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陡然拔高,恶毒地控诉道:“你知道我为何要急着把她嫁出去吗?不仅仅是因为她碍眼!而是因为……她陆绾绾,根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陆瑾年陡然冷沉下眼眸,周身气压更低:“祁墨,你找死?”
祁墨眼底如泣血般望着他,讽刺地勾唇:“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女?我告诉你,她因为死了夫君,空闺寂寞,早就不知用了什么腌臜法子,私下里……”
祁墨顿了顿,怡然自得地欣赏着他骤然眯起的眸子,方轻声道:“私下里用上了‘角先生’!就在她的竹韵斋里藏着。不然你以为,她一个寡妇,为何总是那般眼波含春,媚骨天成,我正是撞破了此事,又可怜她年轻守寡,一时糊涂,才想着尽快替她找个夫婿,好歹全了她和东宫的颜面!没想到,你竟如此是非不分,反来怪我!”
“角先生”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骤然炸响。
陆瑾年瞳孔骤缩,面色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他死死盯着祁墨,想在她的眸中掘出撒谎的痕迹,可她坚定的神情却不似作伪。
他阖眸,不可能!绾绾在他面前那般羞涩纯真,她连被他触碰都会颤抖……她怎么可能用那种东西?
定是祁墨在污蔑她。
“荒谬!”
陆瑾年从齿缝里崩出两个字,眼神冷若冰霜,如山巅霜雪:“祁墨,你以为编造此等污言秽语,孤就会信你?绾绾是何等品性,孤比你清楚!”
“我编造?”
祁墨忽地癫狂大笑,她眸中闪过一抹戾色,面容扭曲狰狞:“是不是编造,一看便知!那腌臜玩意,就被她藏在寝殿衣柜里,用一方旧帕子包着!陆瑾年,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竹韵斋,当面对质,搜上一搜?倘若我污蔑她,我祁墨从此闭门不出,再不问东宫之事!若是真有,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
殿内的空气忽地凝滞,静得落针可闻,唯余烛火芯子爆出的噼啪声。陆瑾年转身行至窗边,阑珊月影下,神色变幻莫测,他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陆瑾年其实更希冀祁墨说的是真话,他从未觉得她用“角先生”是何□□不堪的事,他希望他的妹妹是有欲求的女子,是鲜活又生动的女子,这样不恰好给了她需要他的理由?
他忽地转身,撩起眼皮,冷声道:“好,孤就随你去看看,祁墨,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话,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那话中蕴藏着的冷意,让祁墨寒气砭骨,遍体颤栗。
竹韵斋时值亥时,夜色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竹韵斋内一片静谧,只余廊下几盏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素心早已被陆绾绾打发去休息,寝殿内只燃着一根残烛。
陆绾绾方盥洗毕,她只披着件单薄的寝衣,倚在窗边,仰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墨玉扳指。
须臾,院门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宫娥惊慌的请安声:“奴婢参加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陆绾绾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夜已深,他们一起来是作甚?
定是出事了!
她立时起身,随手抓过一件外衫披上,方行至寝殿门口,门已“哐当”一声被推开。
陆瑾年神色阴郁,虎步走了进来,祁墨跟在他身后,仆婢们皆垂首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陆绾绾眼底满是错愕,呐呐道:“皇兄皇嫂,夜色已深,你们这是?可是出事了?”
如此阵仗,让绾绾心中警铃大作,她眼眸颤了颤。
陆瑾年望着面前弱质纤纤的少女,她只披着一件胭脂红的外衫,青丝凌乱,杏眸清润柔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替她拢了拢外衫,关切道:“绾绾,怎的这么晚还不睡?”
还未等少女回话,便被祁墨抢去了话头,她冷眸,语气尖锐:“陆绾绾,本宫与殿下深夜来访,是有要事需查证。有人向本宫道,你房中藏有□□之物,秽乱宫闱!为证你清白,也为肃清东宫的风气,本宫要搜一搜你的寝殿!”
陆绾绾煞时面白如纸,脑中嗡的一声,她何时藏过□□之物,她怎会不记得呢?这出定是祁墨恶意的指控栽赃,她眸底压着怒意。
她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望着祁墨,顿时潮了眼眶,嗓音丝丝发颤:“皇嫂,您说什么?□□之物……秽乱宫闱?绾绾不知皇嫂何出此言,绾绾清清白白,何以受此奇耻大辱?”
话落,她又看向陆瑾年,咬唇滚下泪珠:“皇兄,绾绾没有!皇兄你信我!”
