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94)

  仇善打了一连串的手语,即使知道她们现在还看不懂,但他还是打了完整的手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很感动郑清容的此举,也很感激陆明阜的捧场。

  至于陆明阜说自己愚笨这件事,他并不认同。

  能科举中状元的人,怎么能说是愚笨?

  不过是为了让他少几分心理负担而已。

  打完手语,仇善又在桌上用茶水蘸了写。

  【谢谢,还有,你做的饭很好吃。】

  第一句谢谢是他对郑清容说的,后面的就是单纯夸赞陆明阜的。

  他之前跟在安平公主身边,不敢说顿顿山珍海味珍馐美食,但吃的也都是顶好的。

  然而今日吃了陆明阜做的饭菜,两相比较,他发觉之前吃的只能说是三分滋味,比不得这顿饭菜来得五分美味。

  郑清容笑了笑:“明阜的厨艺一向不错,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些。”

  陆明阜的厨艺她还是能打包票的,毕竟吃着他做的饭长大,当中滋味没人能比她更清楚。

  陆明阜腼腆一笑,郑清容的一句夸赞比旁人千百句夸赞更让他开心,见仇善碗中差不多见底了,很上道地给仇善添了一碗饭。

  他今日准备了相当的菜饭,足够他们三个人吃。

  三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很是欢快,虽然突然多了一个人,但有郑清容在其中调节,各自都没有感到不自在。

  饭后,陆明阜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带仇善去自己的府邸歇息。

  不过仇善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当即表示现在就要去盯着公凌柳那边。

  郑清容对他的行动力由衷感到赞叹。

  这一天暗自跟在她身边不吃不喝也就罢了,晚间好不容易吃了些东西,这又要立马去监视旁人了。

  她都已经觉得自己行动力很强了,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做事。

  结果仇善比她更厉害,就连休息都不打算休息了,跟铁打的人一样。

  郑清容按下他:“不必这么着急,该吃吃该睡睡,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

  公凌柳那边她虽然好奇,但并不着急。

  真要着急她自己就先去了,何需让旁人代劳?

  真要人觉都不睡了去盯着,她还需要在这里干等着?

  仇善不解,在她掌心写。

  【迟则生变。】

  他没有把今天的事拖到明天去做的习惯,打探消息这么久,他深知要是消息晚一刻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明明可以提前避免,为什么要故意拖延,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郑清容挑挑眉:“你不听我的话?”

  仇善一听她这话顿时就慌了,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他是她的人,如何能不听她的话?

  “那就是了,睡觉去。”郑清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要是被我发现你不睡觉偷偷跑去公凌柳那边,那么我和安平公主以及含章郡主之前做的约定都将全数作废。”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同样也不喜欢威胁别人。

  说后面那句话不是为了拿捏仇善,而是让他好好想想,值不值得这么做。

  仇善知道她是动真格的,果然不再坚持。

  陆明阜已经备好了热水,见她安排好了,便唤她去沐浴。

  郑清容嗯了一声。

  今日又是跟符彦赛马,又是跟尸体打交道,是该好好洗洗。

  看了仇善一眼,郑清容也不再多说,顾自去洗了。

  该怎么做,她不想说什么大道理来阐述,他自己心里有数。

  仇善低头不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不知道郑清容这边还有没有别的事要跟仇善说,陆明阜也不好直接把人带走。

  只好给他打了热水,让他先行洗漱,他则打算回去给他取一身衣服回来。

  这边除了郑清容日常穿的衣物和官服,并没有别的衣裳,包括他的,毕竟不能惹人怀疑。

  不过郑清容平日里穿的虽然都是男子的衣饰,但到底是郑清容穿过的,再给仇善穿也不合适,便想着回去给他拿一身自己的衣服凑合凑合。

  他刚刚看过了,仇善和他身形相仿,所以他的衣服也能穿得下。

  叩开密道,陆明阜提灯而去。

  郑清容洗完出来,屋内灯火已经接近阑珊。

  没见到陆明阜和仇善两人,郑清容便以为陆明阜已经把人带去他那边了。

  看来陆明阜还是有些法子的,能把人带走,她还以为自己还要再说道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一顿功夫。

