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陈词语气凉飕飕的,“说好的没毒呢?说好的不会害我呢?时念念,我那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信任的?”
时予安自知理亏,乖乖挨呲儿不敢还嘴,这时口袋里手机
震动,时予安看见消息顺手回复。
陈词盯她两秒,叹了口气,在一旁幽幽开口:“这是感情淡了,我都因为你中毒住院了,也没见你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手机就那么好看,比你哥好看是吧?”
这人戏瘾大发,时予安让他逗得想笑,“是何律师的消息,聊案子的。”
陈词“嗯嗯”两声,“我懂,工作比我重要呗?”
他都这么说了时予安立马就把手机收了,赔着笑脸:“你最重要,你最重要。”
“嗯,我最重要,”陈词说着别过脸,拿后脑勺对着她,“我最重要你还给我下毒。”
时予安:“……这茬儿过不去了是吧?”
回忆结束,陈词最后总结:“所以,为了全家安全着想,您老人家还是远离厨房,老老实实当您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吧。”
时予安被他说得无从反驳,因为都是事实。她恼羞成怒,抓起沙发抱枕朝陈词砸过去,陈词轻松接住,夹在胳膊底下,冲她挑衅地扬扬下巴。
客厅传来打闹的声音,李媛无奈摇头,“听见没,两个长不大的孩子。”话虽这么说,唇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嫂笑着说:“您有福气,想不到小词和念念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要好,跟亲兄妹似的。”话落,张嫂自知失言,连忙噤声。
听到“亲兄妹”三个字,李媛有些出神,她想起念念刚来陈家那年,才三岁,每天拽着她衣角问:“干妈,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呀?”
一晃,二十三年过去了。
客厅里,陈词任时予安锤了两拳才抬手制止:“停停停,休战。”
时予安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不过一会儿功夫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词还能气定神闲地点评:“大律师,身体素质不行啊。”
时予安好半晌才喘匀了气,直起身,不服输地反问:“你行?”
陈词挑眉:“我天天夜跑。”
话音刚落,时予安视线无所顾忌地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视一圈,那视线带着探究,又有点玩味,像是在评估什么。
陈词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轻斥:“往哪儿看呢!”
“怕什么?”时予安朝他走近两步,眼里玩味更浓,她故意压低声音问:“该不会是身材见不得人吧?”
“呵,我身材见不得人?”陈词气笑了,微微俯身,靠近她,学着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拽得不行,“我是怕你流口水。”
时予安突然正色:“哥,知道你身上哪个部位刀枪不入吗?”
陈词:“?”
时予安:“脸啊!”
陈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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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窍的妹,不开窍的哥
PS: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晋江不知道怎么了,修改后保存的稿子没了,发表的是之前的一版稿(气死)
第6章
陈词让时予安自己玩去,他上楼洗个澡。今天一路飞机、法院、餐厅,陈词进了家门连沙发边都没敢挨。
“去客房洗,”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前两天你房间的淋浴坏了,回头找人给你修修。”
“行。”陈词应了一声,顺着楼梯往二楼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时予安心里总觉得有件什么事没办,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这人心大,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窝进沙发里刷解压小视频。
看着看着困意上来,时予安打了个哈欠,很快,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念念睡着了?”
“先别备菜了,有点吵,让她好好睡会儿。”
“好,剩下的我来就行,您上去歇着吧。”
是母亲在和张阿姨说话,时予安迷迷糊糊地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朦胧间,她感觉有人走过来,在她身上搭了条薄毯,为了不惊动她,动作放得极慢,极轻。接着,在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里,客厅里最后一点光也被收走了。
时予安口渴得厉害,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一个女孩突然从楼上跑下来,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时予安下意识想说“抱歉”,却在触及到对方面容时猛地消了音。
那女孩哭得满脸是泪,绕过她,跌跌撞撞扑向她身后的少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哥,你能不能别走,求你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你陪着我……别走好不好,求你……求求你了,哥,别走……”
时予安怔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女孩苦苦哀求,看着少年蹲下身来,温柔地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沉默许久,最后说出那句:“抱歉,念念。”
砰!水杯脱手落地,四分五裂。
时予安猛地睁开眼。
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视野。
陈词换了件纯黑T恤,衬得皮肤白得晃眼。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坠着水珠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是一个大写的斯文败类。
两人视线对上,陈词愣了下,没立刻说话。
念念偶尔会有起床气,大小取决于她睡得好不好。睡得好,起床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睡不好,就看谁都不顺眼。不过依照她的性格,起床气再大也不会摔摔打打,就是单纯不想说话,让她自己坐那儿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一般来说,陈词判断她起床气有没有发作,就看她睡醒后愿不愿意主动开口说话。
时予安望着陈词,梦境与现实在眼底缠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她迟钝地眨眨眼睛,闭上又睁开,重复了好多次。
“……哥?”
看来睡得不错,陈词放心了,“嗯。”
“你回来了?”她小声呢喃。
这句陈词没听清,笑着问:“说梦话呢?”
眸中那层雾渐渐散了,时予安抬手揉揉眼睛,慢吞吞坐直了。
“清醒了?”陈词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长腿随意往前一伸,差点蹬到茶几。见她点头,他又说:“困就回屋睡去,在这儿窝着多难受。”
时予安摇头,问:“我睡了多久?”
“撑死半小时,”陈词掏出手机,“我刚下来你就醒了,睡觉比小狗还警觉。”
陈词话里逗弄的意思很明显,换做平时,时予安早顶回去了,可她此刻却没心思接茬。
对面不断传来“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陈词低着头,长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时予安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情绪有些低落。
他俩之间横着个她不太想碰的话题。
可是不碰,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时予安滑开手机,翻来覆去地划了几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她知道陈词工作忙,每次都是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多留几天。如果可以,她就把后天去吉林的车票改签,晚半天走。
陈词游戏正打到关键处,听见这话也没抬头,“这就着急撵我走了?念念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都是问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笑着说。
时予安却没来由感到一阵难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又重复了一次:“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走?”
她语气格外认真,陈词停下动作,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时予安无意识地用牙齿去磕下嘴唇,是她紧张时常做的小动作。
陈词皱了下眉,突然不想逗她了。
“不走。”他说,“别咬嘴唇。”
时予安嘴唇张了张,还没出声,那道沉稳的嗓音又落了下来:“以后都不走了。”
话落,陈词看见她骤然睁大的眼睛。
手机传来“Defeat”的系统提示音,游戏结束了。
“哥。”时予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过了许久才极轻极轻地开口:“你输了。”
陈词不怎么在意地关掉手机。
院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动静,陈词起身往玄关走,说应该是爸爸回来了,时予安低头删掉那个悬浮在主页许多年的世界时钟,跟着他走出去。
警卫员拉开车门,侧身让下一位身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沉静严肃。
“爸爸。”兄妹俩同时叫了一声。
陈文泓点了点头,拍拍儿子的肩膀,“回来了?”
“是,爸爸。”陈词从父亲手上接过公文包。
陈文泓又微笑看向念念,“闺女也回来了?”
“回来啦!”时予安笑着说,声音甜脆脆的。
“都堵在院子里做什么?”李媛围着披肩站在门口,含笑看着丈夫和一双儿女,“还不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