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纷纷之时,侯微出来说话了:“陛下,臣以为郑尚书的提议甚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时局不稳,西凉北厉虽有内讧,但对东瞿依旧虎视眈眈,我朝正缺有勇有谋之才携领玄寅军,以武威侯为赏,此次武举若能选拔出能人,封侯并不为过。”
郑清容并不意外他会站出来帮着她达成此事,她搞出来这么多条件,就是让他们帮着自己的。
要不然她一个人还不好做这件事。
荀科是门下省侍中,也是三省宰相之一,他的站队一向很有分量。
官员们看他的同意了,不由得再次审度起武举封侯这件事。
这再争再论,当下同意的更多了。
人多势众,不同意的有些动摇,同意的继续保持意见。
不过也有提出质疑的:“若是人人都能参与武举,设置武举规则的人岂不是也能上场?制定规则的人来参与武举,那评判标准不是乱套了?”
武举虽然不如科举,但不也是要求公平二字吗?制定规则的人熟悉武举规则,知道漏洞在哪里,显然占了优势,这可就不公平了。
郑清容早就有了解决方案:“那就由百姓们评判,届时在武举场周设立观看台,这么多人看着,谁输谁赢百姓自有评说。”
虽然让百姓来看来评判是有些不像话,但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规则可能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堵不了悠悠众口吧,那要是闹起来,少不得一个舞弊之罪落到头上。
之后官员们再追问,郑清容也都一一给了解决方案,让人挑不出错,反对的人也没有理由再反对了。
见议论得差不多了,姜立像往常一样又点了几位大臣询问意见,得到的无疑都是支持,便拍板允了郑清容的提议。
其实问人不过是做做样子,他没道理不同意。
荀科都出面了,到了武举的时候,背后那些人肯定要搞事的。
他等着看就好了,最好早点儿把这东瞿江山祸祸完。
事情议定,郑清容把消息带回了兵部。
负责武举的兵部司员外郎武宪钊是从六品,只能参加常朝,今日不是十五,他没机会去上朝议政,只能在兵部司等消息。
这越等越是抓耳挠腮,巴不得早朝赶紧下,要不是这么做不太好,他都想直接守在宫门口等郑清容。
当然,郑清容也没让他失望,把武举的事悉数告诉他了,让他照做。
武宪钊听完顿时眼睛都亮了。
不得不说,还是郑尚书厉害啊,这样的提议都能成功。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只要是这位郑尚书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从她检举刑部司开始不就这样了吗?
第181章 但孤在意你们 觉得我太小白脸了?……
郑清容这边因为武举的事忙活了起来,荀科那边也为武举的事再次到春秋赌坊开了个事后小朝会。
孟平自从炸堤坝的事后就被祁未极小惩大诫不要他再参与后续行动,再加上他还需要伺候在姜立身边,此次也就没有来,只有祁未极、荀科和银学三人在雅间内。
“殿下同意她改动武举可是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荀科出声问。
早朝上郑清容提出今次武举的变动,他当时站出来说话是得了孟平授意的。
殿下如今不能在她面前露脸,朝上也只能通过孟平传达他的意思。
而让他带队支持她改动武举,就是孟平今次在朝上给他打眼色示意的。
“玄寅军前不久的军演我去看过,很厉害,建军不到一年就能带出这样一支军队,寇健有些本事。”祁未极端起桌上的茶盏,笑道,“此次她既然要为寇健造势,那我们就借势,让玄寅军为我们所用,安排我们的人参加武举,务必夺魁。”
抛出了封侯和携领玄寅军的彩头,还让百姓们来围观,这不就是要给寇健造势吗?
玄寅军是她提出来建立的,军队却一直是寇健带领的。
什么不拘泥出身,为官者也可参与武举,这不就是让寇健也参与进来的意思吗?
