是在她问为什么杀素心杀茅园新时说的,她虽然不会原谅这样的道歉,但也能理解这个逻辑。

  偏偏这个对不起是在她问为什么是她时说的。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说对不起?承认错误、化解矛盾,还是心有愧疚?

  心下有所猜测,郑清容面上不显:“怎么知道我的?”

  当初她撞破自己身份之时,侯微可是说了的,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知道的人可不包括荀科,那么他从哪里知道的?

  荀科并不避讳,一五一十说了:“殿下有所不知,你的母后当年并未葬身火海,而是被姜立隐瞒了生死,暗中藏进宫里,臣有今日全靠当年皇后娘娘提拔,皇后娘娘于臣有恩,臣偶然得知这事后,便开始寻找殿下,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让臣寻到了殿下。”

  出了朝堂,他也就不唤姜立陛下了,而是直呼其名。

  郑清容微微一怔。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为自己听到的消息而感到震惊。

  前面听到那些造势杀人也好,意外杀人也罢,她都只觉得愤怒,觉得恶心。

  唯独现在,这个从来没听到过的消息让她几分惊诧。

  先皇后还没死?她还活着。

  仔细想想,侯微说过,火是姜立放的,伪装成天火,烧了宫殿和先皇后母子,既然是姜立放的,那么他想要做些什么并不难。

  “他为什么这样做?”郑清容顺着他的话问。

  “自然是为了报复。”荀科道,“当年殿下的母后还不是皇后时,就与姜立有过一段感情,人人都说她们是天造地设一对璧人,但后来先帝出征被困,殿下的母后挺身而出献策于先帝,一计灭二胡,被先帝册为皇后,如此也就断了这段缘分,但姜立不甘于此,甚至为此走上了弑君的道路,放火伪装成天火也是因为如此,上次南疆公主的册封典礼,姜立本想杀了南疆公主,让被他藏了十多年的皇后娘娘取而代之,是那场惊雷让他不得不收手。”

  “殿下,当年你的母后只生了你一人,安平公主既不是姜立的孩子,也不是皇后娘娘的孩子,而是娘娘表妹柳闵夫人的孩子,当时娘娘身怀六甲思家心切,无奈临盆将近,不好出宫,便宣了柳闵夫人进宫探望,那时夫人也刚添了位千金,特意抱来给娘娘瞧看,夫人在娘娘身边事事亲力亲为,娘娘生产之时夫人依旧服侍在旁,姜立突然放火烧宫,夫人为了掩护殿下逃出宫去,只好把自己的孩子伪装成娘娘刚生下的太子殿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女扮男装  羞花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