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60)

  “郑大人揭发了贪污大案,不知可有什么奖赏?”惊叹声中,有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作恶者受罚,检举者自然也得有赏。

  赏罚分明,如此才算公正。

  梅娘子笑道:“郑大人现在可是刑部司主事了。”

  当中不乏有了解东瞿官制的,一听这话当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郑大人升官了?”

  进去前还是令史,出来就变成主事了。

  她才来京城没两天吧,怎么升官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郑清容哈哈一笑,话说得极为漂亮:“小升小升,不足为道,都是托乡亲们的福。”

  忽然有人一拍脑门,啊呀一声:“郑大人来京城任职不到两天就升了官,那我岂不是赌输了?”

  那人一说,顿时好些个人也想起来自己在赌坊的下注。

  赌坊为郑清容的到来特意开了一个赌局,赌这位同样扬州来的郑大人能在令史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有三天、十天、半个月三种可押,介于有陆明阜这个状元郎三天不到就被贬的前车之鉴在,所以他们很多人都押的三天。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结果两天不到,这位郑大人就不在令史这个位置上了。

  而且不是被贬,而是升官。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赌坊单独为一个人开赌局的事本就前无古人,是以昨日放出这个消息,京城几乎是个人都知道,也有不少人都想凑热闹押了注。

  此刻反应过来,一时乱乱。

  “天呐,我记得昨日有两人别开生面,单独下注了两天,是怎么做到未卜先知的?”

  起先赌坊只设置了三天、十天和半个月三种期限,突然有人新投了一个两天的,这本就不合规矩,按理说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赌坊为了造势,也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与,所以破例允了,又单独开了一个两天的。

  不过这两天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所以没人跟着押。

  除了那两个人。

  郑清容闻言稍有疑惑。

  这两天是她让胡源德特意去开的,按理说只有她跟胡源德知道,怎么还有一个人跟着押了?

  郑清容眼神询问胡源德,想问问他在押注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一起押。

  然而胡源德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

  他也不知道还有谁跟着他押了,当时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押两天来着。

  有人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郑大人,下次升官可要提前通知我们,这次我们亏大发了。”

  昨日后面来押两天的那人还特意抬高了赔率,把之前的一赔百抬高了三倍。

  这样一来,赔的赔死,赚的也赚翻。

  郑清容敛去心中的疑惑,用同样的开玩笑的语气道:“不知这位兄台押的什么?”

  “他押的三天,我看见的!”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回她。

  “三天?这么看不起我郑某人?”郑清容竖起三根手指,佯装生气。

  她当然知道这里的三天不是赌她三天升官,而是赌她三天下台。

  但她心情好,还是要给人台阶下的。

  先前让她提前告诉何时升官的那人嘿嘿一笑:“要不还是说郑大人厉害呢?”

  以前这位郑大人在扬州,名声再怎么如雷贯耳也都是道听途说。

  现在见了,还真是不一般。

  郑清容噫了一声,对周围的百姓道:“要看好我呀!”

  陆明阜一直站在她身后,满心满眼都是她,看着她和百姓你一句我一句说笑,看着她被人群围在中央,感觉就跟回到了扬州一样。

  她说得没错,一定要看好她呀!

  她很厉害的!很厉害!很厉害!

  众人被郑清容的小幽默逗得哈哈笑,嬉闹一番这才肯离去。

  别说是百姓,杜近斋都被她这话逗得跟着笑。

  这位郑大人真的很不同,和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说话做事无处不讨人喜欢。

  看着众人渐渐离去,郑清容转身交代了几句,说是今晚请她们几人一起吃顿便饭。

  首战告捷,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值得庆祝一番。

  随后她又让胡源德休息一番后再伪装去赌坊取钱,当然,她也会跟着去。

  一来是为了保证胡源德的人身安全,毕竟突然赢了这么多钱,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二来她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才也跟着押了两天,简直太有眼光了。

  因为郑清容升官升得突然,赌坊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除了押两天的那两人,其余所有人都输了,输得很彻底,赔率还这么高,谁不震惊。

  郑清容和胡源德过来的时候,赌场正热闹。

  赌坊的老板是个很有江湖气息的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豪迈和洒脱,名叫银学。

  本人也很有格局,对赌赢的人也做了特殊的保护,让她们从后门进去的,还悄悄将她们带去了平日里没人能上来的雅间,没让别的人看见。

  郑清容觉得银学这个名字很贴切,赌坊嘛,可不就是做银子学问的。

  本以为隔间里就只有她和胡源德两人,结果银学推开雅间的门时,郑清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浅淡的面上天然一色病白,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就是还有些许浮肿,但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完整度,反而更显得几分楚楚。

  彼时那一双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山水迢迢,风雪尽融,四时好景都比不过此种风情。

  庄世子?

  郑清容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另一个押了两天的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答案吗?

  银学引着她和胡源德进去坐,又给几人亲自斟茶:“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取钱。”

  因为涉及到的数额比较大,所以她还需要清点一番。

  郑清容接过清润的茶水,道了声“有劳”。

  银学很喜欢有礼貌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出去时还贴心地嘱咐人送果盘和点心进来。

  雅间的门再次关上,庄若虚冲郑清容笑道:“郑大人,好巧!听闻郑大人升官了,恭喜!”

  郑清容挑挑眉:“巧吗?我怎么感觉世子故意在等我?”

  有那日在庄王府的一面之缘在,她可不信面前这人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病弱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庄若虚捧着茶水,也不喝,只用来暖手:“被大人看出来了啊,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是面上不见半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茶水的蒸蒸热气浮上,给他的面容添了几分朦胧,多了几分雾里看花的感觉。

  “庄世子找我有事?”郑清容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打哑谜,开口就问他是什么意思。

  庄若虚歪着头瞧她,神情似乎很是受伤:“没事就不可以找大人了吗?”

  郑清容点点头,一本正经:“没事尽量别找,因为我忙着升官。”

  庄若虚没忍住笑出声来,因为笑得过了还咳了两声,最后还是喝了手里的茶水才勉强压下咳意。

  郑清容见他实在咳得厉害,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边。

  心想这人的身子骨还真是够弱的,简单地笑也能笑成这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多谢大人。”庄若虚从她手里接过茶水,小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掌心,一触即分,却带着茶水没有的温度。

  他自小畏寒,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披风,取暖的东西更是不离手。

  但那些终究是外物,效果不佳,暖和不了多久,只能暖最外面的一层皮,里面的骨头还是冰的。

  但方才接触到郑清容掌心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她的手是有些凉的,但是对于畏寒体质的他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温暖了。

  而且还不是只暖和外层肌肤的那种温暖,以至于他有些贪恋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但是郑清容并没有给他机会,把茶递给他后就收回了手。

  就好像方才的触碰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了他的尾指还有些许羽毛般划过的酥麻。

  胡源德跟这位庄王府的世子不是很熟,所以除了先前行礼表示见过后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二人,想着这位世子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郑清容把点心和果子往胡源德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随后又看向庄若虚,等着他缓过来。

  庄若虚看了看胡源德面前的茶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垂下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笑意浅淡。

  他起先以为这位郑大人对自己挺好的,起码在他咳嗽的时候给他递了茶水。

  现在看来这位郑大人貌似对谁都挺好的。

  笑了笑,庄若虚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报答郑大人昨日出手相救的。”

  郑清容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郑大人这是不相信?”庄若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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