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64)

  孟慈章神色一顿,半晌才道:“我看嫂嫂往这个方向来……但我好像跟丢了。”

  乐锦离开时样子怪怪的,孟慈章猜她没安好心。他兄长被这女人下了迷药不分是非,但他可不会手软。

  要是她敢在这么大场面做出什么辱没门楣的事,孟慈章愿意当做缰绳,勒紧她这匹野马。

  少年挨了家罚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但正义之心非但没有磨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阴恻恻发了个誓。

  这辈子跟她耗到底。

  元景明一听是乐锦,眉头皱了起来。他对乐锦的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但璎云不知道为什么明里暗里总维护她。

  古怪又神奇的女人。璎云,殊台,他亲近的人一个个都对她偏心。

  “我陪你找找她。”

  青山碧水间,一道窈窕身影正独自行于河道两旁软沙之上。习习凉风吹过披帛绶带,她的衣裙往河面上斜飘,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洛神即将回到水中。

  乐锦跑得大喘,远远见着这身影整个人吓得冷汗激灵。

  “郡主小心!你脚下是会流动的细沙——啊!”

  她话音未完,自己脚下软软一陷,一只脚当场卡在河边湿地里,膝盖跟着惯性跪下去,身体重心晃荡,整个人往侧斜倒,从抵岸扑通一声翻下了水!

  谢连惠闻声回头,正见着一个不认识的娘子倒栽葱似的落水,“我的天啊……”

  岸边陪着她的侍女们当场大叫,“有人落水了!”

  元景明与孟慈章隔着老远听见河边有人呼救,刚刚跑去,却见一道玄色身影干脆利落跳入水中,游去了河中扑腾女子的身旁。

  近冬的河水已经接近冰冷刺骨。水草的腥气混在水里直朝乐锦口鼻里冲,河水呛到喉咙食道里疼得像咳血。

  乐锦不会游泳,此刻脚下没了支撑,在水中无助乱踩,可终究是空。河水漫过她全身,仿佛一口就能把她吞噬。

  河水冲刷着面孔,她不敢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中慌急得哭都哭不出来。

  倒霉透顶!落水的人怎么会成她?太没道理了!

  耳朵被河水堵住,一切声响都闷闷的。绝望之中,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突然挟住她两侧肋骨,带着她往怀里撞。待两人身体在水中贴合了,这人单手一把圈住乐锦,拖着她往岸上游。

  求生的本能让乐锦双臂死死锢着他,到了岸上也不敢松。新鲜顺畅的空气涌进鼻子,她哇啦一声哭出来。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河水里有细小沙石折腾到她眼睛里磨得眼球要痛死了。

  带着粗粝茧子的手指搭在她脸上,乐锦明显能感受到哪怕这人收着力气了却也还是不懂轻重,捏得她下巴骨突突疼。

  粗糙拇指压着潮湿的眼皮微微向上抬。

  明明灭灭的视线里,她看见眼前男人深目高鼻,豹子一样锐利而深沉的眼睛凝着她,冷峻平静,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两人脸庞贴得极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男人眉心微蹙,神情认真而专注,启唇给她眼睛吹风,缓解疼痛。

  唇风迅速刮得眼睛干涩,乐锦哼哼着,控制不住在男人野豹般的视线里仰头翻着白眼,眼泪滑落在男人手指上。

  “渣子出来了,不会再痛。”

  他嗓音低哑,带有一种特有的金戈之气,字字铿锵却又桀骜短促。

  双手揪着男子肩头的衣料,乐锦惊魂未定,仿佛现在还在水里,一松手就会被河水吞掉。

  感受到肩上握成拳头的手在抖动,男人垂眼观察这粗心大意的倒霉娘子。

  两只眼睛刚刚又磨又哭,红红的,脸蛋泡了水浮着惨白,一个劲打着哆嗦……跟兔子一模一样。在战场上,这种小东西只能被撕着腿吃掉。

  他臂展奇长,回手一捞就把入水前解下来的披风拿回来,抖开披在了小兔子娘子的身上。

  她还未松手,于是就这么被他围在胸怀前。

  “娘子何许人也?如何失足落水?”

  乐锦神魂稍微回来了,正哆嗦着开口,一只熟悉的手疾风般伸来,将她和眼前男子立马隔开。

  “阿锦!”

