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_妃蓝【完结】(134)

  也许上官仪是痛的,又或者他是觉得丢脸,一直靠着司玉的右肩,抬手用半面袖子遮着自己的脸。一路到宫门口,登上了马车。

  司玉原本有些疑问,看着上官仪现在沉郁的模样也不好再开口。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等到了司府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司玉本该要拐走的,她迟疑地看了眼上官仪,他垂着眼,整个人显得颓丧无力,不是个让人放心的样子。

  司玉默默扶着他走去了听雪庐。

  听雪庐门口就守着个姚白,连灯笼都只点了昏黄的一盏。见一堆人过来,姚白还吓了一跳,等人走近了,姚白刚要问安,却又看见上官仪满是脏污的衣袍,忍不住就呆愣住了。还是一旁的茯苓将人拉了下去。

  等进了里屋,司玉端着热茶,等上官仪换好了衣服便和他对坐在窗边。经过一番梳洗,他气色看上去好了些,就是一直垂着眼,像樽玉做的雕像。

  司玉也并没有强行和他交流。自顾自喝完了两盏茶,看看时间,便敛起袖子说要回去了。她暗暗观察了下上官仪的反应,还是雕像似的坐着,不由心喜,看来是彻底想通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直起身子,便听见“丁铃当啷”一阵乱响,眼前的茶几被掀翻在地上,茶具全然粉碎,玉雕像复生了,闷头将她罩在榻上。司玉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垫了只手掌在自己后脑勺。

  司玉愣了一下,索性将四肢放松,躺平了。

  “即便是今晚,也没办法陪我吗?”上官仪声音闷闷的,像被露水打蔫的一支水仙花。

  司玉喉头动了动:“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一句话又惹了水灾,胸

  口很快就感到眼泪的温度,初春的天气,衣服湿了粘在皮肤上还是挺凉的。那朵玉做的水仙花开始发脾气,但花又有花的自觉,他只是想博得关注和同情而已。

  司玉知道,所以司玉像哄小孩那样拍他的背。到了这种彼此都知道是山穷水尽的时候,男人反而并不胡搅蛮缠了,非常好打发。对于司玉有些敷衍的安抚也一律照单全收,甚至不敢凑上前讨要一个吻。

  但是注定这种安逸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司玉就听见他怅然若失的哭腔:“要是我一开始就这样乖巧,你会不会留下我?”

  司玉回答的也很认真:“上官仪,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就是没有缘分的。”

  上官仪再度大哭。

  哭到最后,司玉实在是必须要走了,上官仪还扯着她的袖子不放。但是他也不说话,司玉只能一个劲的叹气。直到最后,司玉困倦的在窗格边的屉子里到处找剪刀,想着剪断袖子走掉的时候,上官仪才吐出他纠结了一路的那句话:“你什么时候送我走?”

  司玉没有犹豫:“后天。”

  上官仪:“你不怪我吗?”

  司玉摇摇头:“以后的人生还长,说什么怪不怪的。”

  上官仪没再说什么,于是司玉就离开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

  尽管殿下说是要“发卖”,但这件事既然让司玉自己操作了,司玉自然不可能这样轻率的处置上官仪。派人和上官家通过信,再加上司玉原本就有让上官仪离开的计划,之前上官仪碍于她的支持,或多或少也做了一些准备。两相配合,短短一天之内倒是将离别的行程安排的非常干脆。

  还有个意外之喜,便是上官家私学的老师卢太傅,她本就和上官仪的先祖有旧,眼下官考结束,自己本也是要离开凤都,原回自己家中养老的。在司玉去告罪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和上官仪路上搭伴,先让他陪伴着游山玩水一番。

  司玉将这个消息转述给上官仪,他没拒绝,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上官仪离开京城的那天,春雨霏霏。他盯着江面看了许久,也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的身影。

  而这一天,司玉原本也是要去送行的。只是桐东院那边忽然闹了起来,一向不怎么关心她的李佑居然破天荒的要将上官仪远行的始末问个清楚,而且并不同意仆人偷偷将上官仪的名字从宗祠撤下。

  司玉不得已匆匆过去解释。但这件事真要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说是阴差阳错而已。于是最后,李佑得不到一个圆满的解释便不罢休,司玉只得让人再将上官仪的名字摆回去。

  随后赶来的司筝倒是又和李佑争吵了一番,司玉极力想让这件事平息下去,少不得从中调停劝架。一来二去就晚了时间。等到了晚间,司玉看着窗外的暮色,心里忽然就惆怅起来。

  “祝你平安顺遂。”她自言自语道。

  第117章 终章

  庭燎院内。

  季朝端正坐在书案前, 阳光正是灼热的时候,他右手边摆了哥盛满冰的掐丝珐琅冰鉴,有小童站立在冰鉴旁, 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

  一页书翻过去, 内室的隔扇门传来轻微响声, 季朝抬眼确认过来人, 又将目光移回书页上,道:“人都送出去了?”

