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_成松岭【完结】(17)

  “好看吗?”扶观楹晃了晃手里的花。

  人比花娇。

  阿清盯着妻子的脸:“好看。”

  扶观楹双手捧住花:“我也觉得好看。”她很喜欢花,特别是开在山里的野花,受自然孕育,充满生机。

  阿清别开目光。

  扶观楹放下一只手,兀自欣赏着花,许是垂落的力道有些大,形成的一缕掌风打在阿清的手上。

  关于这些,她并未注意到。

  迟钝的阿清终于恍然大悟,这是扶观楹在暗示他牵手的信号,只她羞涩不好再一次问,恐是担心他生厌,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扶观楹一而再的热情,若他始终毫无反应,并不利于日后的夫妻相处,甚至会伤了妻子的心。

  他是阿楹的丈夫,给予她体面是他的职责。

  克制自持的阿清探出手,准确地握住扶观楹的手,并非被衣袖遮盖的手腕,而是外露的手。

  霎时间,扶观楹眨了眨眼睛,神色微滞,下意识抽回手。

  她习惯自己去主动,却不习惯太子突然的亲近。

  掌心落空,阿清费解,下压眉弓望向扶观楹。

  扶观楹避开他的视线,为了掩饰尴尬心虚,她摸了摸手里的花,睫毛像是脆弱美丽的翅膀,不住扇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气氛微妙寂静。

  阿清眸色淡漠,紧抿嘴唇,他骨子里是清傲的,主动一次被拒绝,他便再也没有尝试,五指僵硬,将手负于后背。

  等过去了劲儿,扶观楹悄悄打量太子,神情冷得吓人,她略微懊恼,他怎得不声不响啊?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太子在亲近她,她方才反应太大,以至于把人重新推远了。

  扶观楹恼了一下,很快打定主意要补救回来。

  扶观楹柔声道:“夫君。”

  “嗯。”阿清声线冷淡。

  扶观楹绕到他另一侧,伸手拉住了他。

  阿清负在后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走吧。”扶观楹笑。

  “嗯。”他依旧冷冷清清,就是抿成直线的唇放松了。

  两人一路牵手,扶观楹找话题说,阿清时不时回答,多数的时候他保持沉默,只充当倾听者。

  扶观楹知道他性子如此,也在慢慢习惯。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一点点变化,扶观楹叫阿清“夫君”叫得越来越顺口,张嘴就来,而阿清也不再排斥扶观楹的靠近。

  背后西落的太阳将一高一低的背影照得发红。

  傍晚,扶观楹吃过晚膳便去沐浴,阿清则秉烛夜读。

  “夫君。”净室里的扶观楹叫阿清。

  阿清搁置下书,走到门帘边:“怎么了?”

  “我、那个主腰不小心打湿了,夫君可否在衣柜里帮我拿件新的主腰过来?”

  半晌阿清道:“......主腰是何物?”

  扶观楹讪讪道:“就是女子的贴身衣物,用过裹......裹胸的。”

  阿清脸色一滞,道:“好。”

  “在第二节 衣柜里头。”

  “我知道了。”

  阿清反手去衣柜拿主腰,他对主腰略有印象,轻而易举找到妻子叠放整齐的小衣。

  衣柜里有熏香,拿在手中的小衣散发着淡淡香气,仿佛拿的并非是一件贴身衣物......

  阿清踱步递给妻子。

  “好了。”他说。

  未久,帘子里头探出一只光洁的、水润润的手,她在虚空中抓了几回没找到,以为没够着,又探出了一截赤条条的小臂。

  阿清送上去,他掌心上柔软的衣料轻轻拂过扶观楹的小臂,如落雪压梅。

  “在这里。”阿清喉结几不可察一滚。

  扶观楹感觉到了,立马抓到了小衣,指尖也隔着轻薄的衣料划过他的掌心。

  过了一会儿,扶观楹披着一头湿润的乌发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弥漫清新水汽,眼睛雾蒙蒙的。

  阿清在窗台下看书,感觉到妻子从他身后过去,拿了干净的巾子去外面绞头发。

  空气里留下潮湿的香胰子味道,像看不见的线一样丝丝缕缕流淌着,不见消散。

  又到上榻安歇的时候。

  明火灭,今儿外头没什么月亮,屋里非常漆黑。

  阿清上榻之后,忽然听扶观楹道:“夫君。”

  阿清扭头侧视。

  扶观楹道:“我很喜欢和夫君牵手的感觉,明天我们也要多练习多接触。”

  “你的意思是什么?”

  阿清:“嗯。”

  嗯是什么?

