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37)

  “殊台何时骗过乐娘子?”

  “你经常骗我……”

  腿上的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哭得像只被欺负的小狗,呜呜咽咽的。

  孟殊台不知不觉间心情大好,柔声哄她,“不哭不哭,都是殊台不好。”

  她又嘟囔一句:“我不想死。”

  那声音几乎是哼出来的,小,但执着。

  孟殊台用指尖轻轻理着她鬓边的碎发,另一只手将她圈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舒缓宁静的节奏里,他一个人悠悠说着话。

  “小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也像你一样,滴水不进,人快死了。”

  “那个时候我常在想,人死了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天边的云变成雨消失不见?又会不会像一块潮了的云片糕,软塌塌的,一捏就碎……”

  “我胡思乱想了很多,很久,一场病仿佛一辈子都过去了。”

  “可如你所见,我还是活下来了……”

  乐锦在他的轻哄中渐渐松开眉头,呼吸平顺。

  孟殊台停在她鬓发的指尖慢慢顺着脸颊描摹。

  腮肉,唇珠,下巴……她傍晚亲过来时,这些地方软得出奇,像春三月里长出的鹅黄嫩芽,不,比那还柔,还软,还嫩。

  指尖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握住,摩挲,感受那里血管的跳动和脆弱。

  她简直在勾引他。

  用她的柔弱和依赖引诱他杀了她。

  兴奋明亮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孟殊台长睫抖动,呼吸散乱。

  只要大发慈悲地一用力,乐锦也会像那只瞎眼狸奴一样去到孟殊台找到的“永恒确定”之地——死亡。

  只是忽然,乐锦被他颤抖的呼吸扰得梦呓一句,朱唇娇气地喃喃。

  指尖转而好奇伸过去。

  刚刚一碰,她本能张开唇齿,咬住孟殊台指尖叼进口中,一团温热的“软水”垫在他指尖下动了动。

  仿佛心脏被人捏了一下,一种新异的酥麻席卷了孟殊台每寸肌肤,仿佛暴雨倾盆前荒原上的野火,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烧得他肉骨暴响。

  他惊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软水”是她的舌头。

  孟殊台不敢置信地搅动一下指尖,惊喜发现那东西是活的。

  她用力一吮,他指尖像是要化在她口中。

  嘴角笑意渐浓,孟殊台抱着乐锦,手指任由她叼着,再没落回颈项。

  这般独坐夤夜。

  ——

  盛夏将尽,晌午未到便天光大盛,窗外的一切都亮堂堂的,像在一个水晶玻璃球里。飞鸟啼叫,蝉鸣高声,是玻璃球中闪烁的彩带和雪花,纷繁乱舞。

  乐锦靠在床头,朝窗外伸着脖子看,无比想念外头的缤纷。

  眼神郁闷地转去一边,孟殊台正在伏案审查孟府的账目。

  自从她那夜发烧,孟殊台便将所有事务都搬来她这里处理。

  一边办着正事,一边守着她养病。

  他本是好心,但乐锦莫名压力很大。

  所有进嘴的药物吃食全都是孟殊台亲手一口一口喂,理由是怕她又吐;哪怕她不再难受,也不能下床活动,他怕她吹风着凉……

  这完全是把她当成个瓷娃娃捧着嘛!

  她是个从小野着长大的姑娘,这些年一路摔摔打打也就长大了,这种精致的日子她过得闷的慌,再被他守几天,乐锦毫不怀疑自己能疯掉。

  她悄悄把身上的被子往里一推,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透透气,无声地反叛孟殊台。

  “把腿收回去。”

  孟殊台冷不丁出声,乐锦惊望他一眼,却见他明明专心致志在看账本,压根没有抬头看她。

  妖怪。

  乐锦心中怼他,但还是盖住了腿。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这些天里她发现孟殊台一个特点:吃软不吃硬。

  她烧退了后便不想再吃药,但孟殊台坚持她得再吃几天稳固病体。

  药汁喂到她嘴边,乐锦很有骨气地不张嘴。可孟殊台淡淡一笑,右手瞬间辖住她的下巴,痛得乐锦“啊”的叫出来。

  她以为那药汁会趁机灌下来。没想到的是,光张嘴还不够,孟殊台食指直接探进乐锦嘴里,冰冰的,有点檀香。

  “乐娘子对不住了。若再闭嘴,殊台的手指便断在你口中了。”

  乐锦自然不敢再动弹,一勺酸苦的药汁从牙关流进来,积攒在喉头不得不咽。

  她舌头一抬,贴住孟殊台冰凉的手指,艰难扩动喉舌,药汁吞咽进胃时还差点呛到,眉头不满地挤在一起。

  结果没等她缓过气,一勺药汁又喂进来,她只能再这么狼狈地再动一次舌头,吞咽一次……

  她舌头被他压得疼死了!

