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来扫卫生,第一天还不好说什么,到了第二天,发现楚渝风在家大概是不吃不喝的一个状态,除了洗手间有他用过的纸尿裤和导尿管,家里居然没有其他吃喝拉撒的痕迹,由于他需要按时吃药,身体病弱还坐轮椅,阿姨是真的担心了,悄悄联系了卢易明,让好朋友来帮帮楚渝风。
“大股东,我的祖宗,你是要绝食么?”卢易明来到家里,看了楚渝风一眼已经心惊,几天不见楚渝风不但是瘦了,还憔悴了特别多,胡子拉碴不说,面色是灰白的,脸上一点血色没有,状态糟糕至极。
“没有,你找我有事?”坐在轮椅里,楚渝风抬头看卢易明,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变化,只觉得卢易明很吵。
“有事有事,咱们先吃点东西。”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大袋子,卢易明动手开始摆餐桌。
“你好好吃饭,我陪你去找,别上火。”一个劲儿的看楚渝风,卢易明心疼好友,好奇也不敢问为什么闹这么大,只是一直温言软语安慰。
“谢谢易明,我,不知道小霏在哪里,等我知道了,可能,要麻烦你陪我去。”楚渝风是认真的,他无时无刻在考虑方霏的去向,方霏会不会有危险,她有适合住的地方了么?
慢慢的吃饭、聊天,卢易明陪了楚渝风很久,弄清楚了怎么回事,卢易明更加不敢说什么,他也觉得孟庆楠做的不对,但作为亲近的长辈,卢易明绝不会随意开口评论,只有一味的关心楚渝风。
朋友的担心并不多余,第二天一早,楚渝风前一晚睡的很晚很晚,醒来的又早,但他没办法再睡,抬手抓到床边助力的床栏开始使力。
瘫痪的腰腿不会用力,楚渝风双臂没有受瘫痪影响,靠双手起床还是比较轻松的,但今天他感觉身体格外沉重,于是泄了力左手伸到腰和小腹去摸了摸,没什么羁绊,被子外摆放的尿袋看起来也正常,楚渝风又开始用力,拉床栏让自己起床。
用力好几次,终于晃晃悠悠身体半靠在床头,楚渝风后背有了依靠,闭着眼缓了又缓,好长时间才看清眼前的情况,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红红的东西,他又闭上眼,想着一定是看错了。
晨起眩晕的早晨,其实楚渝风没看错,接连数日他根本没吃药,情绪和身体都处在最低谷,健康人也是各方面接近崩溃的边缘,何况,楚渝风身体已经有病,又开始尿血,已经是他身体在向他报警。
尿袋里深红的血色,吓得楚渝风神游天外的情绪回魂大半,等眼前眩晕黑雾散去,他忙的握住自己不能动的腿,挪到床下垂着,转移到轮椅上,去洗手间处理一大袋子的深红血尿。
接下来几天,楚渝风身体情况急转直下,麻木无知觉的肢体数次痉挛,即使恢复了规律吃药,也尽量多喝了水,尿血情况非凡没有好转,而且越演越烈。勉强控制住的病情突然恶化,麻木无知觉的身体也在隐隐约约传来疼痛感,楚渝风知道自己很不好,犹豫了大半天,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出门之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楚渝风吓了一跳,胡子老长,头发乱糟糟像个野人,他找出来换洗衣物,决定洗个澡再去医院。
洗澡的时候楚渝风在想方霏,当然,他在家里做什么事都会想起她,想她帮自己穿鞋袜,想她抱着自己撒娇,想她给自己揉不能动的腿,尤其做咖啡的时候,特别的想念,想念她甜甜的说谢谢。
方霏不在家,楚渝风洗完澡胡乱擦了擦头发,拉开淋浴房的门,伸手去扶门口的电动轮椅。他没好好调整身下的手动沐浴轮椅,甚至两台轮椅间的角度也没多看一眼,扶着腿耷拉到轮椅踏板下面,便开始动手撑住扶手,要转移到电动轮椅上面。
恍惚间,楚渝风手臂脱力,湿漉漉的大腿到小腿蹭着轮椅坐垫边缘完全无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楚渝风已结结实实摔在了地砖上。
湿漉漉的身体就是最大失误,细瘦苍白的瘫腿没能力支撑身体,楚渝风被摔晕了,他感受不到疼,但也感受不到腰,连胳膊也抬不起,只好用手挪动瘫腿向前趴,挣扎许久,终于摸到电动轮椅的报警按钮。
被急救车送到医院的时候,楚渝风仍没想明白,经常摔跤的自己,是怎么把有旧伤的盆骨摔裂的。
