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砚很好很厉害,庄家军交到她手里,他很放心,就是庄若虚他还不放心。
祁未极当日在城楼上说的送轩辕令的事旁人或许不清楚是什么,但他能猜到几分,因为这是他这个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既然他有心,那他就帮他。
庄若虚眼睫微微颤动,纵然再怎么掩饰也隐藏不了心中的激荡:“她身边不缺人,父亲不要说笑了。”
陆明阜、符彦、仇善,还有霍羽,哪个不比他强?杜近斋都比他好。
“我没说笑,她身边是不缺人,但缺一个你。”庄王轻拍他的肩,“等你养好身子,我就送你进宫。”
那副棋局挂出去没一会儿,便有人惊呼:“庄王府把当初太子殿下那局让世子开智的棋局挂出来了,大家快去看呀,能让人变聪明的!”
这一声喊出来,人们又蜂拥而至。
王府的世子草包了十几年,能有如今这股机灵劲,可全都是靠那局棋。
有如此神棋,这不得去多看两眼,说不定自己也突然开窍了呢?那神棋也就真变成神奇了!
听到庄王府挂出了郑清容的棋局,定远侯府也不甘示弱,紧接着挂出了郑清容拿过的荆条、坐过的床榻、骑过的汗血宝马,还有被郑清容拔过的姻缘剑,东西之多,就差把符彦也给挂出去了。
符彦看得莫名其妙:“爷爷你做什么?”
荆条和汗血宝马什么的也就罢了,把他的床榻挂出去做什么?他今晚睡哪儿?
虽然侯府房间多床也多,但是他都睡习惯了,哪里还能重新去适应新的床榻?
定远侯看着自家孙儿那不知世事的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该开窍的时候不开窍,不该开窍的时候乱开窍。
庄王府这么明显的用意他还看不明白吗?分明是想借着棋局的事在郑清容面前卖个好,好把庄若虚弄进宫里去。
之前城楼上的事还看不明白吗?庄家那小子分明是对郑清容有情呐。
那小子身子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除了送进宫去给郑清容暖床之外还能做什么?庄王是在为他儿子谋前程,今日那局棋就是证明。
虽然他和庄王关系是好,但自家孙儿的前途面前,关系再好也可以暂时不好。
他们老符家必须抢在前头。
见他半天不说话,符彦有些摸不着头脑:“爷爷你说句话呀,我床都给搬出去了,那我今晚睡哪儿?”
“睡睡睡,还想着睡呢,再晚一步,哪还有你的位置?”定远侯点着他的额头,“给我睡宫里去。”
符彦被他戳得头疼,捂着头跳开:“睡宫里做什么?爷爷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该不会是病了吧,病了就看大夫,我让人去请御医。”
说罢,他还真打算去叫人。
“你这是咒我呢还是骂我呢?”定远侯抬脚就要踹他,“你……笨死了,一点儿没有我们老符家的智慧。”
符彦:“?”
他爷爷刚刚是在骂他吗?怎么老符家的智慧都说出来了?他们老符家有智慧吗?有钱还差不多。
定远侯看见他那傻样就心烦,都多大了,还傻里傻气的:“等殿下登基,你赶紧给我滚进宫去,少在我眼前烦我。”
对于定远侯府挂出来的东西,人们倒也不挑,只要是跟太子殿下有关的都照单全收,一边看还一边有人讲述荆条是用来做什么的,汗血宝马又是为什么骑的,场景再现,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这种崇拜风气一出现,不仅是郑清容碰过的东西,住过的杏花天胡同,就连郑清容当初去过的苍湖和南山也被类似的说法给占据了。
这两处地方本就并称京城双景,平日哪怕没怎么宣传都引得不少人前来观赏,如今打着她的名头,慕名而来的人更多了,头碰头肩抵肩几乎无从下脚,哪怕过了花期也都人挤人地围着来看,就因为郑清容曾经来过。
后面不只是京城,淮南道扬州,岭南道潘州茂名县、江南西道抚州临川县、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剑南道益州蜀县、陇右道庭州也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把郑清容曾经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都摆了出来,大肆宣扬,说书人一连讲了好几天,口水都讲干了,喉咙也讲冒烟了,每次讲都能得到不少打赏,各地争相放招,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围观,更是带动了当地不少经济。
最后甚至还衍生出“和太子殿下一起走东瞿”的玩法来,把郑清容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按照时间先后排了序,一一去体会去感受,和太子殿下重走东瞿。
消息传到宫里,官员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干预。
事关太子殿下,更是事关将来的东瞿君王,哪里是能随便议论随便摆弄的?若是不干涉任其发展,最后只怕不成体统。
可是百姓们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干预了反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殿下才回到京城,才回到那个位置,过度震慑也不太好。
就在官员们为此烦恼的时候,宫里给了指示。
柳问表示:“她生在民间,长在民间,更是一直在民间做事,民间有她的传说不是很正常吗?没有她的传说才是有问题。”
宰雁玉也道:“她自小就和百姓打成一片,百姓们喜欢她,钦佩她,想要离她近一些又不是什么坏事,何须干涉?”
