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疼?”
“背疼。”
陈词带着气音笑了声,“别这么娇气,小祖宗,再演就过了。”
把她按到墙上的时候他用手在她背后垫了一下,压根儿磕不着。
时予安眨了眨眼。
“刚才喊妈做什么,是不是想恶人先告状?时念念,你本事见长啊,闯了祸还敢跑?”
时予安继续摇头。
房间静下来,卧室灯关着,很暗,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地板上,两个人的眼睛在昏暗中对视。陈词盯着她看了几秒,听她低低叫了声哥,嘴唇一张一合,软软的触感蹭着他掌心的皮肤,那一瞬间,陈词心头滚过一股难辨的异样滋味。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对于一对成年男女来说,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
陈词慢半拍地松开捂着时予安嘴巴的手,想往后退开,可就这么收了手,未免太便宜她,不收拾一下她要上天。
陈词低头看向女孩红扑扑的脸蛋,月光朦朦胧胧地映在上面,像抹了一层薄薄的釉。看着看着,忽然很想捏一把。
陈词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捏住她一边脸颊软肉。
“疼疼疼,哥你轻点……”时予安软声讨饶,握住陈词屈起的胳膊肘想让他撤几分力气。
“说,错了没?”
“错了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时予安顺着陈词胳膊肘摸索到他手腕,讨好地用拇指指腹蹭了蹭那块凸起的腕骨,像是无声示弱。
陈词动作一顿,一个模糊的画面掠过脑海,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手,往后连退几步。
距离骤然拉开,陈词不自然地偏过头咳了两声,“给你一晚时间,带着你的小马离开我房间。”
时予安搓着被捏的脸颊,“嗯嗯”应着,还想说点什么,陈词已经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时予安靠在墙上,抬手碰了碰还在发烫的脸颊,又轻轻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哥哥掌心的温度。
砰砰砰,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抱起玩偶回到房间,一夜辗转,睡不安稳,只是她不知道,那一晚,陈词同样没睡好。
他做了个混乱而黏腻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也没有对话,只有昏暗的光线,急促交错的喘息,和一双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眼睛。
即使看不清脸,他也知道清楚地知道那是谁。
手上柔软的触感异常真实,不再是隔着衣料,而是毫无阻隔地直接贴合,他甚至能感受到细腻皮肤下细微的战栗。
梦里他什么都没说,她也是。
凌晨三点,陈词在一阵燥热和强烈的心悸中猛地惊醒,梦里那些画面一股脑涌进脑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置信的自我怀疑。
陈词坐起身,用力掐了掐眉心。
荒谬。
太荒谬了。
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想不明白,思索间发现梦里有些画面竟然和晚上看的那部电影重叠起来——对了,电影!
一定是因为睡前看了那部该死的电影,其中某些情节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的潜意识,才催生出这样一个扭曲又荒唐的梦。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他把这场梦归结于电影的影响。
掀开被子去浴室,陈词在蒸腾而起的水汽里无声骂了句“操”。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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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半夜醒来:我真该死!
第10章
说起时予安和苏洋,两人确实谈过一段,这关系乍一听挺亲密的,其实压根儿没多熟,像对方的脾气、品性、喜好这些东西,她都不了解。
为什么,因为两人在一起太快了呗。
时予安第一次遇见苏洋,是在酒吧,他抱着把吉他在台上唱歌,客观讲,苏洋长相挺对她胃口的,所以当他唱完歌下台跟她要微信时,她没拒绝,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了,不到一周,苏洋发来微信:予安,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咱俩在一起试试?
时予安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回了个“行”。
试试就试试吧,反正这些年她一直在试,试完这个试那个,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火急火燎地开始一段关系,又火急火燎地结束。她以为只要不停地找,总能遇见生命中那个“对的人”,让她放下心里那个得不到的。
可惜她运气不好,回回都失败。
夜深人静的时候,时予安经常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她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着了?
被那样一个人捧着、哄着长大,让她怎么轻易爱上别人?
被那样一个人疼爱过、宠惜过,把眼光养得又刁又高,再看旁人,就总觉得差点意思,不是这儿不对,就是那儿不合。这些倒还其次,最要命的是,
她对其他人没有一点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每段恋情总是不了了之,跟苏洋这段,也不例外。
这次约他见面,时予安是想和他好好谈谈,把话摊开,体面地结束这段关系。
她踩着点到,远远瞧见苏洋站在门禁外面,低头看手机,抬眼看见她时,脸上立刻堆起哀哀的神情。
走近,还没来得及张嘴,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时予安头皮都炸了。
苏洋膝盖一弯,直挺挺地给她跪下了!
时予安惊得连退两步,苏洋跪着往前挪,死死拽住她羽绒服下摆,“予安你别走……”
岗亭值班的警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小跑过来,关切地问:“时小姐,需要帮忙吗?”
时予安臊得不行,连连摆手:“没事儿,您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
警卫打量苏洋一眼,点头:“有需要您随时招呼我们。”
“谢您。”时予安道完谢,这才蹙眉看向苏洋,低斥:“疯了吧你!还不快起来?”大庭广众的闹这出,这不是摆明了让她难堪吗?
“予安,不分手行不行,我不能没有你……”苏洋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地恳求:“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突然要分手,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真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改!”
“你先起来,”时予安耐着性子,试图把衣角从他手中抽出来,“你这样我们没法谈。”
“我不起来!”苏洋攥得更紧了,“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时予安最讨厌被人道德绑架,冷笑一声:“苏洋,你是不是觉得当众下跪求复合特深情,特感人?”
苏洋一愣。
“可我只会觉得特可怕,一个膝盖没脸皮硬、动不动就扔掉尊严跪下来要挟别人的男人,谁敢要?”说完猛地一挣,终于将衣角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这件衣服不能要了,时予安嫌弃地想。
“随你怎么说,”苏洋跪在地上梗着脖子,“反正你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我不答应,你就不起?”
苏洋点头。
“确定?”她问。
“确定!”
“成,那您在这里慢慢跪着吧。”时予安拍拍衣角,转身就走,“拜拜了您。”
“哎!予安!”苏洋一下子爬起来,慌慌张张挡住她去路,“你别走!”
“不是说不起来么?”时予安抱臂,眼神讥诮。
“我……”苏洋下意识想抓她手腕,被她冷冷一扫,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予安,你离开这几个月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很想你,不分手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你我活不下去……”
“那你去死啊。”她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苏洋话音一顿,嗫嚅着:“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时予安平静地看着他,“你说不接受微信分手,好,我尊重你,当面过来跟你说清楚。苏洋你听好,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不同意!”苏洋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吼道:“我不同意分手!”
“我管你同不同意,”时予安烦道:“谈恋爱在一起需要俩人都同意,但是分手这事儿,一个人说了就算。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苏洋胸口剧烈起伏。
时予安看着他,“我耐心有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我回去了。”
苏洋像是被她话里的决绝刺痛了,盯她半晌,恨恨吐出两个字,“人渣。”
时予安挑了挑眉。
他又重复一遍,“人渣!”
“我人渣?”时予安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一没骗钱,二没骗身,分手前还把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打包还给你了,我渣在哪儿了?”
“你欺骗我感情!”苏洋怒吼。
“感情?”时予安好似听到什么笑话,眉眼弯了弯,问:“我们之间有过感情吗?”
苏洋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