少女哭声娇娇糯糯的,将男人心尖扯得生疼,他不由得又对她生起抹怜惜。
陆瑾年见她如此,心头一恸,可耐不住心中实在好奇,更遑论就算绾绾真的用过那物,他也有能力保她清白,定不让人折辱她分毫,他上前一步虚扶住她,沉声道:“孤怎么可能不信绾绾?太子妃言之凿凿,为清除流言蜚语,亦为还绾绾清誉,最好还是搜上一搜,绾绾放心,孤在此,没人敢诬陷绾绾!”
第25章
陆绾绾心想,既然她从未用过藏过那物,那么清者自清,她不怕被查,再者她也相信皇兄会信任她,是以,她并未出言阻止。
闻言,祁墨便朝仆婢使了个眼色,冷眸厉声道:“给本宫搜!仔细搜,特别是衣柜!”
仆婢们恭声道:“诺,娘娘。”
话落,数名仆婢便如狼似虎地扑向绾绾的衣柜。寝殿内本就不大,陈设简单,衣柜更是窄小,仆婢们将衣裳一件件取出,丢在地上,仔细摩挲着隔层,不多时,整个衣柜便空空如也。
陆绾绾垂着头,蜷缩着身子倚在陆瑾年身上,身子微微发颤,眸色晦涩不明。陆瑾年则探出长臂,紧紧搂着少女,还时不时轻抚她的后背,似是让她别害怕,他永远会保护她。
须臾,衣柜便被清空,且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祁墨的脸色倏地一沉,明明她几日前便遣人偷偷塞进那贱人的衣柜,那么明显的物什,如今怎会不翼而飞呢?
就在陆瑾年正要开口训斥时,一个小丫鬟乍然“咦”了一声,众人循声而望,就见她手指在某处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极为普通的木板竟弹了出来,露出一个隐秘的暗格。
众人蓦然惊愕,陆绾绾的杏眸陡然睁大,她攥着丝帕的指骨不断泛白,殿内的气氛是说不出的凝固。
那丫鬟把手伸了进去,摩挲了半晌,方掏出一个用碧色帕子包裹着的物什,那物什似圆柱状,长约一尺。东西方拿出来,形状便隐约可见,仆婢们面色倏地一阵青白,纷纷垂头敛目,不敢再看。
祁墨眼神稍闪,眸中旋即掠过一抹狂喜,忙道:“打开!”
婢女轻颤着手,解开了帕子,殿内众人呼吸蓦然一滞,里面赫然露出一个打磨光滑的玉.势,那物逼真又形状狰.狞。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仆婢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周围空气瞬间凝成冰渣子,只听见绾绾低低弱弱的呜咽声。
祁墨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眸色倏然一厉,她指着绾绾,讽刺地冷声:“一个寡妇,在寝殿里私藏淫.秽之物,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更遑论本宫早前就听宫人来报,道是夜间竹韵斋总会有奇奇怪怪的动静,想必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话落,她又望着陆瑾年,续道:“殿下,本宫从不会信口雌黄,更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别人,陆绾绾她就是各人尽可夫的荡.妇!”
陆瑾年面色瞬间阴沉的能拧出水来,凶戾森冷的眼风扫了她一眼,低叱:“闭嘴!”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玉.势,眸色冷寒如刃。陆绾绾则仰起小脸,泪眼婆娑望着男人,拼命摇着头,颤着声道:“不是的……皇兄,那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我更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皇兄,你信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陆瑾年闭了闭眼,再睁眼,眸底却是一片平静,他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少女眼角泪痕,温柔地安慰道:“孤相信你!”
说罢,他又朝祁墨嗤笑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暗格,祁墨你的手段怎会变得如此拙劣?”
祁墨闻言脸色骤变,刹那间褪了血色,扯着嗓子道:“陆瑾年,铁证如山!你还想包庇她到何时?”
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陆瑾年行至那抖如筛糠的婢女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物什,仔细觑了一眼。而后,他手腕一翻,猛地将那物狠狠摔在地上,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物倏然断成两截,唬得众人两眼发黑。
祁墨四肢百骸中血液宛若逆流,浑身都在发颤,如坠冰窖。
而陆瑾年却连眼皮子都未掀一下,咬牙沉怒道:“祁墨,你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构陷绾绾。你是觉得孤太好糊弄,还是觉得你这太子妃的位置,坐得太稳了?”
祁墨顿时脊背僵冷,连嘴唇都在颤抖,口不择言:“我构陷她?这东西分明是从她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