  扶观楹真不想懂他单字之后意思,这人嘴巴当真是锯了嘴的葫芦。

  暗自叹息一声,扶观楹开口:“那晚安好梦,对了,夫君若是夜里睡不着,可以把那香囊放在枕头下,有安神的功效。”

  阿清微愣:“好。”

  “我睡了。”扶观楹闭上眼。

  在这一方床榻上,依旧是安静的,但不是彻底的静谧了,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在发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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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骤雨

  晨起有朝霞,煞是漂亮。

  窗外阳光明媚,竹林里吹过来的风带走夏日的闷热。

  自从牵手后,“夫妻”之间的肢体接触较从前多了不少,绝大多数是扶观楹刻意为之。

  递茶水时的指尖相触。

  擦身而过的衣裳摩擦。

  正大光明的牵手......

  扶观楹照常在阿清旁边绣衣裳,手肘无意间轻轻撞到阿清。

  阿清觑来,有意无意掠过妻子露出的颈子,旋即妻子上仰头,手掌扶住脖颈揉了揉。

  阿清:“可是累了?”

  扶观楹:“嗯脖子有些疼。”

  “先去休息。”

  扶观楹点头:“我去床上躺一躺。”顿了顿,她问,“夫君累吗?要不要也假寐一会儿?”

  阿清摇头,自然而然接过扶观楹手中针黹,放好后端起桌上没满上水的茶杯吃了一口茶,复在杯口嗅到很淡很淡的香气,愣了下。

  他发觉这是妻子适才尝过的杯子,茶水是妻子喝剩下的。

  阿清抿了下唇,口齿间好似尝到了那股甜丝丝的香气,也许他刚刚好碰到妻子沾过的一侧杯口。

  扶观楹睡了一晌午。

  直到申时多扶观楹才醒,骨子酸软,看了眼天,想着去外面散散步。

  尔后扶观楹就携太子如平素一般出去走走,路上扶观楹主动找话题聊天,太子俱是言简意赅。

  出了竹林没多久,风好像变大了,吹得扶观楹要压住裙摆。

  扶观楹想起早晨的朝霞,一般来说晨时朝霞意味今儿大概有雨,傍晚的云霞则是说明明日会晴空万里。

  一个主意打定。

  “夫君,我去那头采些花回来。”说罢,扶观楹就小跑去了,阿清在原地等待。

  风越来越大,树梢剧烈晃动,翠绿的叶子摇摇欲坠,阿清抬头看天,只见天色剧变,顷刻间乌云密布,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压抑黑暗。

  是要下雨的迹象。

  本来林子里的参天大树就遮挡部分光线,如今乌云密布,林子里更是昏暗,像是到了危险可怖的黑夜。

  阿清毫不犹豫动脚去找扶观楹,他们出来并未带雨具,得快些回去了。

  然没走多久,只听哗啦啦一声响,黄豆大的雨眨眼落下来,砸在树上、砸在叶子上,砸在泥土上,动静响亮。

  阿清冒着雨四处观察,却没见到妻子的身影,他下意识蹙眉,妻子离开的时辰并不长,走不了多远,那为何见不到她的人?

  莫非是——

  就在这时——

  “夫君。”扶观楹从一片比人高的草丛里闯出来,双手护着脑袋往他这边跑。

  阿清疾步上去,见妻子周身无恙后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雨太突然,他们得找个避雨的地方,可是搜寻半载也没找到一块避雨的地方,阿清只能和扶观楹将就地躲在最茂密的大树下避雨。

  古树枝叶繁茂,遮住垂直落下的雨滴,树下方寸之地干燥,不见一丝的雨水,方寸之外,偶有雨水从上面落下来,在地上留下斑斑驳驳的湿痕。

  阿清让妻子站在树下,淋不到一丝丝的雨水,自己则站在旁边,不时有滤下的雨掉在他肩膀上。

  适才二人冒雨,身上自是淋了雨,阿清尚好,衣裳湿得不多,但扶观楹就没那么好运了,上衣湿了大半,吸了不少水,特别是衣袖后背,几乎全湿,紧紧贴在扶观楹的皮肤上,裙摆也湿透了。

  扶观楹不得不挽起袖子,拧干裙摆水分,再上卷膝头扎了个结,原本宽敞的裙口顿时变得狭窄,将扶观楹露出的一双洁白的小腿束缚住。

  雨雾笼罩,潮湿驱散热意,潜伏的阴冷冒出来。

  扶观楹缩了缩肩膀,瞧见旁边的阿清,有雨透过缝隙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

  扶观楹打了个哆嗦,招手道:“夫君,你过来我这边吧,你那头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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