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吗?”
“……”温浔整个人都快被烫熟了,但还是坚持说:“我不走。”
他低笑,像预料之中:“那等我一下。”
“好。”
岑牧野没再管她,捞过脱掉的旧衣物,重新抬脚走向卫生间。
门关上,没开水时玻璃仍是透的。
暖光冲破客厅的黑寂,温浔不经意抬眸,又朝那儿扫了一眼。
他侧躬着身,手刚好够到了T恤下摆,向上掀,就要到颈边时,耐性告罄,忽地一把扯掉,露出腰腹间结实有力的肌肉群。
剪影特漂亮。
这一幕冲击性太大,温浔心脏砰砰直跳,意识到行为不对,赶紧将睫毛压低看试卷,眼睛眨巴,试图集中注意力。可脑海中刚才那副影影灼灼的画面却始终挥散不去。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似乎,该看的又都看了。温浔此刻就是有种说不清的做贼心虚。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在密闭的屋子内更加肆无忌惮地冲刷着她杂乱无章的思绪。
温浔写不下去,懊恼放下笔,指甲扣着手掌心,缓缓阖眸。
然而没多久。
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嗡嗡传来。
她睁开眼,无措地摸了摸口袋。
是他的电话。
屏幕一碰就亮,她心跳还没完全恢复,脉搏跟着铃声频率一下下跳得更快。
她后知后觉,蓦地将一切缓慢联系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去洗澡,手机却被她牢牢捏着。
“……”
或许是她攥得太紧,碰到音量键。
声音一下放出来,大到他估计也听得见。
水声停下来。
他打开门,后颈挂了条白毛巾:“谁的?”
温浔噌地扭头。
她没看备注,说:“不知道。”
响铃到时间后自动挂断。
他擦着头发指挥她:“密码你不是知道么。”
温浔哪有心思管,呼吸都快停掉了,直接把手机丢在沙发梆上。
轻轻弹了一下。
岑牧野擦拭动作一顿,困惑抬睫,看向她。
她故意不理,手忙脚乱捏起笔,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他轻笑,弯腰从她身侧捞过手机。
水汽氤氲。温浔彻底静不下心,好不容易刚好一点的呼吸又反弹回草木皆兵的状态,只能心不在焉听着他摁键回拨。
“喂?”
对方接通了。
“你说呢。”
他气压陡然变得很低,头发也不擦了,一副浑身倒刺的刺猬模样。
那边声量不算大。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晰,只能依稀分辨出男女。
年龄感觉像他爸爸。
“我不可能报北辰。”他坚决。
手机那头沉默。
紧接着,可能又生气说了些什么,岑牧野忽而嗤笑:“你怎么还有脸提我妈?”
温浔冷不防转头看他。
他似乎察觉到,撩眼皮,漫不经意地望过来一眼。
四目相对。
岑牧野深呼吸,火气硬生生压回去,脾气收敛了不少:“您还有事吗?”
“没事挂了。”
他压根没打算听他的回应。
电话骤然掐断,尴尬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那个……”温浔耐不住,目光率先挪开,转回铅字卷面上面,脑子沌,也没仔细想,脱口而出一句:“我有几道题……”
她半真半假:“不会。”
他眼神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看着她。
温浔不敢回视,索性捏住卷角翻了个面,笔尖指上去:“这个……”
他懒散垂低眼眸,“嗯”了声。
温浔听出他声发哑,浓浓混着鼻音,斜额。
“我能先去关一下窗户吗?”