回来后除了提出要查给逃犯炸药的人,还指名要到兵部这边任职,她这是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既然她要动手,那他就奉陪。
荀科点点头,没得到孟平示意前,他在朝堂上也想到了这点。
殿下手里虽然有孟平豢养的死士,但到人前拨乱反正总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的。
本来之前是想联合庄家军的,庄家军昔年随先帝征战,殿下又是先皇遗孤,庄家军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被郑清容这么一插手,庄家军如今在南疆守着,他们也没办法再调动庄家军,那么新建立的玄寅军就是最好的安排。
寇健当初在先帝那里不得志,若能把玄寅军收为己用,提携寇健,还怕寇健不死心塌地跟着殿下?
只是有一点可能不太好实现,想到这里,荀科又道:“寇健当年和庄王随先帝征战,二人旗鼓相当,我们的人想要夺魁怕是不易。”
庄王曾经都说过寇健与他不分伯仲,遗憾未能和他同封为王,想要压过寇健在武举夺魁,估计有些难度。
“这几日先让几个人去试试他的身手,根据他的武功路数制定一些压制方法,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他负伤上场,让底下人注意些分寸,不要伤到他的根本,只要能在场上胜过他即可,玄寅军到底需要他坐镇的。”祁未极吩咐道。
荀科觉得这招数有些上不得台面,他不喜欢这种隐私手段。
当初他帮郑清容处置崔尧虽然是得了授意的,但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并非无中生有或者从中构陷。
而且要是这样处理,将来如果被寇健知道了,估计会让他心有芥蒂。
当臣子对君主心有芥蒂,会发生什么?
荀科垂眼,没敢深想,但脑子里忽然没由来想起郑清容。
这事要是换一换放到她面前,她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她能为素心和茅园新的死质问人命重要还是皇命重要,又能因鱼嘴堤坝差点儿被炸毁为蜀县百姓要一个交代,这就注定她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为君者不能太心软,但也不能太铁血。
她和殿下,一个重情,一个无情,也不好说谁对谁错,都是立场不同。
荀科在心里长叹一声。
但是事到如今,除了殿下说的这样,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要是让寇健武举夺魁,玄寅军可就相当于是她郑清容的了。
本就是她提出玄寅军建军的,也是她给寇健封侯铺路的,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寇健和他手底下的玄寅军都会向她靠拢,这对殿下不利。
交代完一切,祁未极把手里未喝的茶递向荀科:“相爷是否觉得孤有些不择手段了。”
让逃犯去引郑清容回京的是他,让曝光南疆公主男子身份的是他,让揭穿陆明阜挡箭牌身份的也是他,如今让人去对付寇健的还是他。
对他们来说,确实巧立名目不择生冷。
荀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忙道不敢。
祁未极扶他坐下:“孤这一路走来全靠相爷和干爹扶持,孤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有手里有了权才能护住孤想护的江山,护住孤在乎的人,孤不在意外人如何评说,但孤在意你们。”
这一句相爷,一句干爹,彼此之间不再是君与臣,而是抛开身份说掏心窝子的话。
荀科对他施礼:“殿下这些年过得太苦了,臣明白的。”
一个被窃国的先皇遗孤,要是手腕不硬一些只怕早就死了。
他的过往造就了如今的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这样想,一旁的银学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话不对吧,哪有人把自己不择手段的理由放到别人身上的,这不是打着情分的幌子为自己开脱吗?确定不是在偷换概念?
但她也不好说,只能自己低垂着头侍立在一旁。
“待一切尘埃落定,孤会亲自给寇将军赔罪。”祁未极道。
君给臣赔礼道歉,这算是给足了面子。
荀科适才心里的那种不舒服虽然还在,但因为他这番话淡去了不少,也不好再说什么。
银学在心里思索了一番。
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意思吗?
寇健当初连先帝的甜枣都没要,直接硬气地叛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如今他虽然回来了,但当年就硬气的他,现在还会接受这样不痛不痒的甜枣吗?
银学不知道,郑清容也不知道。
但是自己要做什么,郑清容是知道的。
武举的事搞定,她就给寇健递了信去,让他近日小心些,祁未极他们估计会对他下手。
虽然不至于伤他性命,但伤痛是避免不了的,他那边最好防范些。
听到武举不对人员设限制,符彦和仇善也报名了。
虽然不知道郑清容为什么这次回来后都不怎么跟他们亲近了,但既然她把方向落到了武举身上,他们跟着她的步伐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