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_妃蓝【完结】(109)

  司玉有些手足无措。越是到这种情绪激烈的时候, 她心底反而有些阴暗的想法。

  她好好将他放在庄子上, 没缺他吃的, 没缺他穿的, 甚至走的时候还许下了一大堆承诺。

  他怎么这么伤心呢?怎么可能会这么伤心呢?

  司玉忽然意识到, 她虽然确实心悦季朝。可是却并不了解季朝。

  那她的喜欢还作数吗?还是真的吗?

  像是眼前一直蒙着的一层纱布被掀开, 司玉被自己以为的清晰现实吓了一跳。

  是啊,尽管已经是夫妻了, 可是她真的了解季朝这个人吗?

  她只知道他是个孤男,但是他从什么时候是个孤男,从小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除了遇到机会就牢牢把握住的性格,还有什么是她了解的?

  只是因为用人不疑, 就坚定的选择相信他吗?

  因为睁开眼睛在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他,唯一一个戳破她身份的人是他,所以就非他不可的迷恋上他了吗?

  司玉皱着眉,听着季朝在耳边抽泣。心下有些茫然。

  季朝毫无察觉。他只顾着将气喘匀。

  刚才那一段发挥的很好, 他后来是真哭得伤心了。二娘一定会心软的,心软了就好办了,知道他停药想必也不会太生气,毕竟他眼睛还瞎着呢。之后他再哭着求一求,说几句软话,不愁二娘不会应了他生一个孩子。

  至于旁的莺莺燕燕。哼,他和二娘计划的事情多着呢,又是孩子又是考学的,谁还有空理会这些人。

  季朝虽仍在哭,可是眼中流下的,却实打实是喜悦的泪水。

  只是季朝再聪慧,到底没有在感情上经历过什么,只凭着司玉的爱重做一些他自认为的,她喜爱的事。

  这想法多少有些傲慢了。

  真心都是相互的,当其中一个人心里有了欺瞒的意图,另一个人一定察觉的出来。

  只不过司玉是过于敏锐懦弱的女子,所以她只会内省自己不够信任季朝的原因。而不是认为季朝有什么事瞒了她。

  两人相拥着,司玉又哄了季朝一会儿,季朝终于不再落泪了。司玉特意将人唤进来,亲手拧了热帕子敷在季朝眼睛上。

  外头有人进来,季朝恋恋不舍的撒开她,心里又是一阵甜。

  有这样的偏宠,纵然是贵公子和王子,又有什么办法?

  两人相携吃过午饭,季朝便托辞舟车劳顿要睡午觉了。司玉经不住他苦劝,将他送进内室,又替他敷了眼睛,本就要离开的,却又被季朝扯住了袖子。

  司玉耳根子软,本来吃饱了东西就有点困,又想到这半个月来日日苦读,也没有休息过,睡个午觉也不算什么。便依着季朝的话和衣躺下了。

  被衾柔软温暖,人躺上去就像陷进去一样。司玉眯着眼睛,只觉得身上没有一寸肌肉是不舒服的。眼看着就要睡过去,颈窝忽然蹭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鼻端的梅花香气浓了些,司玉强打起精神扭过头:“不困吗?”

  “困。”季朝哼哼唧唧的,“可是一想到睡熟了就见不到妻主,就难过极了。”

  被季朝缠的太紧,司玉有点窒息。她看着天花板,长长吸了口气。

  季朝连忙凑得更近,声音更委屈了:“妻主厌烦了我吗?”

  司玉脑筋已经有点困懵了,但她还是下意识答道:“不,怎么会……”

  衣料婆娑声响起,司玉感觉到下巴上凑上来一只手,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她脸的轮廓,一路摸到她半睁半闭的眼睛。

  司玉就像一具尸体似的,这手摸过来,她也就顺势将眼睛闭上了。

  “原来说想我的话都是蒙我的!”

  季朝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却遥远的像隔着一层雾。司玉脑海里浮现了个印象:大事不妙。

  可是之后要做什么,司玉就想不懂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沉沉地坠进梦乡里。

  季朝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气得呼吸都不稳了。原先计划好的要装温良贤惠,这回全被他丢到了脑后。

  他见到司玉后就激动哭了,虽然这眼泪也是倚仗了几分演技才流下来,但他更多还是激动的!不然也不会舟车劳顿后还睡不着。可是司玉呢!当他看不出她之前的敷衍吗?

  这会更是装都不装了,直接睡着了!