  孟殊台突然出现扣住乐锦胳膊,也不管她浑身都是脏污的河水,反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死死掐腰把人搂入怀中,如同把她藏进骨骼里。

  他一下下抚摸着乐锦的湿发,在她耳后喃喃:“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还好元景明他们告诉的及时,不然乐锦若是被河水卷走,他非得把洛京的河道都抽干不可。

  乐锦被孟殊台勒得喘不过气,赶忙拍他:“松开点……很痛。”

  孟殊台又摸了摸乐锦背脊,收敛神色扭头对着那魁梧男子:

  “多谢镇南王救我爱妻,殊台感激不尽。”

  乐锦双瞳瞪大,惊讶的视线和半蹲着仰头看她的男子正正撞上。

  方才被他圈在怀里只觉得这人肩宽臂壮,但现在居高临下看着他却别有一番感觉。

  眉压眼的肃杀之气喷薄而出,望着湿淋淋的乐锦时又带点悠哉悠哉的嗤笑。

  估计没见过有哪个姑娘长这么大了还一头扎进水里吧?

  乐锦尴尬地咽咽嗓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狼狈,以后怎么勾搭他啊?而且……她稍微往孟殊台身侧躲了躲。

  这人身材太魁梧粗壮了,有点吓人。

  谢献衡撑地而起,并不把救人当做一回事。

  “殊台言重了,举手之劳。”

  “我先带夫人回府更衣看诊,今日便不叨扰王爷了。”孟殊台此刻明白了元景明为什么那么讨厌迎来送往这一套,真耽误事。

  谢献衡的披风还在乐锦身上,孟殊台不忘抬手解下,把披风换成自己的,又将谢献衡的还回去。

  谢献衡大方道:“不必了,就送给夫人避寒吧。”

  孟殊台面色一冷,什么表情也没了:“她不喜欢其他男人的东西,告辞。”

  乐锦在一旁吓得不敢喘气,这人是镇南王诶,孟殊台就这么甩脸子?!

  真豪横。

  手腕被他拉着走,她悄悄回头,还是朝谢献衡做了个口型:谢谢王爷。说完飞速回头,自己也怕谢献衡那双豹子似的眼睛看她。

  一旁目睹全程的谢连惠连连称奇,“孟郎君未免也太护着点了吧,哥你又不会吃人。”

  咂么着小兔子临走前那含羞带怕的“谢谢”,谢献衡哼笑一下,淡淡道:

  “说不准,毕竟我吃人的时候你可不在。”

  他转身,质问妹妹:“来这里干什么?见没见着元景明?觉得怎么样?”

  “哥!你审问敌军啊!”

  谢连惠一跺脚,无可奈何:“我不想嫁人,不想见那平宁王世子,躲一躲不成啊?”

  况且孟郎君的夫人闹这么一出,她还真就半个元景明的人影都没看见,怪得了谁?

  第55章

  谢献衡一见妹妹这个样子就头疼,捏着眉心叹一口气。

  “你以为现在还是爹娘在的时候?你哥上阵杀敌,身上挨了多少刀才换来这些人的笑脸,还要小心翼翼防着被人说是功高震主。”

  此次联姻便是元氏朝廷对他谢献衡的试探。异姓王终究和人家不是一脉,手里握着亲兵就如同在皇帝脖子上架一把刀。

  但若是和平宁王结了姻亲一切就不同了。

  “元景明那小子我在青州见过,处理军事沉着锐利,为人也磊落坦荡,配得上你,不许挑剔。”

  谢连惠自小随谢献衡在军中长大,性子豪横,颇有几分潇洒侠气。此刻一听她哥的意思,气不打一出来。

  “你担心别人说你功高震主,就要把自己妹妹当狗送上去给人套住?”

  谢连惠双臂一抄,“我就该像娘一样,也提刀上阵杀敌。杀出一条血路自己走。”

  谢献衡对着妹妹的天真想法冷笑一声,“那你猜猜为什么娘随爹在战场上待了一辈子,临终遗言却是不让你走这条路?”

  谢连惠被堵了一下,脸色瞬间不好。她还真不知道,只能支支吾吾猜测,“娘……娘担心我吃苦……”

  “错。”谢献衡一脸淡漠拧着衣服里的水,“当人家的刀,总有磨顿了卷刃了被人一脚踢开的时候。你在边疆拼死拼活,抵得上人家在洛京皇城经营百年?”

  谢献衡说得没错。大抵天道总是不公,虽然一样是权贵但命运的重量也不尽相同。

  谢连惠听得懂哥哥的话,可年少的气性还是催使她小声辩驳:

  “孟家的经营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他家少夫人还是你救的啊。”

  再怎么说也欠他们谢家这个恩不是?

  “呵,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谢献衡盯着地上的披风若有所思,“只怕孟殊台这个千年妖精不想欠咱们恩。”

  身在洛京,手上暗线却能牵动国朝三十六州,不是千年妖精是什么?对谢家现在的处境恐怕一早摸得比他这个谢家子还清楚,定是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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