两个人一个是皇后,即将是太后,一个是太傅,即将是帝师,她们两个都发话了,自然也就没人再对这件事有别的异议。
说到底也是这么个理,从民间走出来的太子,和东瞿子民鱼水相戚,自然是不能和生长在皇宫里的太子一样看待的。
是以就算京城有人打着郑清容的名号给自己的茶铺酒楼添生意,或者领着人参观杏花天胡同赚小费,抑或是各地方打着郑清容的名号说演传唱她的故事,朝廷也没有派人前去阻止。
这不加阻碍,一传十十传百的,郑清容的名声更加响亮,东瞿也更加热闹。
热闹之中,郑清容登基的日子也被选定。
七月二十三,她的生辰日。
中匀君主贺竞人、南疆双王柳致和庄怀砚、北厉可汗独孤嬴皆送来贺礼,恭贺东瞿新帝登基。
西凉虽然此前就已经被攻下,但因为还未选定人前去管理,新的西凉单于并未在其中,也就没有来自西凉的贺礼。
为了彰显与东瞿的友好关系,贺竞人把当初挂到皇城的与民同乐图重新装裱了一番,亲提“与瞿同好”四字。
这又是与民同乐,又是与瞿同好,意思不言而喻。
柳闻也把郑清容后来给她画的那一幅与民同乐图裱好了挂到了正门,供北厉来往所有人观赏,也是给那些暗地里不安分的人一个警告。
是夜,五星连珠,奇观显现。
司天监公凌柳观星而卜,得出卦象。
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2]
第206章 开女子恩科 办女子学堂
消息放出,人人皆知,新帝登基,盛世在望。
翌日上朝,郑清容借着五星连珠之势大肆改革,办女子学堂,开女子恩科,不仅这次恩科,往后科举武举,女子皆能参与,入朝也好,入伍也罢,凡是男子能做的,从今往后女子皆可以做,一视同仁。
有些老旧守成的官员一听今后会有女子出现在行伍里和朝堂上,与男子同在军营,同朝为官,都觉得这太意外太特殊了,历朝历代可没这个规矩和先例啊。
郑清容听着底下议论,开口打断:“朕就是女子,意思是朕也不配在这朝堂上了?”
官员们哪里敢说不配。
东瞿能有如今的安宁,可都是她的功劳,谁敢说不配?谁又能说不配?
“往远了说,中匀君主和费将军、南疆双王、北厉可汗,哪位不是女子?往近了说,太后、帝师、明宣公夫人、慎夫人、阿昭姑娘,以及朕,谁又不是女子?女子身份可有影响我们建功立业?女子身份可让我们能力不如男子?”郑清容一连反问。
守旧派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法反驳。
之前她倒也在朝堂上提过女子为官,不过那时她还是个刑部小官,被朝臣以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给堵了回去,现在列举诸多君王和夫人,怕不是对当初的回应。
毕竟那个时候姜立只说再议,而她的官阶过低也无法决定这种事,现在她坐到了玉阶之上的龙椅,可不就能左右这种事了。
“虽说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之中不乏有豪杰,但到底事关重大,突然大刀阔斧改制怕是会带来诸多不便,东瞿才经战乱,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陛下。”有官员委婉道。
“巾帼不让须眉?”郑清容挑出这句话,重新解读了一番,“朕觉得这话说得不是很妥当,因为潜意识抬高了须眉的位置,所以才会有不让的这种说法,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前提是须眉占据了巾帼不曾有的资源优势,若是资源平分,谁不让谁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