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_紫忆南鸢【完结】(17)

  众人呼吸一滞,谁也不敢出声。

  绾绾垂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她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声音染着些许哽咽和自责:“皇嫂言重了,是绾绾自己不当心,在禅房休息却不慎招惹了地痞,扰了皇嫂和皇兄为宜贵妃祈福的孝心,实在是罪过,绾绾向皇兄皇嫂道个歉。”

  绾绾将姿态放得极低,话语温柔,低眉顺眼的样子更衬得祁墨咄咄逼人。那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更是激起了陆瑾年心底的保护欲。

  绾绾如此一说,祁墨怎么能不知晓先前在禅房发生的一切,定是那小贱人差点被男人轻薄,自己的夫君顶着兄长之名英雄救美去了呢!

  祁墨被陆瑾年那一眼看得心跳停止一瞬,又见绾绾这般惺惺作态,她心头怒火更炽,唇角勾起抹冷笑,讥诮道:“妹妹倒是会自省。只是这佛寺禅院,向来清静,怎的偏生妹妹歇息时就招来了狂徒?还劳烦殿下亲自前去‘处置’?这般‘巧合’,倒叫嫂嫂我好生疑惑。妹妹日后还是谨慎些为好,莫要再行差踏错,平白惹人闲话,也省得殿下……总是为你操心。”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绾绾行为不端、招蜂引蝶,才引来此祸事。

  “祁墨!”

  陆瑾年厉声喝斥她,眸中寒意大盛,周身的气场冷漠凛然,若冰霜散开。

  “注意你的身份与言行!绾绾是孤一手养大的妹妹,她受惊又险些被人欺凌,孤护她,乃是作为兄长的本分。何时轮到你来质疑孤的行事?妄加揣测,口出恶言,你太子妃的气度与端庄何在?”

  他上前一步,将绾绾轻轻护在身后,眸光犀利如刃刮过祁墨煞白的脸:“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若再多言半句,休怪孤不念夫妻情分!”

  绾绾跟在陆瑾年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袍摆,少女娇嫩的唇瓣翕动,带来她如蚊蚋般的细语:“皇兄别为了绾绾与皇嫂争执,伤了夫妻情分就不值当了,俱是绾绾的错……”

  陆瑾年感受到少女指尖的微弱力道,他心头一软,怒火稍霁,但对向祁墨的眸光依旧冷鸷:“太子妃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祁墨那张又惊又怒的脸,转而温声对绾绾道:“不必理会,我们走。”

  祁墨僵在原地,望着自己的夫君护着绾绾的背影,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肉里。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是有些咄咄逼人,可陆瑾年为了陆绾绾,竟如此当众呵斥她!这让她这太子妃的颜面何存!屈辱与嫉恨快把祁墨逼疯。她暗自腹诽,不行,她才咽不下这口气!她得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小贱人!

  还未等绾绾走出几步,她神思回拢,倏地记起什么,巧她这烂记性,她为宜贵妃抄录的经文还拉在禅房呢。

  她又拽了拽皇兄的衣摆,讪讪道:“皇兄,绾绾落了个小包袱在禅房,里头是为宜母妃祈福而抄录的经文,绾绾想回头取一下。”

  陆瑾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有点儿无奈又带着宠溺:“那你动作快些,皇兄在寺庙外等你。”

  陆绾绾回首看他,笑靥深深:“绾绾去去就回!”

  祁墨眼风扫过一旁垂首侍立的住持,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住持会意,低眉顺眼地悄然退下。

  另一边,绾绾快步返回禅房去取落下的经文包袱。

  她深知祁墨绝不会善罢甘休,遂一路格外留意。果然,在通往禅房必经的一条回廊转角,青石地板上赫然有一大滩水渍,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晕。

  绾绾脚步微顿,轻轻地冷笑了声。

  她非但未避开,反而似是急于取物未曾留意,径直踏了上去。

  “啊!”

  只听得一声惊呼,绾绾足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向后摔去,脚踝处倏地传来一阵的剧痛,她唇色藕青,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绾绾狼狈地跌坐在地,手中的经文亦散落一地,素白的裙裾被染脏,一幅可怜兮兮的柔弱姿态。

  当绾绾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抱着经文行至寺庙外时,陆瑾年与祁墨已然在舆车旁等候多时。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身影。她钗斜鬓乱、裙裾污湿,每行一步俱是黛眉轻蹙的模样,瞬间攫住了陆瑾年的心神。

  陆瑾年剑眉紧蹙,虎步上前,焦灼道:“何故会弄的如此狼狈?”

