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不会了!不会有了!”叶宫的声音哀婉又急切,隔着一道车帘,“你忘了吗?我是不二族的人,我从小的命定之人只有你,我不会找到比你更好的人的。”
帘外没有回应,叶宫以为司玉已经离开,顾不上那些女男大防,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意外的,司玉紧皱着眉头靠在车边。
叶宫眼神亮了亮。几乎是瞬间,司玉回过神来,和他对上眼神。
司玉瞳仁紧缩了下,当即转身就走。但是迟了,叶宫探出半个身子,抓住了她的袖子。
“玉儿……”
“够了!”司玉碍于路人的眼光,没能拉扯回自己的袖子。她怒而回头,眼中含泪的模样倒是让叶宫一瞬间愣了神:“那都是你的事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老是缠着我?”
她的表情按理来说是很凶狠的,要是没有眼底那丝泪光的话。
原本叶宫是会因为她的眼神而受伤的,可是她的表情,仿佛也在诉说着她正在遭受着怎样的伤害。
明明作为女子,她是没道理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拒绝他会让她这样痛苦吗?那为什么还是这样坚决的咬着牙,很坚定的一定要甩开他?
叶宫攥着她袖子的手一下子迟疑了。司玉趁势收回了自己的袖子。她立刻背过身去。
远处,穿着司府仆人服饰的男子牵引着一辆马车走来,司玉不再多言,卷起袖子很利落的上了马车。
叶宫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圈红了。他牢牢盯着司玉所在那辆马车驶远,盯得眼睛都酸了也没将车帘放下。
“回府。”
良久的沉默后,季朝放下了宫扇,淡淡吩咐道。
这一声催动了前头的马夫,也催动了叶宫。他终于将车帘放下,转头一把揪住季朝的领口:“贱人!原来你打得是这样的算盘?”
季朝被他推搡的重心不稳,只好将宫扇再度挡在面前,勉强隔开两人。
他垂着眼睛,嗓音冷淡:“是你自己没本事罢了。你以为我帮着外头的骚货勾引自己家妻主,心里头就很快活吗?!”
叶宫听不得贬低,瞳仁一缩就扬起巴掌。却又像是碍于什么,终于在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撑住了没打。
叶宫眼圈又红了,这回眼泪真的没憋住,扑簌簌落了下来。他拧身背对着车厢内的人,沉默不语。
而上官仪,被叶宫推开后就一直趴在座位上没动弹。叶宫的处境何尝不代表着他的处境。他沉默听着叶宫的哀求,自己的心头也忍不住的滴血。
车轮滚滚向前,二人的争执停下。上官仪也缓过神,直起身子,重新在座位上坐稳,目光幽幽的,滑过对面背影微微抽搐的叶宫,再飘向鼻尖上盖着宫扇的季朝。
好嫉妒啊。
她这样忠贞不二的妻主,选中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要是。
要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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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住大家!卡文卡了大半个月呜呜呜。人物塑造真的好难,多角恋真的很难写,当时到底为什么脑子一抽编辑了上官仪和叶宫出来……之后会尽力更新的,这本绝对不会坑!无论结果如何,会好好完结的。我尽力让各个角色完整一些,整体的剧情逻辑清晰一些……肯定会有做不到的地方,欢迎大家批评建议!我会认真写的!
第103章 上门
季朝似有所感的抬眼看向上官仪。
他罩在一身宽袍大袖里, 虽然是垂首的姿态,却莫名让季朝觉得不容小觑。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上官仪将头偏了偏, 于是季朝连他的侧脸都看不见。
季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上官仪矫揉造作的情态本想嘲讽两句, 可是心情实在沉重, 于是只能沉默着收回视线。
指尖掐在手心,尖锐的疼有一瞬召回了季朝的思绪。但他仍自虐般的不松手。
他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他绝对不能后悔。
若是不下一剂猛药, 按照司玉优柔寡断的性子,他这辈子也逃不脱这两个人的阴影。
他心知肚明司玉是最爱他的, 趁着她最爱自己的时候, 趁机将人打发了才是正经事, 情不浓了再挽回, 总是最难的……
何况眼下这场面并不怨他, 他只是一个娇弱的可怜的, 一心爱慕自己妻子的孤男而已。他怎么有能力操控局面至此?
