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要多久?”扶观楹说,面色冷静。
皇帝没说话,扶观楹目视他,不顺心的结果导致压抑的情绪窜出来,她攥紧了手心,变了脸色,冷声道:“你到底放不放我出去?”
倘若是从前,扶观楹不会变脸,她会非常耐烦,可如今她却没那么多耐心。
皇帝面无表情:“暂时不行。”
扶观楹哑然,烦躁不已,用力推开皇帝后起身到床榻上躺下,翻过身背对皇帝,察觉皇帝在看她,她起身没好气放下帐幔,隔绝皇帝的视线。
过了一阵,皇帝过来:“要沐浴了。”
扶观楹往里面靠:“别碰我。”
见她抗拒,皇帝不由分说捞起人,扶观楹剧烈挣扎,对此皇帝纹丝不动,只加重力道防止人掉下去。
闹腾了一阵,扶观楹有些累了,安安静静被皇帝抱进浴池内,沐浴的时候皇帝牢牢抱着她,抚摸她的小腹。
天气本来就热,这浴池的水也是温的,皇帝的身躯本来是凉的,进池子后和扶观楹挨着,这躯体就渐渐升温,他身上的热意蛮横地传递给扶观楹,让她感到闷热,不堪重负,热得愈发焦躁。
扶观楹蹙眉,开始不耐烦皇帝:“热,你放开我,别摸我肚子了。”
皇帝没动,表现出专横霸道的沉默。
扶观楹彻底不耐烦了,显露的情绪越来越多,手脚并用挣扎着逃出皇帝的桎梏,突然的一下,皇帝喉结滚动,冷声警告道:“别乱动。”
可扶观楹哪会听他的,挣扎得愈发激烈,锋利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数道轻微的血痕。
浴池里水花肆意,层层涟漪疯狂荡漾。
皇帝不想放人,紧紧抿唇,克制隐忍的汗水自颊边滚落,他对扶观楹有欲,也是个尝过极乐滋味的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的男人,连日来与扶观楹赤裸相对,他岂会对扶观楹无感?
自抓回扶观楹,他就恨不得日夜占据她的身心,不过分别一月多,皇帝的身体和灵魂就饥渴到极点,是那种强烈的、焦灼的渴望。
可扶观楹有了身子,她呕吐难受的样子深深印在他心中。
太脆弱了。
遂皇帝始终冷着自己,他问过太医,女子怀孕后一般三月后才可酌情同房,此事因人而异,若胎象不稳,期限更要延迟。
皇帝终究是把人放开了,扶观楹一经解脱,立刻远离皇帝,睨了眼他,不管不顾,快速清洗身子后就穿衣出了池子,轻薄的衣裳勾勒出她丰腴妖娆的身子,因着胃口不好,扶观楹是瘦了,但瘦了并没有削减她的美,反而让她瞧上去多了几分柔软的美感,身影修长而窈窕。
烛光照得她赤裸的小脚白得晃眼,像雪一般漂亮晶莹,有水珠从她脚踝划过,折射出无端淫靡香艳的光。
地板上留下她湿润的脚印。
皇帝目送扶观楹离去,不曾阻止,目光自下而上,落在搭在木架上的主腰。
不知过去多久,皇帝若无其事从净室中出来,周身弥漫雾蒙蒙的水汽,眉目疏朗清冷,而扶观楹坐在榻上擦拭头发,见皇帝过来眼儿也不眨一下,自顾自动作。
皇帝扫过她赤裸的小脚,转而去取了东西回来,道:“手。”
扶观楹眼不抬一下,也不说话,转身背对他。
皇帝不多言,只强硬坐在扶观楹身边,扣住她举起的手拉到身边,用小剪子给她修理指甲。
剪掉锋利的指甲,皇帝半蹲在扶观楹身边,面色平淡认真,高挺的鼻梁骨侧边拢下一片阴影,他用干净的巾子擦拭她的足,修剪一番后,把木屐套在她脚上。
见状,扶观楹不配合了,故意踢掉木屐,脚踝精致纤细,足弓如月,肤色透白细腻,如出水芙蕖,脚趾圆润秀美,甲色淡似胭脂,如无瑕珍粉珠,她身上当真是无一不美。
皇帝目不转睛,眼神几不可察晃了一下。
这时,扶观楹抬脚,用脚狠狠踹皇帝的肩膀,以此发泄自己的怨愤。
皇帝皱眉。
扶观楹没丝毫收敛,用力踹了几下见没用,咬了下牙,抬脚积蓄力量准备用力踹他,却不小心偏移轨道,一脚踩在皇帝的侧脸上。
第65章 掌掴
至高无上的天子的圣颜被一个妇人的足玷污冒犯,此妇人当真该死,而此刻妇人尚不知死罪,甚至作死到不收回脚,而是居高临下注视半蹲的皇帝,足心用力碾皇帝尊贵的脸颊。
皇帝探手捉住扶观楹作祟的足,平素讲究爱洁的他并未因为脸被踩而感到愤怒,只指尖深深扣住扶观楹的脚踝。
扶观楹冷声道:“放开。”
“莫要胡闹。”皇帝说。
扶观楹警告道:“拿开你的手。”
皇帝勾起木屐,要给她穿好鞋,扶观楹不肯,用力甩足蹬腿,企图挣脱皇帝的桎梏,然而只是徒劳。
扶观楹高声道:“你放开我。”
皇帝可不惯着人家。
见状,盘旋在胸口的郁愤愈发浓烈,扶观楹终是恨声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天底下的女人数不胜数,你为何就强求我一个人?”
