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黎老爷子晚宴结束,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离开,独自一个人坐在车里坐了到后半夜。
果不其然,他看到她一个人拎着两个猫包溜了出来,开车离开。
蔺承则怕她想不开,开车一路跟着,才知道她在这儿落脚。
不过,这些他断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男人又敲了敲门。
黎清昭觉得他肯定没安好心,心惊胆战地背对着门站着,连忙用手机给蔺逸远发微信,三言两语交代了昨晚蔺承则提亲的事,又求求他把他亲哥给弄走。
她都要怕死了。
她本来就怕他。
昨晚蔺逸远会议结束,再联系黎清昭她就爱答不理的。当他收到她这条消息的时候,立刻怒火中烧,满脸不可思议。
昨晚他的亲哥哥向他的未婚妻提亲了?
他像是遭到了双重重击,像是被人在后背硬生生捅了一刀。他没有怀疑黎清昭的话,因为他知道即使她再傲娇,她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和他开玩笑。
她一向不喜欢蔺承则。
相反,蔺逸远像是凭借直觉一般,觉得这种事确实是他这个心狠手辣的哥哥能做出来的。
这么多年,及时蔺承则这个兄长做的还算不错,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算仁慈、宽厚,可蔺逸远其实一直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他想到蔺承则总是会关心他和黎清昭的感情,想起上次在医院蔺承则打他的时候那种想要弄死他的眼神,只觉得汗毛立了起来。
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他的亲哥哥其实一直在觊觎着他的未婚妻。
蔺逸远现在人在慕尼黑出差,距离北城有将近八千公里的航线,十个小时的行程,就好像他无论多么努力,人都没有办法立刻赶到黎清昭身旁护住她。
蔺逸远忿忿地给蔺承则打电话。
黎清昭扒着猫眼看到蔺承则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接了电话。
这套房子还是十多年前购置的,隔音一般,她隐约听到蔺承则说“这事还轮不到你管”就把电话挂了。
她看到男人轻笑了一下,带着游刃有余地表情,又敲了一下房门,“清昭,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刚刚蔺逸远那通电话反而变相出卖了她。
黎清昭索性也不装了,“能听见又怎么了?你想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哭过。
“你觉得我想干嘛?”他无奈地问,他知道他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一个王八蛋的形象。
“……”黎清昭不说话。
蔺承则哄着她说:“你不想和我面对面聊一聊昨晚的事吗?”
“你什么意思?”她才不会轻易上套。
“现在逸远也知道了,我们总得解决这件事。”他连哄带威胁地说,“你现在不开门,难道你要逼我找人来撬锁,昭昭?”
“主动开门和被动开门,你知道是不一样的。”他继续加码。
黎清昭只觉得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客厅和玄关处她都没敢开灯,只有墙上的壁灯映衬着她纤细的身影。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的眼睛有些泛酸,眼皮强撑着在打架。
“如果你现在开门,至少逸远可以留在公司。如果你不开门,我就把他撵出去,你知道的,依照他现在的实力,离开蔺家,他什么也不是。”他继续威胁。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嘴硬地说。
“既然没什么关系,那我也不用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他了,你说把他送到哪里比较好,美国、英国、还是德国?”
“等等……”
黎清昭咬住下唇,最终还是迫于他的淫威推开了门。
蔺承则只见到门缓缓从里面被人推开,她的身影也渐渐清晰。她随意穿了条睡裙,很保守可爱的款式,脚上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上。
黎清昭不愿意看见他,转身就往客厅走,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想聊什么,你说吧。”
蔺承则顺手把灯打开,这才看到,她的小脸一片绯红,脸上全是疲态。
“你感冒了?”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又被他一把拍开。
“与你无关。”
蔺承则扣住她的手腕,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你发烧了你不知道?”
