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328)

  郑清容由着他扶,两个人胳膊挨着胳膊,手臂缠着手臂,共用一把伞往王府的方向而去。

  这场雨来得急,路上的百姓都纷纷往家里跑,看见她们两个走到一起,还回头问候了一声。

  郑清容只说有些醉了,再加上此刻下着雨,不好回去,就先找个地方醒醒酒。

  百姓们倒也不奇怪,应酬嘛,免不了要碰酒水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多喝了一些也很正常,就是郑大人都需要人搀扶了,看来醉得不轻。

  银学站在赌坊门口,看到她步伐略略不稳,像是真醉了,心下也没有多奇怪。

  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呢,酒喝多了是不好受。

  庄若虚一边扶着郑清容,一边把伞往她那边侧,等走到王府时,他的衣衫都已经湿了一大半。

  他顾不上自己,忙让人去准备醒酒汤,又叫人端了炭火来供郑清容取暖。

  郑清容让他先去换身衣服,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就好。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两个人才算是面对面坐在炭火前,因为先前的雨中狼狈,这一对视便止不住地笑。

  “让大人见笑了。”庄若虚不好意思道。

  自己逞强非要扶人,到头来却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可不就是该笑的吗?

  郑清容勾了勾唇:“世子要是因我受了寒,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大人要是因为我受责,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庄若虚学着她的语气。

  郑清容摇头失笑,想起上次在黑虎寨,从河里上来后他也是这般湿了身,便开口问:“还不知道世子的凫水之技是跟谁学的?”

  “舍妹。”庄若虚并不隐瞒她,顾自说起往事,“我自有病弱,终日闷在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偶然见到凫水,觉得有趣,便求了她教我这个愚兄,只是当时学的时候被父亲给发现了,骂了舍妹一通,是以学成之后许久未动,都生疏了,上次在黑虎寨还害得大人为了护我受伤。”

  “小伤而已,已经痊愈了,世子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世子学得很好啊,这么久了还能记得泅水技巧,郡主当真厉害。”郑清容道。

  庄若虚的身子骨并不适合凫水,含章郡主能让他学成,显然出了大力气。

  “是啊,舍妹一直很厉害的。”说到这里,庄若虚又道,“大人也很厉害,你们都很厉害。”

  很快,醒酒汤送来了,郑清容喝了半碗,许是屋子里暖意浓浓,听着屋外的雨声,一时困意也袭来了。

  “大人需要小憩一会儿吗?”庄若虚见她状态不佳,便适时询问。

  他虽然没喝过酒,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酒后困乏的事。

  郑清容嗯了一声:“确实有些困了,劳烦世子让人搬一张软榻来,我歇一会儿就好,等雨停了世子叫我。”

  “大人何必与我客气,屋内便是我的床榻,大人若是不嫌弃,可随意取用。”说着,庄若虚引着她来到自己的榻前。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好嫌弃的,郑清容笑了笑:“许久未听世子的琴了,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再听佳曲?”

  庄若虚笑道:“大人想听,必然随时为大人准备着。”

  说着,便让人去取绿绮来。

  榻前隔了一道屏风,屏风上的图案是仙鹤吐息,朦胧的山水之间,郑清容看见他坐在屏风后,熟练地调试了琴弦。

  手指拂过,琴声轻柔流泻,宛若天籁。

  琴曲还是一样的好,只是这次她听不着了。

  把被子弄出有人睡的模样,郑清容趁人不注意绕去了窗后,跃身而出。

  醉是不可能醉的,且不说她千杯不醉,就算真要醉,也不会轻易在一群不知是鬼是魔的人面前醉。

  雨还在下,相比之前的小雨,雨势已经有些大了。

  郑清容趁雨而行,雨滴在她脚下汇聚成无形的路,风雨飘摇之际,她踏着连绵的雨珠向着公凌柳的府邸而去。

  彼时公凌柳看到她来,心下差不多有了定论:“郑大人想好什么时候升任兵部尚书了?”

