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_紫忆南鸢【完结】(22)

  “绾绾恭祝皇兄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陆瑾年眸光微动,探手虚扶她一把:“起身吧,不必多礼。”

  说罢,绾绾堪堪起身,将怀中的画轴奉上,而后轻轻弯了弯杏眸:“皇兄生辰快乐,这是绾绾绘的一幅花鸟图,画技有些拙劣,聊表心意,望皇兄莫要嫌弃。”

  闻言,内侍高无庸附身接过画轴,在陆瑾年面前恭敬地展开。只见宣纸画上,几枝红芍药灼灼盛放,花瓣层叠秾丽,一只黄莺俏立枝头,羽翼鲜亮,栩栩如生。笔墨虽略显稚嫩,但胜在设色明丽,生机盎然。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画旁以清秀簪花小楷题写的一首诗:白日曜青春,时雨静飞尘。

  寒冰辟炎景,凉风飘我身。

  清醴盈金觞,肴馔纵横陈。

  齐人进奇乐,歌者出西秦。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诗句本就赞颂公子的风度翩翩,此刻题于芍药莺啼之侧,平添几分韶华正好、春光旖旎之意。

  陆瑾年凝着那幅花鸟图,细长的桃花眸中隐有灼光,他久久未语。

  画中芍药秾丽,莺啼婉转,诗句清雅,字字句句皆在赞他风姿。

  但这些陆瑾年其实不甚在意,他看重这幅画,只因此画的构图运笔和敷色之法,无一不是他月前亲自所授!

  彼时绾绾的笔法尚显生涩,形意难全。可眼前这幅画,构图稳妥,用色大胆而和谐,细节处颇见用心,题字亦工整清秀,与月前相比,进步突飞猛进!

  他仿佛能透过这副画,窥见这一个月来,她是如何将他随口的指点奉为圭臬,如何夜夜挑灯伏案,一遍遍临摹练习,将他的喜好和教导,细细琢磨,融入笔端,终在今日,将这份生辰礼捧至他面前。

  此画一现,殿内倏地安静下来。

  祁墨的神色愈发凝重,只因她们送的生辰礼,虽贵重却毫无新意。而绾绾送予的这份画卷乃她所绘,更遑论其画意诗情相映生辉,在一众差强人意的生辰礼中甚是出类拔萃。

  陆瑾年的指腹轻抚过芍药的花瓣,那秾丽的红,似亦染上她指尖的温度。

  绾绾将他教的皆牢牢记在心头,她为了他的生辰,甚是刻苦用功。这份独一无二的重视,这份昭然若揭的用心,远非任何奇珍异宝所能比拟。

  他身居高位多年,身边之人上至后院姬妾,下至宫娥内侍,有谄媚的,有争宠的,可只想着让他愉悦的寥若晨星,相比于其余人,绾绾愿意掏空心思、不计回报地让他开心,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极致满足。

  半晌,他方缓缓卷起画轴,指尖在“翩翩我公子”几字上轻轻拂过,清隽的眉目间漾着难掩的欣喜,笑道:“绾绾有心了,画意生动诗亦应景,甚得我心。”

  绾绾福了福身,垂下眼帘,面容浮上羞云,声音柔婉:“皇兄不嫌绾绾笔拙便好,若无皇兄的悉心指点,绾绾岂能有今日?皇兄的教诲,绾绾一刻不敢忘,只盼能不负皇兄的期望。”

  少女话语谦卑,字字句句却入了陆瑾年心头,只因她的进步俱因有他。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陆绾绾俨然成了焦点,即便她安静地坐于殿内最僻静的一隅,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目光依然不时地向她投来。

  她素来不喜这等场面,加之今日献礼目的已达,便不欲久留。

  遂酒过三巡,少女款款起身,行至主位前,对着陆瑾年盈盈一福,声音柔婉恭敬:“皇兄,绾绾在此再祝您福寿安康,万事顺意。只是……”

  陆瑾年闻言抬眸望向她,眸色不着痕迹地暗了暗。

  少女黛眉轻蹙,抬手轻抚额角,眉眼间隐有疲惫,歉声道:“许是今日殿内人多气闷,绾绾忽感有些头晕体乏,恐扫了皇兄与诸位姐姐的雅兴,想先行告退回竹韵斋歇息,还望皇兄允准。”

  陆瑾年正摩挲着那卷画轴,闻言堪堪抬眸,见她面色确比方才苍白了些许,眉眼间倦意隐隐,又思及她前日方病过一场,便缓声道:“既然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歇着,莫要强撑。高无庸,差两个稳妥的人送小姐回去。”

  “诺,殿下。”

  绾绾再次福身,话语中净是感激:“谢皇兄体恤。”

  说罢,她便转身离席。许是动作略急,一方素白丝帕不慎从她袖中滑落,悄然飘至座前。

  绾绾离去后,殿内气氛愈发微妙。陆瑾年虽神色如常,但目光却不时飘至那卷画上,指尖更是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显然心思已不在宴席之上。