闻声,皇帝抬眸,淡淡睨了一眼扶观楹,眼神令人捉摸不透,似乎带了几分冰冷谴责的意味。
她有何底气质问他?
一开始是她强硬地、不怀好意地闯进他的世界,皇帝出身皇室,皇室亲缘素来淡薄,兄弟之间尔虞我诈,弑父杀兄登上皇位更是家常便饭,后宫妃嫔怀孕生子也不是因为喜欢孩子,只不过为争宠,为自己为家族罢了。
皇帝和先帝太后并不亲近,形同陌生人,唯一关爱他的长辈太皇太后也是在皇帝懂事后才让决定把人带在身边。
而太皇太后的慈爱关心亦是含蓄的,有限度的。
在压抑冷酷的深宫生存,皇帝冷淡的性子已然形成,无法改变,后来皇帝长大了,太皇太后放手,皇帝习惯了孤单,也不喜与旁人交际太深,寡言少语的他无法和任何人构建正常的亲密关系,对谁俱是疏远有礼。
直到意外发生,他失去记忆,一个叫扶观楹的女子堂而皇之进入他的世界,自称他的妻子。
变化来得太快,快到皇帝无法适应,而扶观楹可不管你适不适应,如霸道的匪盗一般,所过之处无一不是血雨腥风。
皇帝被迫适应了这段关系,接受和扶观楹亲密无间的关系,并渐渐跟吸食了**一般上瘾沉迷,而在这时扶观楹强行斩断。
三年后迟来的戒断反应过于严重。
得不到扶观楹的喜爱,那得到她的恨也不错。
皇帝咽下冷意,把木屐重新给她套好,才松开扶观楹的手,复而漫不经心抹了下被踩的脸颊,女子柔软温热的足底触感尚未全然消失。
不知想到什么,皇帝眉弓略一下压。
“啪。”
木屐又掉下去,扶观楹扬眉,挑衅地看着皇帝。
不动声色掠过扶观楹的足,皇帝再次捉住扶观楹的脚踝,指腹不由自主在脚踝上摩挲。
扶观楹可没忘记当时在浴池里的事,加上她如今深谙风月事,又了解皇帝,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愤怒骂道:“下流。”
“无耻。”
“我可有了身子,你要敢乱来,就是禽兽。”
听言,皇帝松手起身,反唇相讥道:“朕何时乱来?倒是你自己,脑子里尽想些污秽之事,你莫不是——”
皇帝目光意味深长。
被皇帝颠倒黑白的刺激到,扶观楹安能不觉羞辱愠怒,想回击过去,然理智回归,她压下怒气,只不服气眈视皇帝一眼,尔后背对皇帝,懒得和他扯什么嘴皮子功夫。
这人现在就是个不正常的疯子,从前可不会说这种话,他就是故意激怒她。
在这里待久了,人易怒又浮躁,都快变得不像自己了。
扶观楹闭了闭眼睛。
皇帝冷冷看着扶观楹冷漠疏远的样子,比起当下的扶观楹,他更喜欢方才同他生气的扶观楹。
今夜看书时皇帝并没有抱扶观楹,两人相对而坐,扶观楹看她的书,而皇帝则时不时觑扶观楹。
殿中静悄。
那股子欲念没办法根除,皇帝兀自去洗冷水澡,对于皇帝的离去,扶观楹没表示丝毫的兴致好奇。
到就寝时辰,皇帝合上书,见扶观楹没有下榻的打算,提醒道:“该安歇了。”
扶观楹不理人,皇帝过去要抱人上榻。
扶观楹呵斥道:“别碰我。”说着,她就用力打掉皇帝伸过来的手。
皇帝:“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