  明明知道不能哭的,季朝眼睛却忍不住又湿润了。

  这分明只是件小事,可在他心坎上偏偏就过不去了。季朝瘪着嘴想了半天,眼睛都瞪得干涩了,他索性撑起身子,用手摸到司玉的脸,强迫着她的脸朝向自己这边,狠狠晃了晃。

  “唔……干什么。”司玉的起床气都是软绵绵的。

  季朝可不管那个,他夹着嗓子撒泼:“这段日子我没跟着,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日子过顺了总会有人脑壳有包冒出一些新奇的作法。

  很不幸,季朝就是其中一个。

  司玉迷茫的睁开眼,看着季朝的脸,却反应不过来他的话。

  盯了一会儿,又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很难说季朝此刻对司玉,究竟是气极了非要讨个说法,还是爱极了,就想折腾她和自己互动。他半天听不到司玉的回应,索性咬了咬牙,开始解她的衣服。

  冻着了睡得就不香了。

  于是等他将司玉外裳脱掉之后,司玉顺势打了个滚,将一旁高高堆起的被衾扯了一床盖在身上。

  “不许睡!”季朝声音那么气愤,落在司玉耳畔的吻却是很轻柔的,“你醒过来,我要好好审你。是不是外头背着我有人了?!”

  司玉像打蚊子似的一掌拍了过去,眉头也皱起来。

  “装睡糊弄我,嗯?”季朝气得撑起身子,却因为看不见,一下子撑在自己的头发上,当即痛呼一声,倒在了司玉身上。

  这一下倒是给他痛本分了。呆呆愣了一会儿,季朝也觉得冷了。

  索性将被子拉开,自己也钻了进去,在司玉怀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窝着,睁着眼发呆。

  二娘身上的味道变了,没再熏他给的梅香饼了吗?

  ……还是有个孩子好。有个孩子,他就不会再这么寂寞,整日只想着让二娘陪伴了。

  有个孩子,他也就不用忧心上官仪和叶宫。

  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的,任谁来了都只能当外人。

  他就不是孤男一个了。

  季朝盲着眼,谁都看不见他脸上的茫然无措的表情。包括他自己。

  总算消停了,司玉像是做了个美梦,翻过身回抱住他。

  季朝不顾自己的面孔被她翻身拥抱的姿势挡住,也不顾身后散乱的青丝压着有多不舒服,只是小心翼翼的缩进她怀里,争取让两人靠的更近一些。

  脑海中翻涌着各种想法,睡意不知是何时趁机弥漫上来,季朝不敢闭眼睛,眼前始终是朦胧的一片光。这片光不知何时消弭,而他也就陷入了昏沉的梦境中去。

  ——

  司玉睡前特意嘱咐过茯苓,所以被她叫醒的时候不算多么意外。

  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怀中还窝着季朝,脸上犹有泪痕。她眉眼柔和几分,小心翼翼退出去,趿着鞋子散着头发就出了卧房。

  茯苓手里正抱着一件厚斗篷,一边披在司玉身上,一边低声道:“这院子许久没人住了,地龙就是烧的一般。过几日奴叫工匠来修一修?”

  司玉点了点头,坐在外间的小榻上喝茶醒神。正鼓了力气要出去读书,却听见窗外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坏了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午后格外突兀,让人下意识转头看一眼究竟是摔碎了什么东西。

  “是哪个不长眼的将东西摔了?”茯苓在一旁探头探脑,轻轻骂了一声。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司玉回过神,将只剩茶底的茶盏搁在一旁,“人没伤着就行。”

  话音刚落,门帘子却被揭开了。烛云垂着眉毛弓着腰走了进来,在榻前格外利索的跪下了,开口就是请罪:“侍原本想将少君喝药的罐子收起来的,没曾想一失手给摔碎了。侍做错了事,请二娘子责罚。”

  司玉原本就不计较这个,看见是烛云眉眼更是舒展了三分:“起来吧。你跟着少君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何况药罐子要收了,也说明少君用不上了,用不上的东西,砸了就砸了吧。”

  烛云闻言欣喜,暗暗瞥了一眼司玉面色,连忙谢恩:“多谢二娘子体恤,多谢二娘子体恤。药罐子是用不着了,郎君治眼睛的药和之前找医生……吃的药,都停了。医官说了,此后少君治眼睛,只外敷就够了。”

  一旁茯苓听见后半句,很警敏的皱了皱眉,向司玉看去。

  司玉倒也被这话整的懵了一瞬。她将一旁的茶盏端起来凑到嘴边要饮,才发现茶盏里只剩个茶渣了。默默一会儿,索性直接问出口:“少君何时停的药,我怎么不知道?”

  烛云一时紧张起来,这难道是不愿意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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