  “是。”郑清容道,“还请大人进宫一趟,就说明日是个好日子,适宜晋升,最好让崔尧也知道这件事。”

  公凌柳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便连夜去了宫里。

  他是司天监,负责观天文,测异象,编历法,卜吉凶,可以随时进宫,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让崔令公不经意知道这件事,这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本来郑清容还想趁机见见师傅的,但是公凌柳说她出去了,要是想见她可以在他府上等一等。

  想起师傅说过她会和先皇后柳问见一见,郑清容大概能猜到师傅去做什么了。

  但等是等不了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再次深入夜色,这一次,郑清容向着荀科的府邸而去。

  既然他们要在她升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动手,那么她就把日子无限提前,直接提到明天来,趁着他们还没安排完所有事,来一场刺杀,让他们自顾不暇。

  装醉是为了骗过百姓和银学,装睡是为了营造不在场证据,刺杀总是要解决好前后事不留下痕迹的,这么多人看到她和庄若虚去了王府,足够了。

  夜雨不停,郑清容避开相府的守卫,隐在黑暗中,不断摸向荀科的所在。

  宴席才散,荀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在书房里忙着写明日早朝的奏本。

  郑清容故意丢了一块石头出去,弄出声响吸引相府的守卫,等守卫们都过去查看的时候,她再悄身探入书房。

  荀科毫无察觉,依旧伏案奋笔。

  为了避免在外逗留时间过长引起怀疑,郑清容只想速战速决。

  无声无息走到荀科身后,郑清容猛地将他的头按撞向书桌。

  砰的一声,额头跟桌案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荀科还没来得及呼痛,郑清容抄起一旁的砚台砸向他的脑袋。

  墨水泼出,迷了他的双眼,他看不到是谁在背后暗算他,只张嘴喊着来人。

  其实不用他喊,那声撞击之后便有守卫发现不对赶来了。

  郑清容由着他喊,劈下他手中的紫毫,下一刻,那支紫毫便从荀科的掌心穿出,扎进了桌案。

  她没有带武器,那会留下破绽,她也不需要武器,只要她想杀人,什么都可以是武器。

  紫毫如剑穿破,有血溅了出来,惨叫声随之而起。

  郑清容冷眼看着这一切。

  要不是师傅那边还需要确定他的立场,她绝对弄死他。

  今日这些就当是替素心和茅园新讨的,来日要是让她知道他助纣为虐,定然不会放过他。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郑清容丢开荀科,在守卫进来的前一刻消失在夜色当中。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琴声却还一直在,郑清容在榻上翻了个身:“几时了?”

  手指落定,琴声顿停,庄若虚隔着屏风应她:“巳时三刻。”

  “这么晚了。”郑清容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起身。

  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用内力烘干了,鞋子上的泥土也被她提前处理了,此刻的她就像是真的在这里睡了一觉的人。

  看到她从屏风后面走出,庄若虚忙上前来迎:“大人可以多睡一会儿的,大不了睡过了明日直接从这里去上朝,也能更近一些。”

  郑清容轻笑:“已经喝了世子的醒酒汤了,怎好再占用世子的床榻?”

  “我倒巴不得大人占用。”庄若虚道。

  说话间,外面一阵乱乱。

  “发生什么事了?”郑清容不解地问。

  庄若虚也好奇,便叫了府里的下人询问。

  那人也是刚听说,被这么一问,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相府那边传来了消息,荀相爷遇刺了,在自家书房被人伤了头和手,现下正在抓捕刺客来着。”

  郑清容呀了一声,很是震惊:“荀相爷?什么刺客敢在京城一国宰相?”

  那人摇了摇头,话却是意有所指:“谁知道呢?崔令公刚回朝荀相爷就遇刺,这东西不好说的。”

  说完想到面前的人是郑清容,是在朝中当官的,这些话怕是不能在她面前讲,又立即住了嘴请罪:“小人失言,还请大人和世子恕罪。”

  “无妨。”郑清容并不在意。

  那人得了她饶恕,又看向庄若虚。

  庄若虚笑道:“大人都不计较,我还能计较不成?”

  那人便谢天谢地,躬身出去了。

  郑清容叹了一声:“这京城也不太平。”

  这不是在感叹刺客,她自己就是那个刺客,没什么好感叹的。

  她感叹的是荀科这样的宰相背后竟然都有人,还是一个藏得这么深,查都查不到的人,这京城接下来怕是要不太平了。

  “有大人在,不太平也会太平的,就像山南东道一样。”庄若虚道。

  郑清容笑了笑。

  但愿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女扮男装  羞花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