  烛云将手里盛着水果切块的琉璃盏捧着放在小食案上, 恭敬道:“都送出去了, 铺子的掌柜们都夸赞您,说自打您接手了, 这铺子的收益都翻倍了, 底下人也都好管了。”

  季朝略点了个头, 将书搁下, 看着书架上的银滴漏, 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快到妻主午休的时候了。烛云, 你去厨房将饭端来,我去看看早起炖的排骨汤炖好没有。”

  他话说了, 烛云却没立刻动作,季朝疑惑看过去,烛云立刻有些犹疑道:“少君,二娘子今早饭桌上不是交代过?……嗯……说今日不用去官署送她的饭,焕国的王子要回去, 她要去送行的。”

  季朝听了面色未变,过了一会儿,嘴角上扬,竟然露出个有些轻松的笑意, 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忘记了……摆饭吧。排骨汤别上了,小火温着。下午吩咐厨房,晚上多加两道菜。”

  ——

  司玉很早就往礼部赶了,谁知中午下值到这里还是迟了一步,她一边擦着满头的汗,一边跟着早守在门口的宫男往里屋走,一个转脚到了廊下,司玉远远看见个绯红的背影。

  长发如瀑,极倨傲的侧脸,在她来之前正不耐地盯着某个廊下的角落。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眉间那点不耐也就消散了,像是极力想留下个好印象,在这样酷暑难当的正午,唇角居然还勾了勾。

  司玉整理好表情,上前恭敬行了礼:“殿下。”

  皇帝认可了司玉献上的计策,于是将原本的计划统统推翻。害怕“归义君”的封号对叶宫归国争夺皇位有影响,还特意取消了这个封号,宫内宫外称呼叶宫自此全用“殿下”。

  这样性质的举措方方面面都有实施,不止是称呼,原本叶宫与兴珠公主的婚约,以及他曾在宫闱中消失,隐居在司府的那一段时间全都成了禁忌,史官改笔,知情人也全部都闭口不提。

  也正因为如此,司玉今日才来送他一程。两人之间不止有孽缘,还有一些偶尔回想起来会觉得怀念和可惜的瞬间,反正今后两人再难有机会相见,司玉觉得该给这些回忆画个句号。

  面前的王子看着体面的,挑不出一丝错的年轻官员,最后那点希冀终究落了空。只是到底不甘,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嘟囔一声:“原来你真是送别的,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她幡然醒悟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们还有别种幸福的可能?

  以为她终于为自己曾经那样薄待他而后悔,眼下要不顾一切的将他留下来?

  ……

  总之,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司玉没有询问他未尽的语意是什么,只是略顿了顿,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过去:“殿下,今日之后山高路远,路上也一定有许多艰难险阻。这里面装着我的私章,万一您有需要,在信封上敲下它,我收到信之后,一定尽力帮助您。”

  叶宫看着锦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反问道:“司玉,你对我心中有愧吗?”

  司玉一震,伸出的手也变得犹豫起来。叶宫却轻轻笑了,托住她的手,并她手上奉着的锦囊道:“是我错了,让你变得这样草木皆兵。谢谢你司玉,但是我不会收下的,人一旦有了退路,就勇敢不起来了。”

  司玉的手被轻轻推回来。司玉有些仓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在这个瞬间,司玉忽然就更深的理解到他这一远走意味着什么。

  她喃喃道:“你不怨我吗?”

  叶宫专注的看着她,肖女的容颜,眉眼间似有怜爱:“我不顾你的意愿爱你,你怨我是对的。”司玉无言,只能默默将锦囊收了起来,却在即将敛入怀中的那一刻被叶宫拉住胳膊,司玉疑惑地看过去,他笑里带着小小的狡黠,拉开锦囊口的系带,将里面那个小巧的碧玺印章取了出来。

  之后将空荡荡的锦囊配在身上,抓过司玉的手,摊开手心,将印章放上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女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