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仔细想想,宰雁玉当初都不要他的宰相夫人之位,还会要他的痴情?可能吗?分明是利用他而已。
可惜他一头栽在里面,看不透,或许他看透了,只是他装作不知道,继续他的痴情,想着有一天她能看到。
朝臣们有感叹的也有惋惜的,当然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到了被带走的那个孩子身上。
有官员提出疑问:“难不成陆明阜陆待诏是那个被宰雁玉带走的孩子?”
陆明阜是今科状元,师从侯微,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当初陆明阜第一次被贬,侯微为此停了几天学堂,后来陆明阜第二次被贬,侯微直接回朝了,还跟陆明阜多有接触。
这样一看,陆明阜看上去确实像被带走的那个孩子。
于是乎,官员们的视线又从侯微身上转移到了陆明阜身上,想要确认他是不是。
但一个人的脸上是看不出答案的,更不会明晃晃写着他是还是不是。
陆明阜从孟平开始讲述当年之事时就开始察觉不对了,现在话题落到了他身上,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
果不其然,等官员们都在怀疑他时,孟平解开了众人的疑惑:“陆待诏并不是被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他只是侯尚书用来掩人耳目的,既然是先皇遗孤,身份自然要隐藏好,为了帮宰雁玉,侯微找了另一个孩子,也就是陆明阜陆待诏来打掩护,这一招也成功让姜立弄混了,以为陆待诏是宰雁玉当初从火场里带走的那个孩子,所以诸位大人才会看到陆待诏入朝后几次被姜立贬斥的场面,姜立以为他是娘娘所生的孩子之一,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当初给陆待诏和公主赐婚,也是想趁机试探陆待诏,他要是接受,双生子成婚不很有看头?他要是不接受,那他正好可以用抗旨治罪他,然而陆待诏机敏过人,一句圣上即圣人便轻易化解了他的赐婚试探,这才没能让他得逞。”
第187章 可还有人质疑? 我有疑
官员们听完又是惊叹又是咋舌,竟然还有这种事。
一个先皇遗孤,竟然牵扯出这么多,被天火所焚的皇后娘娘,“死而复生”的宰雁玉、自请辞官的侯微,还有好几个孩子。
这谁能想到?
而且看陆明阜的样子,似乎本身就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是自愿的?
谁能让一个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心甘情愿用仕途相保?
官员们越想越心惊,陆明阜陆待诏如果不是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那么谁是?
这些年也没听到宰雁玉有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更没看到她人,他们一时也很难判断。
“侯尚书愿意为了宰雁玉放弃宰相之位,陆状元为了谁放弃自身前途这还不明显吗?”嘈嘈切切之中,孟平又看向郑清容,“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当时金殿传胪抗旨赐婚,陆待诏可是亲口言说家中有位两小无猜的青梅,一路扶持,生死相付才走到今日,发誓定以状元之身相报,后面陆待诏拒绝了与安平公主的婚事,回去直接和他那位青梅成了婚。”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对啊,当时陆明阜确实在这殿内说过,他能有今日成就全靠扬州那位青梅扶持,是以衣锦还乡第二天,他便和那位两小无猜的青梅成了亲。
难道这个青梅才是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
官员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陆明阜还能当众跟姜立对抗?
“可是他那位青梅发妻不是远近闻名的傻子吗?而且听说成婚后没多久就掉下悬崖死了呀。”有官员不解。
陆明阜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要,非要和乡下村姑结亲,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那位青梅是个当垆卖酒的卓文君,要不然怎么能弃公主而择青梅呢?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那个所谓的青梅就是个傻子,胸无点墨,大字不识一个,还时常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在扬州无人不知。
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婚姻也不怎么美满。
婚后第一天,二人相敬如冰。
婚后第二天,二人相敬如兵。
婚后第三天,二人相敬如殡。
婚后第四天,陆明阜陆待诏被贬了,他那位青梅发妻怕被牵连,自己卷包袱跑了,结果半路摔下山崖死无全尸。
陆明阜还为此痛心疾首了好久,也差点儿跟着那位青梅发妻而去。
这件事当时还被人们在酒楼茶肆津津乐道了好些日子,唏嘘他到头来仕途没抓稳,人也没捞到,可悲可叹来着。
孟平轻笑点头:“是啊,毕竟陆状元陆待诏的青梅发妻冯时要是不死,郑清容郑大人怎么来京城呢?假死脱身这样的招数,当年宰雁玉不也用过了一次吗?”