岑牧野刚刚凑身过来,从她手里抽了水笔和草稿纸,正低头演算,闻声,笔锋顿了下。
良久,他轻点了头。
风止于窗外,室内温度得以维持。
笔墨划过纸张,摩擦起簌簌声响,氛围静谧又和谐。
岑牧野讲题时不爱说话,只在纸上勾几句似是而非的重点,让她自己动脑思考后填空。温浔起初跟不上他的思路,他也不着急,继续再写,偶尔会出声提醒一两句,方便温浔缓冲。
配合几道之后,温浔便差不多摸清了规律,终于发觉其中的套路。
两人逐渐默契。
效率很快就被提上去。
岑牧野带她做了前两面以后,就撂笔站起,不发一言地走去卧室。
温浔做得专注,没发现。
后面再抬头,左右不见人,找去亮光的地方敲了敲门。
“进。”
他发话。
温浔从门缝探头:“你在干嘛呀。”
很明显,岑牧野什么都没干。他原本是想换套衣服,但后来莫名就发了呆。
她拿着卷子进屋,不好意思递给他:“我写完了。”
岑牧野嗯。
她乖乖立正。
“坐那。”他指:“站着挡光。”
他说的是床,而且卧室就开了盏床头灯。
被嫌弃的温浔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移到床边坐好。她不自在,岑牧野心也乱,飞速浏览完卷面:“我看了,没问……”
话音中断,他撞破她眼角闪烁的泪光,心刹那勒紧。
“你怎么了?”
第21章
想陪陪你。
*
温浔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她例假向来准时, 按理说应该是后天。
以往每回来的前几天,李小燕都会给她煮红糖水暖宫。
然而这一次,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受寒的缘故,她不仅毫无征兆提前了, 而且肚子还痛, 完全疼得直不起身。
她担心血弄到他床单上, 猫着腰站起来, 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愧疚夹杂着羞愤,激得她眼泪直掉。
“对不起。”她细声和他道歉。
岑牧野仅用了一秒就接受到信号, 明白情况后抿了抿唇, 俯身, 按着她肩膀又把人压回去。
“坐好。”
他下鄂绷得紧,浴袍腰带因大幅度的动作而产生褶皱,结松了一半, 大片的胸膛露出来。
怀里清爽的沐浴露香味遮掩了她身上狼狈的腥,丝丝暖意连带着水汽顺肌肤纹理传递过来, 令温浔一时忘记了疼痛。
她有些愣,也有些无助。
好在他还算镇定:“是不是要用那个。”
温浔顾不上害羞,点头。
“书包里面有吗?”
她又摇头。
岑牧野叮嘱她别动, 匆匆捞起床另一边已经拿出来换洗衣服, 快步去另一间屋子换了,甚至没和她打招呼就出了门。
等温浔缓过劲时, 哪儿还再见得着人影。
昏黄的小灯挥不去残留的暧昧,窗外大抵又下起了雨, 紧闭的窗帘亦遮挡不住瓢泼的敲击。
温浔怔愣坐在原位, 手不由自主扣着他的被子, 瞬间掐出了一道痕迹。心跳也在幽静的空间内一点点加速。
待了不知多久, 他总算回来。
浑身再度淋得湿透,隐约冒着寒气。
“岑……”
他什么都没说,从手上的大塑料袋里拿出两包黑色小袋,递给她,指尖接触时,他发梢上正好有水珠滚落,溅到她手背,冰凉又滚烫。
温浔指骨缩回,闷闷自嗓子眼又挤出一句。
“谢谢。”
他嗯,绕过她,手扯开床单胡乱团到一块,抱起来,看样子是要去洗。
“我来吧。”她主动说,脸还是白的。
岑牧野没让:“有洗衣机。”
“……”
他迈出去,忽然想起什么。
“裤子是不是也要换?”
温浔没来得及答,他又回了屋,去衣柜那儿翻出一套叠好的旧校服,放下。
“浴室里的东西随便用,毛巾有新的。”他侧头,睫毛湿漉漉,眼瞳也格外黑,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便替她关好门。
温浔全程慢半拍。
……
她去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一下,手捏着空袋子出来,后知后觉臊得脸热。
这下。
她真是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气息了。
就跟被做了标记一样。
厨房叮铃哐啷的响动传来,她有气无力,拖着虚浮发软身子挪过去,正巧撞见岑牧野手上端了个瓷碗出来。
热气腾腾的甜腻味充盈鼻腔。
温浔本来就紧张,看着他下意识吞咽口水。
“我洗好了。”
他低嗯,东西塞给她:“放了点姜,喝完。”
说着,又回灶台边,拎起购物袋找了找,摆出一板止疼药和一盒彩虹糖:“辣的话吃糖,如果实在受不了再吃药。”
他沉眸同她对视,余光瞥见她套着自己的夏季短袖,型号大,她穿起来宽松,露出的锁骨洁白,被温差弄得有点泛红:“听药店老板说……应该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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