  一边用巾帕绞着头发,郑清容一边朝着床榻而去。

  正要撩了被褥躺下,不料被子掀开,一个脱了衣服的人影显现在眼前。

  许是常年在外奔波查探消息的原因,身形单板却不掩肌肉线条,薄而流利又不会显得过于壮实。

  随着被子掀开,有淡淡的皂角香弥散开来,是洗漱过后留下的。

  最主要的是,榻上之人脸上带着银白面具,上面是尾羽标记映着烛火熠熠生辉。

  “仇善?”郑清容难得怔愣一瞬,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榻上。

  他不是跟陆明阜回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没穿衣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郑清容的目光在周围的逡巡了一圈,果然见到了摆放在一旁的衣服,赫然是先前仇善穿的那身。

  仇善对上她的视线,有些窘迫又有些难堪,下意识想打手语,想到郑清容现在还看不懂,又只能起身,牵住她的手,在掌心上写。

  【睡觉。】

  郑清容去沐浴之前让他睡觉,他都记得。

  只是不知道去哪里睡。

  陆明阜离开了,郑清容又在沐浴,迫于女男之防,他也不好过去问,见这里有床,他便上榻睡了。

  被褥和床铺是早就铺好的,比不得宫里那些金丝锦被名贵,但很新,摸起来也很舒适。

  他以为是为他准备的,怕弄脏了,还脱了衣服。

  只是躺下之后他才惊觉有些不对。

  被褥和枕头都有浅浅的女子气息,显然是之前有人在这张床榻上休息染上的。

  除了郑清容,他想不到还能是谁。

  正要起身离开,郑清容已经先他一步掀开了被子。

  知道自己弄错了,仇善肉眼可见地慌乱,就连写字的笔画都没那么稳了,又急又乱,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我以为是要在这里睡,但我好像弄错了,我感受到了,这是你的床榻。】

  郑清容根据他的逻辑理了理,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

  彼时因为他起身写字的动作,被褥滑至腰腹,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视线定格在仇善脸上的面具,郑清容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是戴着面具的。

  也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解开,还是入睡也不能拿下面具。

  但不管怎么样,她没看到他的面容就是。

  陆明阜拿着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灯火昏暗,一人倚在榻上,衣衫不复,一人立在榻前,乌发微湿,两人执手相看,无声胜有声。

  “无妨,你睡便是。”郑清容示意他无事,又抬手招呼赶来的陆明阜,“你把衣服给他,我去隔壁。”

  寻常人家里都会备着一两间偏房,以供家里来人时有个歇息的地方。

  她这方院子也有。

  主卧给了仇善,郑清容自然只能去偏房歇息。

  陆明阜应声好,交代了仇善几句,便去偏房给郑清容铺床了。

  铺完床见郑清容发尾还湿着,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巾帕帮她擦拭:“抱歉,是我忘了给他说一声。”

  他要是提醒一句,就不会出现方才那样的事了。

  也亏得是郑清容脾气好不计较。

  郑清容拍拍他的手,也觉得莫名有些好笑:“不是什么大事,明阜倒也不必自责,我也忘了给他说。”

  只说让他睡觉,又没说让他去哪里睡,也不怪人家会错意。

  想起什么,郑清容又道:“今晚怎么没听见你唤我夫人?”

  以往陆明阜哪天不是夫人夫人的叫她,今天倒好,没有听见半个字。

  有些时候能感觉这个称呼都到他嘴边了,但是又被他咽了回去,就像是在刻意避嫌一样。

  陆明阜的动作一顿:“我以为,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太合适。”

  “因为仇善?”郑清容戳破他的小心思。

  陆明阜没回答是与不是,只继续给她擦拭头发。

  安平公主突然送这么一个人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用想也知道。

  就如眼下的东瞿和南疆,国与国之间建立信任的前提是联姻,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的条件也大差不差。

  仇善作为被送过来的那个人,不难猜出是来干嘛的。

  “嗯?”郑清容偏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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