他没有唤郑尚书,也没有唤郑相,只唤郑大人。
不过即使唤大人,她接下来也当不成大人了。
这一句算是点破了郑清容的身份,有官员惊呼出声:“孟总管的意思是,郑相……郑尚书是那个傻子青梅?是冯时?”
他脱口而出郑相,想着郑清容此番回京拜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又因为还没有正式受封,不得不重新以郑尚书称呼。
郑清容哪里像傻子了?又哪里大字不识了?
傻子能检举贪腐?傻子能查破悬案?傻子能帮着中匀君主平定政变国乱?傻子能寻得贡品建立新军?傻子能治理水患?傻子能拿下南疆?
她要是傻子,全天下人都是白痴。
官员们一时间私语不断,也不管在朝堂上交头接耳是不允许的了,都表示惊骇不已。
前脚知道郑清容是女子,后脚知道她是冯时,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定远侯原本越看郑清容越满意,瞧瞧,多厉害一姑娘,哪个比得上她。
直到听到郑清容和陆明阜此前成过婚,他这才回过味来。
陆明阜居然先嫁过去了?他孙儿还没嫁呢,姻缘剑的事可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现在还没名没分跟在郑清容身边,他这个状元郎怎么先截胡了?
不对,他为什么会用嫁这个字?
不管了,反正陆明阜不能霸占郑清容,他回去就把彦儿洗洗干净打扮打扮,直接打包送郑清容屋里去,今晚就给郑清容和彦儿办一场婚礼。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郑清容这般厉害,惦记的人多着呢,老庄家那个他瞧着也有心思,之前没少倒贴郑清容,就差把他人送上门了。
他可得先把彦儿的名分要到手,绝对不能让人给抢了先。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便有意无意落到庄王身上。
老庄这个人古板迂腐,他儿子倒是会勾人得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生的,小庄真的是他儿子吗?他可别也搞孟平从外面抱孩子的那一套。
庄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说太子的事呢,看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太子,顶多算庄子。
不对,也不是庄子,都被他看糊涂了。
怕再被这样的眼神看出些迷糊来,庄王避开定远侯的视线,转而看向郑清容。
孟平的意思他听明白了,郑清容才是宰雁玉误打误撞带走的那个孩子。
可是她真的不是太子吗?
见朝臣们都猜到了关键,孟平给予了肯定答复道:“没错,郑大人便是陆待诏的青梅,是冯时,更是宰雁玉当初带走的那个孩子,受宰雁玉的蛊惑,郑大人从扬州一步步走到京城,走到今天。”
郑清容面上毫无波澜,她能知道他们的把戏,他们自然也能知道她的底细。
她今天自曝女子身份本就没打算把自己是冯时的事继续瞒着,既然他替她说了,那她也就不用再多费口舌。
只是他话里有个词让她很不舒服——蛊惑。
她并不是因为受师傅的所谓蛊惑才走到今天,而是受了师傅教导,在看清了世道,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想改变什么后,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那太子呢?”有人接着问,视线有意无意落到玉阶之上的祁未极身上。
在孟平方才的讲述当中,他们知道了宰雁玉,知道了侯微,知道了陆明阜,也知道了郑清容,可是太子殿下的事却是一点儿没说。
而这个人也一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是看郑清容就是看陆明阜,还看他们所有官员,眼神平淡,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如今出现在这紫辰殿内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一个小太监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吧。
孟平徐徐道来:“姜立放火之后,对外说是天火所作,老虜找了一具婴儿尸体伪装成柳闵夫人的千金,让他相信柳闵夫人的孩子已死,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到安平公主身上来,也不会知道太子尚在,在老虜一番布局下,姜立不仅信了,还因为老虜的假意投诚,在窃国登基之后提了老虜做内侍监,更是把柳闵夫人的孩子带在身边,说是自己的孩子,封为安平公主。”
“老虜谨记娘娘的嘱托,事后私下带着太子殿下去找荀相爷,把凤钗交给了相爷,并且告诉了相爷所有的事,本来是要把殿下交给相爷抚养教导的,只是那时姜立看到侯尚书都被宰雁玉找上了,顾忌被先帝指为顾命大臣的相爷也会被宰雁玉找上,对相爷盯得紧,那个时候要是把殿下交给相爷,反而是害了殿下,无奈之下,老虜只能把殿下带在身边,说是自己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