“我说了不用你管!”她的抵触情绪非常强烈。
蔺承则拦腰把她抱了起来,黎清昭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悬空。她反应过来,立刻像只小狮子一样挣扎,对着他拳打脚踢。
蔺承则把她扔在床上,随手掀开被子把她塞进去。
黎清昭即使发烧了,脾气也不改,偏要和他唱反调,掀开被子就要从另一头下床。
蔺承则屈膝半跪在床上,圈着她的腰把她抱了回来,重新给她盖上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清昭双眼瞪着浑圆,眼尾挂着一片猩红,抬手就要去打他。
蔺承则被她气笑了,他轻而易举地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刮了刮她的鼻子问她:“非要逼我把你捆起来才甘心?”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他发现,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没用,只能吓唬她。她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小姑娘,一吓唬就怂。
果不其然,他话一出,她立刻就不动了,只是那双澄澈的眸子还是忿忿地盯着他。
蔺承则不在乎她这种眼神,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见她老实了,他才松开她,问她测没测体温,吃没吃药。
黎清昭不吭声。
蔺承则:“逼我收拾你?”
她立刻把头埋在被子里,蔫巴巴地全部交代了。
说实话,黎清昭其实没想到蔺承则一晚上连哄带骗、连威胁带吓唬,就是为了照顾她。
她睡了一天了,其实不怎么困,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坏东西,她肯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于是黎清昭便一边装死一边竖着耳朵听男人的动静,他很快就从客厅折返回来,端着一杯水,拎着黄色的医药箱。
“先来量体温。”蔺承则抬手去掀她的被子,她故意使坏地用手肘抵住被角。
男人勾了勾唇,把被子掀开,只见她露出一个头,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他把体温计递给她,让她夹在腋下。
黎清昭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看着胸脯白花花的皮肤,突然矫情地按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走光、生怕自己被他占到便宜。
蔺承则无视掉她的大惊小怪,“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帮你?”
她才不会用他帮忙呢。
黎清昭自己把体温计塞到腋下,看到他开始在医药箱里翻药。
其实从她成年之后,这套房子过户到她的名下,她就没在这里长住过。一来是这套房毕竟有些年头了,和近些年新开发的楼盘相比,基础服务设施还是比较落后的。二来是她其实有些怕堵物思人,这是她妈妈年轻时候住的房子,屋子里都是她妈妈的痕迹。
这套房更像是她用来疗伤的地方,小时候和后妈吵架会来这里,长大后和男友吵架也会躲到这里。
房子长期没人住,只有阿姨定期上门打扫,房子的整洁度还不错,只不过医药箱里的药多年没用,都已经过期了。
“你下午吃的是这个?”蔺承则拿着一小板白片的药在她面前晃。
“嗯。”
“过期有半个月了。”他无奈地说,把药盒扔进垃圾桶。
黎清昭瞬间想去扣自己的嗓子眼把药吐出来,她可不想中毒,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
蔺承则看着她苦着脸,坐在床边,把水递给她,“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黎大小姐听他这么一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胃里不舒服,脑袋不舒服,身上不舒服……
一定都是过期药的副作用。
她“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觉得在生死面前,自己都能和面前这个讨厌的男人一笑泯恩仇了。
蔺承则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应该没什么大事,按理说过期半个月不会有毒,可能就是药效没那么管用了。我去给医生打个电话再咨询一下,顺便让人给你送一些药过来。”
黎清昭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不会有毒?我看你就是想毒死我。”
蔺承则觉得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惜命的人了。
不过,惜命倒是个好事。
“那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他妥协。
“我不要。”她突然没那么怕他了,抱着胳膊继续犯倔。她甚至感觉头都没有刚刚那么痛了,可能是和他斗智斗勇把病治好了一大半。
“那就等着我找人给你送药。”
蔺承则去客厅打电话,看见她那两只猫可怜巴巴地绕着空了的猫碗转来转去,“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黎清昭,你的猫好像饿了。”
黎清昭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心疼地看着她的宝贝猫,都怪她白天一直睡,忘记给猫猫添猫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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