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119)

  正思量着,眼看就要回到住处,乐锦突然脚下踢到个东西,大叫一声扑到雪里去。

  徐婶子赶忙扶起她,两人回头一看,却见雪地里躺着个男人。

  大雪掩盖住了他的身躯和面目,乐锦叫不醒他,只得蹲下去为他拂去脸上的雪。

  然而洁白的雪一抹开,那五官平平无常的男人有半张脸竟然是烧毁的,一块儿巴掌大的丑陋伤疤,吓得乐锦往后一坐。

  男人似乎有了意识,冻得紫红发肿的手扯了扯乐锦的衣角。

  “救……救我……”

  他嗓子低沉压抑,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徐婶子道:“姑娘,这人快要冻死了吧!”

  乐锦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距离的不远的住处,抬脸看着徐婶子,双目焦急却坚定,亮如明星。

  “婶子搭把手,咱们把他抬回去。好好的一条命,总不能见死不救。”

  第100章

  男人倒在床上一声不吭,乐锦心里慌得没底,“徐婶子,帮我找个郎中好吗?”

  徐婶子连连点头,指了指院子里道:“柴火就在灶房外边堆着,姑娘用吧!”

  乐锦从灶房拎来个空盆,丢进去三四根燃烧的木材,不一会儿便听见哔哩啪啦的响声,偶尔有几颗火星子往外冒,没落地就熄灭了。

  屋子里暖和起来。

  床上男人虚弱睁开双眼,视线落在乐锦身上。

  “你醒了!”乐锦惊喜眨眼,端来一盏热水靠近他唇边,“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男人不知挨了多久的寒,一见热水便像恶狗扑食直接抢过去,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乐锦略微咋舌,小声道:“我这里还有大半个吃剩的馒头你要吗?”

  男人放下杯盏,目光扫了一眼乐锦从怀里摸出来的馒头,有些许迟疑。

  乐锦以为他瞧不上这馒头,伸出去的手又没底气地缩回来,自己打着圆场:“哦哦,也是,这个是我吃过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馒头一下子被抢走,只剩了几点馒头渣在乐锦指缝里。

  “你你慢点吃……”她怕他噎到,轻轻给他顺着背。

  大半个馒头被他狼吞虎咽后,男人精神头明显好多了,甚至开口和乐锦说了声“谢谢”。

  能吃能喝,还能说话,乐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温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倒在路上?”

  “金帛。”

  男人说出一个名字,薄薄的眼皮下眼珠转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以手捂着自己烧伤的脸,翻身背对着趴在床边看着他的乐锦。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男人蜷缩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乐锦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不怕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好送你回家。”

  “我……我没有家了。一场意外的大火,把我的家和家人全都烧没了,我是死里逃生才活下来,流浪到这里的。”

  乐锦小小声“啊”了一下,没想到这男人所遭之事比酒厂姑娘们还要糟糕。

  他是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人。

  乐锦刚想安慰他,徐婶子领着郎中回来了。

  郎中两根手指搭在男人脉上,眉头无限压低,双眼满是震惊。

  “这位郎君的情况实属罕见!应是多年的心伤加上身体内外的旧伤,能活下来都是老天显灵!”

  乐锦干眨着眼,这男人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家里人不好相处,我从记事起就在挨打,每天都逃不掉……多年积攒下来,身伤心伤便都有了。”

  男人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和郎中解释,语调平常像是在说日出日落。乐锦在旁边听着,心口憋屈得紧。

  这样惨的人,也许那场大火还救了他。

  她问郎中:“那还有得治吗?”

  郎中捻着胡子,面色迟疑,“这……恐怕难了。郎君心伤太过,心脉早已损坏。以前状态好时也不过强撑,如今……我只能开个方子稍作缓解。痊愈么,此生无望了。”

  乐锦嘴唇微张,哑口无言。

  居然严重到治不好?!