“不疼,没事。”躺在病床上,自己翻身都做不到,楚渝风居然安慰医生,说自己不疼。
“旧伤处裂开了,幸好没有移位,不然一定要手术。还有,腿也扭了已经肿起来,必须卧床静养,养不好的话,只能上外固定。”
听完医生的话,楚渝风已经皱起眉头,他肯定是不愿意手术的,瘫痪的身体已经够麻烦,这一下固定带死死捆在盆骨位置,他已经完全不能自理了。
楚渝风摔伤住院,病情加重,这个时候,孟庆楠仍旧一无所知,楚渝风作为儿子甚至还故意隐瞒,母子俩因为方霏的到来和离开,渐生嫌隙。
本就应该住院治疗的人,由于摔伤,楚渝风请了护工24小时照顾自己,卢易明也不愿完全放手,知道他吃东西挑剔,让家里阿姨认真给做病号餐,派司机按时按点给楚渝风和护工送饭,还不时从楚渝风喜欢的餐馆给他订餐,真正用心做好了后勤保障。
两位护工有一位是和楚渝风熟悉的,照顾很细心,即使这样,楚渝风情绪依旧非常不好,要不是每天有阿姨煲的汤水,只靠他每餐勉强吃的那几口饭,人真的撑不下去。
身体被固定,吃喝拉撒依靠旁人,最讨厌住医院的楚渝风恨的就是这样无助的生活。残疾之初,在熬过了厌世和巨大落差感之后,重新回到人群中生活,他要求自己能够自理,也是一直按这个目标努力做的。
髋骨是有旧伤的,楚渝风本身腰以下没有知觉,还好他不知道疼,但身体状况不好是真实看得到的,护工虽说不太会带感情去照顾病人,但因为楚渝风太年轻,人又那么好,还是会不自觉的和他多说几句,喂饭时楚渝风吃不下几口,到了喝汤的时候,护工会很小心扶他坐稳,低声劝慰,让他多喝一点。
“小风,多吃一点,身体才好的快,不爱喝汤也喝一些,骨头汤肯定是对骨头好。”
其实,专家说过,好像骨头汤并没什么钙质在其中,但阿姨煲汤是拿手菜,文火炖到白色的汤不油腻,味道香醇,口味适宜,食欲好的人,即便是因为口渴,也会多喝上两碗的。
髋骨被盆骨固定带缠绕的结结实实,卧床几日,楚渝风偶尔会有胸闷心悸之感,他虽说不知道疼,但由于病重又一直贫血,整个人都是非常虚弱的。被动的依靠在抬高的床头,身体两侧被大软枕固定住,楚渝风好像漂浮在云端,摇摇头,等着护工帮自己擦嘴,“不喝了,我喝不下。”
实在没心情吃,尤其吃喝靠护工喂,楚渝风更加抗拒。完全瘫在病床不说,他每天考虑的,除去担心方霏,依旧是手术做还是不做。
膀胱病情反复折磨,虽说当年高处坠落的时候膀胱已被损伤,但真的到了要放弃这个器官的一天,楚渝风心中还是特别难受,尤其在身体造瘘,他也不断在说服自己接受。
见多了病患,医生对于病情解释非常客观,看到护工正在给楚渝风按摩瘫在床上的小腿和脚,依旧面不改色述
说。瘫脚脚趾内扣,脚掌也变形成了月牙形状,髋部被固定,护工也不好用力按揉,只能耐心揉捏有些浮肿的脚脚,不让肢体过于僵硬难受。
就着瘫痪腿脚的话题,医生说不解决膀胱问题,但心肾脏会被影响而出现更大的毛病,如果肾完全坏掉,那就是要透析,才是真正威胁寿命的病症。
“我再想一想,等我骨头长好了……”楚渝风仍然犹犹豫豫,住院很多天后,他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但再也离不开人照顾。
-----------------------
作者有话说:谢谢等我
第33章
“桐桐, 风哥,他……”顶着会被女友一顿打的可能,古月朗忍不住, 将楚渝风现状告诉了许艺桐。
摔伤, 尿血, 手术?
楚渝风不能走路需要坐轮椅, 许艺桐一直知道,但如今这样严重, 他变得这么惨的情况她是想象不到的, 也有些犹豫,“很严重?”
“很重很重, 只能卧床, 他没有求生意志, 每天浑浑噩噩过日子, 还好他什么也做不了。”古月朗很久看不到老板, 这些都是听卢易明和丽莎说的。
“要做什么手术啊?他的病, 能治好么?”真的开始担心了,因为许艺桐知道, 即使分手了,方霏依然深爱楚渝风。
“不知道,就是听说特别严重。”能不能治好,古月朗不敢乱说。
因为听说楚渝风生了重病,许艺桐到医院去探望, 还主动说出了方霏的下落,“哎,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不是背叛好友, 是你太可怜啦。”
薄被将楚渝风胸口以下盖得严严实实,许艺桐仍然可以看得出纤细僵硬的瘫腿轮廓,而且,她只是看到楚渝风那憔悴的脸色,已经难受的不想再隐瞒,病情严重是真的,因为,楚渝风那么英俊的脸,因为病痛消瘦已有些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