明明是这两个男人狼子野心,眼见着妻主进了考场, 马上要有所建树,生怕妻主功成名就之后再也高攀不上,这才恬不知耻的贴上来的。
他也是很惶恐的,他是最需要妻主安慰的那一个。
马蹄声回荡车厢内,车内三人各怀鬼胎, 来时与去时一样沉默。
——
“二娘,难道真要去面见圣上吗?”
茯苓眼见着马车离宫门所在的那条路越来越近,忍不住开口。
茯苓小心覷着司玉的脸色:“咱们从没进宫探问过,不如先找大娘问问章程也好啊。”
司玉半阖着眸, 偏头看向一侧窗棂,看不清脸上是个什么神情。茯苓害怕她生气,却也害怕她不声不响的回去。那样回去的二娘绝对是不高兴的。哎,若是二娘也和凤都中其他的女郎一样,没什么“只能娶一位”的执着就好了。
二娘待她实在好,就是性子太倔强,凡事总是和自己过不去,定下的事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她又难得善良,再执拗也只是对自己心狠。茯苓能服侍这样有主见的主子,心里纵然高兴的同时,忍不住又有了一些其他的担心。
怎么说呢,这种心情就像是看见新春刚从冻土里钻出来的一棵芽草,既心折于那抹嫩绿,又害怕外头的风霜太大,过早摧折了它。
茯苓的话没有收到回复,她只能默默守着。雇来的青帷小马车拐了个弯,终于驶上了凤都的中轴线朱雀大街,茯苓的心越来越沉,她想,只怕二娘是真的被惹毛了。
“停车!”
一声厉喝将茯苓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惊喜地转头看向司玉,却看见她身形利落的起身跳下了马车。
“二娘!等等我!”
司玉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朱雀大街着实繁华,茯苓十分匆忙的付清车钱后,便再找不见司玉的踪影了。
司玉脚下步子急促,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方向。她自穿来后便不怎么出门,眼下更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但好在,尽管她人生地不熟,但到底有些勇气在,活人不怕被尿憋死,她一路礼貌探问着,也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看着眼前那扇朱红的大门,司玉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那门却始料不及的开了,只开了一道小缝,刚好能看见门内人的半张脸。
司玉看着那张脸,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哪里见过。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开门的那位便先打了招呼:“司玉。”
司玉有些惊疑,面上却憋住了,轻声应了。
门缝这才开大了些,司玉看清了门内人耳朵上挂着两道长长的玉髓耳铛,衬得那张美人面格外清雅动人——司玉这才意识到眼前人是位姑娘。
一旦看清了全貌,刚才那点模糊的第六感也就消散了,司玉只当自己眼花,默默后退一步道:“青雀卫都督司筝次女司玉,求见兴珠公主,烦请通传一声。”
在司玉打量对面这位女子的时候,这名女子也明晃晃的打量着司玉。她用那双乌黑的眼珠静静看着司玉,直等到司玉因为询问久没有回复,疑惑的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这女子才微点了点下巴。
“请随我来。”却并没有问是为什么事。
穿过长长的回廊,司玉无心风景,只垂首想着一会儿见到正主该如何措辞。
是开门见山的说“我要和叶宫退亲”,还是委婉点找个借口,先让场面气氛不要那么僵比较好?若是要找借口,找个什么借口会好一些?
司玉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竟然如此怯懦。这回心事刚转了一回,前头带路的女子便停下了脚步。司玉抬头看去,不远处立着一座八角亭,纱幔纷飞,亭中坐着一名女子,宽袍大袖好不潇洒。
司玉又是觉得一阵眼熟,她困惑地皱了皱眉,刚巧赶上引路那女子扭头看来。司玉来不及调整表情,自己都觉得刚才笑着皱眉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那女子挑了挑眉:“殿下就在那里,快过去吧。”
“不用通传一声吗?”司玉咽了咽唾沫,谨慎道。
女子的眉梢挑的更高,看向她的目光似有几分不屑:“怎么像个男孩似的?”
司玉受了这一句轻蔑,眉梢一垂,立刻显得乖巧起来。向那女子点了点头,随后垂下眼帘,只顾着看眼前的路,一步步稳稳的,走到了八角亭外的台阶旁。
她之前进过宫,进宫前,也是受过几天的礼仪突击课的。举止难免生疏,好在没有行差踏错。听着亭内淡淡一声“进来”,司玉有种想抹额上汗的冲动,她忽然很感动自己竟然能这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