  她望向这个叫金帛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可怜和同情。他过去得被虐待折腾成什么样啊?一个大男人,现在成了个“纸灯笼”。

  乐锦沉浸在难受情绪中,金帛忽然苍白一笑。

  “娘子不用这样,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还能喘口气就算万事大吉了。”

  郎中写下调养身体的方子交给乐锦,让她赶紧将药抓回来。可乐锦初来清溪镇人生地不熟的,这事儿便又交给了徐婶子。

  门一关,屋里又剩他们两个人。

  金帛强撑着坐起来,拱手对着乐锦谢了又谢:“姑娘搭救已是仁心,如今还替小人抓药治病,小人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他咽了咽嗓子,怯怯道:“姑娘若不嫌弃,小人愿侍奉左右,肝脑涂地。”

  啊?这个报恩方式也太隆重了吧……乐锦没有当奴隶主的意愿,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不图你什么,你放心。”

  金帛眼里闪烁着失落,声音更小了,似乎在害怕:“是我太丑了,丑得没人想要……”

  他又捂着脸,破旧单薄的袖子被蹭了一下,露出小手臂上同样狰狞的伤疤。

  乐锦不忍地咬着嘴唇,心想:这人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了,郎中又说他心里有伤,自己一再拒绝他,万一犯病了怎么办?那她不是好心办坏事?

  “好,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乐锦拉过他的袖子帮他把伤口仔细遮盖住,看着他的眼睛强调:“要好好吃药,修养身体,把命保住。”

  金帛抬眸,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此刻无比明亮,照出两个小小的乐锦。他笑:“好,都听姑娘的。”

  “不用姑娘长姑娘短的,你就叫我乐锦好啦。”

  “……乐锦吗?”

  金帛望着她反问了一句,似乎在质疑她还有别的名字。不过乐锦知道是自己心虚,人家只是重复了一下而已,怎么会真知道她用过其他名字?

  “对。”

  金帛煞白的唇色渐渐泛起了淡红,他浅浅笑着,“好名字。”

  他气息微弱,但语气却很认真。乐锦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正儿八经地夸名字好,心口像是被烫了一下,开心中又有点刺刺的不自在。

  她怀疑是金帛那对纤长的羽睫做怪,把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都衬得有几分艳气。

  ——

  药炉煨了四次,金帛可以下床走动了。

  乐锦为他大松一口气,心里的纠结也终于可以解开了。

  她来到清溪镇是拜姜璎云所托,有正事的。但金帛躺在床上不能自理,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照顾着,乐锦根本离不开。

  如今他可以下地了,乐锦也正好可以去看看酒厂的姑娘。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金帛见她要走,神色立刻开始紧张,站在乐锦面前局促抿着唇。

  “这个……”

  天气越来越冷了,乐锦要外出就多穿了一件厚棉衣,正低着头打结,“不是不愿意带你,实在是你这身子骨不适合出去。”

  才好起来一点,那里是能又去吹风的?

  “那你一个人吗?你就能吹风?万一你也倒了?遇见坏人了怎么办?”

  金帛一连抛过来好多问题,乐锦忽然发现他居然这么黏人,像只主人一离开就会汪汪叫的小狗。

  不过大病初愈的人有依赖情绪也正常,乐锦没和他计较。

  “不是一个人啊,有徐婶子陪我,而且我去见的都是些贫苦姑娘,不会有坏人的。”

  “你就是不要我,对不对……”

  乐锦闻言诧异,心里冒出个问号。

  她明明在好好解释,哪句话有不要他的意思了?

  “谁说的,你不要多想。”

  “可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你也说这清溪镇你只是暂时待着,不久后会回离开,我……”

  金帛的声音越来越抖,整个人也开始摇晃,仿佛站不稳。乐锦吓得赶紧扶住他,用自己的身体抵着,生怕他再倒下去。

  “停停停!别胡思乱想,我带你去还不成嘛!”

  金帛的身体在这句话说出口时明显稳定了,但他没有阻止乐锦的搀扶,反而若无其事地继续靠着她的身体。

  嘴角不动声色上扬了一瞬。

  为了减少金帛再次病倒的风险,乐锦没带他去找徐婶子,而是去了上次看望的第二位姑娘家。

  “崔娘子好些了吗?”

  乐锦一来,崔娘子的两个妹妹就给她又是端凳子又是倒水,只是她们人小小的,提水壶都费劲,乐锦赶忙让她们停下,把两个小女孩一起抱在怀里,夸她们好乖。

  崔娘子半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寡淡的脸上浮现出些欣慰。

  “她们两个是最乖的,可惜生在我们家……”崔娘子咳嗽两声,把那点欣慰也咳没了,眼睛空茫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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