  绾绾抬眸,她面色煞白,眼眸染绯,声音细弱带着颤音:“没……没事的,皇兄,是绾绾自己不当心,取经文时走得太急,在回廊滑了一跤……不碍事的。”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转身上舆,可脚踝却如何都使不上力,因疼痛她身子一软,险些再次跌倒。

  陆瑾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玉臂。方触及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他神色倏地骇沉了一瞬。

  怎会有如斯巧合之事,祁墨先前方刁难完绾绾,紧接着绾绾后头就摔伤……

  思及至此,他恶狠狠地睨了祁墨一眼,眸底寒光朔朔。

  绾绾就势轻轻拂开他的手,神色恹恹,声音柔软颤抖:“皇兄真的不用,绾绾自己可以!”

  她垂着眸颤着眼睫,泪珠氲湿了眼角,话语艰涩:“今日是绾绾不好,先是不慎在禅房招惹了是非,让皇兄忧心,如今更是笨手笨脚地伤了腿,连舆车都上不去,平白给皇兄和皇嫂添了诸多麻烦,扰了为宜母妃祈福的正经事,绾绾……绾绾着实无地自容,对不起皇兄皇嫂的照拂……”

  陆瑾年看着她强忍泪水,深明大义的模样,心中对少女的疼惜油然而生。他不再理会少女柔弱地推拒,更懒得与祁墨多费口舌。

  “好了。”

  他沉声打断,语气是不容置疑,“伤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话音未落,他已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薄背,稍一用力,便将少女打横抱起。

  “啊!皇兄!”

  绾绾惊呼一声,忙伸出藕臂攀住他的脖颈,她脸上熏出了红晕,羞得只能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隔着夏日薄薄的锦缎,皇兄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愈发清晰。

  陆瑾年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舆车,完全无视身后祁墨那面如死灰的脸。

  祁墨终是没忍住,失声唤道,声音悲恸苦涩至极。

  “殿下!”

  她的心被叫做“妒忌”的针狠狠地刺穿,霎时鲜血淋漓,她的夫君竟在众目睽睽下,亲手抱着这个贱人上车!陆瑾年将她这个正妻的颜面置于何地!

  闻言,陆瑾年脚步未停,只掀眸冷冷撂下一句:“绾绾脚伤了,需即刻回府诊治。”

  话音刚落,他便抱着怀中轻飘飘的人儿,径直登上了舆车。

  祁墨浑身凌乱地僵在原地,一脸呆滞地望着夫君的背影,她再一次证实了去岁的那场试探,思及至此,她面目阴沉犹如黑煞神般,眸色阴寒。作者有话说:----------------------下章[坏笑]有惊喜,是你们想看的

  第13章

  陆瑾年抱着陆绾绾走进听雪斋,见小姐终于回来,素心忙迎了上来。

  “奴婢参见殿下。”

  “免礼。”

  素心望着殿下抱着小姐飞快地闯进寝殿,她眉眼蕴藏着担忧,遂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语气焦灼:“殿下,小姐这是怎么了?”

  尚未及陆瑾年开口,绾绾轻描淡写道:“无妨,在寺庙里滑了下脚,不假时日便能养好的。”

  方一进寝殿,陆瑾年俯身把绾绾置于床榻,又为她掖好了被角,沉声吩咐道:“素心,速速去传个女医来竹韵斋。”

  “诺,殿下!”

  闻言,陆绾绾摇了摇头,轻声唤道:“素心,别传太医了!你去珊瑚迎门柜把金疮膏拿来就可以。”

  素心驻足,不明所以地望向陆瑾年。

  话音甫落,绾绾又轻轻拽了拽皇兄的袍摆,软糯着声音说:“皇兄,今日绾绾惹了那宵人又摔伤了腿,既搅了您和皇嫂的雅兴,还拂了皇嫂的颜面。想必此时皇嫂心头定甚是烦闷呢,若绾绾再霸占着皇兄,那就忒不像话了!皇兄还是去陪皇嫂吧,这点小伤无伤大雅,素心会为绾绾上药的。”

  说罢,她又探出指尖,轻轻勾了勾男人的指尾,娇嗔道:“好吗,皇兄?真的只是小伤呢,不值一提。”

  少女春水盈盈的眸中俱是真挚,嗓音又柔媚似水,男人的心登时便软了,他妥协道:“那孤在屋外等素心帮你上完药再走。”

  听罢,素心方脚底抹了油似的往珊瑚迎门柜跑去。

  半晌,她便拿着金疮膏走进寝殿。

  按陆国的规矩礼法,就算是兄妹,男子亦不可光明正大地窥看女子的足。遂陆瑾年起身走出寝殿,往外面的正殿走去,他眉宇间皆是担忧。

  见太子殿下已然离开寝殿,素心方焦急道:“小姐,您把伤口露出来,让奴婢好好瞧瞧。”

  听罢,陆绾绾方撂起亵裤,把伤口暴露在素心面前。

  素心骤然面白如纸,只见小姐纤细白嫩的脚踝上已是青黑一片,甚至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她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小姐,何故会摔得如斯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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