  祁墨望着上首那人,端着酒盏的手指节泛白,面上端庄的笑渐渐消弭。

  宴席将散时,诸位女眷正欲起身告退,忽见方才绾绾坐过的席位旁,一方绣着兰草的素白丝帕静静地躺在地上,甚为显眼。

  陆瑾年方起身,眼风一扫,立时便认出那是何物。他俯身,不动声色地拾起那方还染着少女香的丝帕,极为自然地纳入自己蟒袍的襟口之内,置于紧贴心房的位置。

  他动作极快,自以为无人察觉。然而,将才如厕回席的承徽江氏,恰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承徽心中剧震,她惊惶地垂下眼,心中骇浪滔天。

  殿下竟将妹妹的贴身之物藏于胸口!这……这岂能是简单的兄妹之情?作者有话说:----------------------白日曜青春,时雨静飞尘。

  寒冰辟炎景,凉风飘我身。

  清醴盈金觞,肴馔纵横陈。

  齐人进奇乐,歌者出西秦。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引用魏晋曹植的《侍太子坐诗》

  第16章

  初夏时节,芒种方过。

  茶是京都的特产,亦是京都百姓的支柱营生,遂朝廷对茶业颇为重视,每年皆会派遣朝廷官员至茶山览省,今日一年一度的茶山览省如期而至,陆枭派太子陆瑾年和宰相谢安拔冗茶山。

  因宁妃祖上曾是皇商,一直做着茶叶营生,而后宁妃之父宁远在她垂髫之年,于春闱高中方走入仕途。遂宁妃入宫前曾是采茶女,耳濡目染下,绾绾亦对茶理颇为精通,此次览省,陆瑾年便特准她一路随行。

  茶山位于京郊,山中层峦叠翠,云雾缭绕。三人在路上行了两个时辰,才抵达京中最大的茶山。

  夏茶初绽,绿意沁人心脾,茶叶清香袅袅。

  按制太子殿下本可乘步辇直上山顶,但陆瑾年见沿途茶农皆在躬身采茶,略一沉吟,便对随行官员道:“百姓躬耕劳作,孤岂可安坐辇上?今日便步行上山,也好亲身感受采茶之艰。”

  这番体恤民情之举,自然引得随行众人一片称颂。太子殿下已开口,陆绾绾和谢安只得步行上山。

  清晨的山路崎岖湿滑,晨露未干,众人行走需格外小心。

  方行至一处陡坡,许是舟车劳顿,绾绾脚下一滑,绣鞋踩在松动的碎石上,身子猛地向前倾去!

  “小心!”

  电光火石间,男人健硕有力的长臂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少女稳稳地带入怀中。

  雪松香倏地钻入她的鼻尖,陆瑾年低醇的声音袭入耳中,他的关切难以掩饰:“路滑,当心些。”

  陆绾绾惊魂未定,心咚咚狂跳,为了不再次跌倒,她只得无力地攀住眼前人。

  两人的距离隔得极近,隔着薄薄的锦袍,皇兄稳健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美人芙蓉面染满潮红,她慌忙站直身子,似是惊魂未定,她嗓音有些发颤:“谢……谢皇兄。”

  见少女脚步不稳,陆瑾年怕她再次跌倒,遂并未即刻松开手,他的目光本落在她绯红的耳尖上,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道旁的山茶花丛。

  晨露未晞,洁白的花瓣在薄雾中舒展,清丽脱俗,冰清玉洁。

  这花......倒是像极了怀中人。

  绾绾此刻倚在他怀中,钗斜鬓乱,杏眸中氲着春水,楚楚动人,与这白山茶何其相似,都是那般的惹人怜爱。

  稍顿,他俯身从山茶花丛中折下一支开得最盛的,轻轻簪在少女的鬓边。山茶花莹白如玉,映着她乌黑的鬓,粉白的面,黛色的眉,朱红的唇,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人面茶花相映红。"他启唇,温热的指腹在她鬓边流连,眼眸深深。

  这一幕,恰好落在奉命随行的宰相谢安眼中。

  他望着绾绾那张与昔年宁妃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尤其是那如出一撤的眉眼,心中剧震。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与宁妃曾是青梅竹马,他曾许诺宁妃春闱高中后便迎她过门,后宁氏突遇不测,宁远只能把女儿送入宫中参加选秀,他和宁妃的爱情还未开花便落得个劳燕分飞的下场。

  当年,那个如茶花般清丽的女子,也曾在那片茶山上,为他簪过一朵同样的白山茶,笑靥如花地对他说:“谢郎,此花如君,清雅高洁。”

  览省途中,绾绾与陆瑾年并肩而行,她细细讲解着各类茶叶的采摘时令、炒制火候。

  少女言辞清晰,见解独到,不仅陆瑾年听得专注,连谢安也暗自惊叹于她对茶道的精深造诣,俨然有当年宁妃之风采,甚至青出于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