  泪花堆在眼睛上,除了口中异样,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她自然也没见到孟殊台藏在上扬嘴角里的舒爽。

  从那之后,乐锦每次喝药都异常积极,生怕他伸手指进她口。

  孟殊台来硬的太可怕了,还有点变态。

  不止药汁,最近她入口的基本都是流食,似乎是为了养胃。当然,还是孟殊台喂。

  但乐锦馋食物馋得不得了,流食哪里能抵饿?每天她的胃都在荡秋千似的闹腾,闹着要吃东西要吃东西……

  她喝完小厨房特意为她熬得养气培元汤后,小声跟孟殊台商量可不可以吃一点固体的东西。

  一开始他不同意,但时间久了,乐锦每次喝完东西后总能得到一块张夫人那里的点心。

  孟殊台特意去找张夫人取的。

  乐锦美滋滋嚼着点心,明白过来他得顺毛撸。

  想得到她要的,首先得听他的话,按他的来。

  不过点心一嚼完,手指把嘴边的甜渣全赶进嘴里后,乐锦拍拍手,决定把糕点之恩忘得一干二净。

  对啊,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要不是孟殊台,她现在一准活蹦乱跳的,哪里还会吃个点心都得看他的脸色?

  呸!限制她自由的坏人。

  乐锦不动声色撇撇嘴,转头甜甜问道:“你今日还会去找主持吗?”

  孟殊台似乎有件很重要的大事要处理,这几天虽然守着她,但也有大段时间需要出去和华雁寺主持商讨事宜。

  他点点头,合上账目,“正要去。”

  “待此事了了,我们便该下山回城了。”

  孟殊台走到乐锦床边,将她的被子掖紧,轻言细语:“你别担心,回去后也先住我那里。”

  “至于乐郎君……”

  孟殊台双唇一抿,眼里带着极浅的笑意,“他的下落有了些眉目,说是有人在京南的山野之中见过他的行踪。”

  “什么!”

  乐锦惊喜,双手直接握住孟殊台的手臂,两脚蹬开被子跪坐起来。

  “真的吗!我哥哥快回来了是不是!”

  心脏快乐得要变成小鸟飞到天空上,乐昭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全心信任的亲近之人,她做梦都希望他能再站在她面前,就好像他代表着一种安稳和保护。

  乐锦欣喜雀跃着,但孟殊台眼眸中那点浅薄的笑意却淹没在阴郁暗潮当中,不见了。

  他轻吸一口气掩盖住心绪的异常,语调复又柔柔:“我不能保证。只是有了这点消息,人还在找……”

  “没事没事,有消息就快了,一定能找回来。”

  乐锦眉眼弯弯,一张笑脸如春花般灿烂明媚,手上却急切地推开孟殊台。

  “你去见主持吧,别耽误了。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吃药乖乖进食,绝对不到处乱跑,你放心……”

  看着她举手发誓的乖巧模样,孟殊台墨色瞳珠中隐隐泛起波澜。

  乐昭竟是她的灵丹妙药吗?

  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抵得上他数日纡尊降贵的伺候?

  心头有阴凉的蛛丝慢慢结成网。

  没良心的。

  ——

  孟殊台一走,乐锦立刻搬条凳子去外廊阴凉处放好,又急吼吼地跑回屋子里,从冰缸里掏出她昨晚藏在里面的一把樱桃兜在衣服上,冲出去享受夏天。

  他这禅院边角处有一颗樱桃树,结的果子好的不得了。颗颗饱满,果皮亮鼓鼓的,红彤彤坠在枝上,像玛瑙耳坠子。

  乐锦趁夜里偷偷捡了一把落到地上的樱桃,就等着孟殊台离开她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牙齿轻轻一咬,听见清脆的“啵”声,薄如糯米纸的果皮破开,酸酸甜甜的汁水激得乐锦口水丰盈,果肉在口中一抿脱核,软软的像一口冰凉的棉云。

  廊下清风带着点暑气,烘烘的感觉里有花香草香和她怀里的果香,吹得乐锦心神开阔,快乐的在凳子上晃着双腿。

  又捡一颗樱桃放进嘴里,乐锦牙齿刚咬住核,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的少年声音:

  “哥——”

  谁?!

  乐锦眼睛往声音来处瞪大了看,人影还没见着,但如马扬蹄的脚步声已经能清楚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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