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却连司璟都知道了她和皇兄乱.伦,是不是尸骨未寒的顾郎也知道了,他心爱的妻子日日夜夜被她的兄长占有……
少女的心如针刺一般,她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紧咬着唇,哭得几乎绝气:“皇兄你别碰我!”
陆瑾年脸色微黑,不由得拧紧了剑眉,有些头疼地抚额:“好,好,皇兄不碰你,皇兄坐在你身边守着你。”
陆绾绾堪堪哑声,偏头不再看他,徒余几行青泪,隐入如云青丝间。
陆瑾年在榻旁守了她一夜,二人相顾无言,直至天明。
第49章
翌日清晨,陆瑾年又请陈太医入府,为绾绾诊治梦魇之症。
陆瑾年一早就被一封急诏传入养心殿,虽他被政务搞得焦头烂额,这次他却提前陈太医一步,返回了朝阳殿。只因他隐隐发觉,陆绾绾的梦魇之症愈发严重了,昨夜她几乎是一入睡便会被惊醒。
今晨,许是她实在熬不住了,素心只得又给她熬了副安神药,她才渐渐生出点睡意,彼时她正在榻上酣睡着。
陈太医提着药箱,在内侍的引领下匆匆步入朝阳殿。
帷帐拉开些许,从内探出一只纤细的皓腕,陈太医在少女的手上覆了层素帕,为她号脉。
陆瑾年在榻边负手而立,眉宇间似泛着疲累,看着陈太医为少女诊脉。昨夜她梦魇,他几乎也是一夜未眠,眼底一片青黑,甚至连眸中都隐隐布满血丝。
一盏茶的时间,陈太医方堪堪收回把脉的手。
陆瑾年拧眉,轻捻了下扳指,沉眸问道:“陈太医,绾绾如何?”
陈太医的面色有些凝重,他起身朝太子拱手作揖,谨慎道:“殿下,公主此症,看似寻常梦魇,实则乃心绪郁结,惊惧过甚,心脉受损所致。肝气郁结,心神不宁,故而夜寐多梦,且多为惊惧可怖之梦,长此以往,恐耗伤心血,损及根本。”
闻言,陆瑾年脸色顿时黑沉下来,这些话他上回已然听过,他今日不想再听。
他冷冷地斜睨了陈太医一眼:“可有良方?”
陈太医在宫中伺候贵人多年,自然是极有眼色的,他觑了眼太子的面色便知晓,倘若今日他开不出更好的药方,他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陈太医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寻常安神汤药,治标不治本,公主心结深重,非寻常药石可解,卑职近日翻阅古籍,偶得一偏方,或可一试,只是……”
陆瑾年扯唇,语气颇为不耐:“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陈太医顿了顿,良久,方压低声音道:“只是此法有些不同寻常,且需一物为引,恐殿下会难以接受。”
陆瑾年的眸子倏然灼亮起来,脱口而出:“何物?只要能治绾绾的病,无论何物,孤皆可寻来!”
陈太医踌躇片刻,方道:“此法需以特制安神汤药内服,辅以金针渡穴,疏通心脉郁结。然而,公主的心脉受损,郁气深重,寻常汤药之力恐难以激发。有古籍记载,需以至阳至刚的成年男子的热血数滴为引,滴入药中,以其阳刚血气激发药性,直抵心脉,方可涤荡阴郁,镇心安神。且此男子需与公主气息相通者,效果最佳。”
陈太医说得隐晦,但其实意思甚是清楚,最好是用与她有亲密关系的男子之血。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闻言,陆瑾年微微一怔,眸色深了深,以血为药引,虽然有些玄乎,可并非闻所未闻。
他抬眸觑了眼少女那憔悴又可怜的模样,只要能让她好起来,任何可能有用的法子,他都愿意一试。
他与绾绾,又岂止是气息相通?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她的身子,她的气息,早已与他交融,用他的血,属实再合适不过了。
陆瑾年堪堪垂眸,目光早已落在自己的心口,沉声问:“心头血如何取?”
陈太医脑子一懵,惊得睁大了眼眸,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道他是想用自己的血救公主吗?殿下千金之躯,更遑论此法子只是个偏方罢了,到底有没有用还尚未可知……
陈太医在心底感慨,殿下真真是把公主放在心尖上疼啊!他年过半百,自然看得清楚,那种霸道而炙热疯狂的爱并非兄长对妹妹的,而是男人对心爱的女子的。
陈太医沉眸缄默片刻,忙道:“殿下放心,并非真取心头之血那般凶险,只需取掌心的鲜血数滴即可。掌心乃劳宫穴所在,联通心包经,取其血,亦有引动心气之效,只是……”
陆瑾年狐疑地扫他一眼:“只是什么?”
陈太医忙恭谨地应他:“只是此后数日,殿下需静养,不可动怒,不可劳心,以免气血有亏。”
听罢,陆瑾年行至桌边,桌案上搁着素心熬好的安神汤药。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手掌对着那汤药,掌心朝上,对陈太医道:“既如此便取孤的血,需要多少,陈太医自取便是。”
陈太医朝他拱手作揖,语气郑重地问他:“殿下您千金之躯,确定如此吗?”
陆瑾年挑眉,瞥了眼榻上清婉动人的少女,眉眼映上一抹温柔:“无妨!几滴血而已,若能治好她的病,值得。”
他的话轻描淡写,明明说这话的人又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可那话入了陈太医的耳,却莫名被他品出几分铁汉柔情的味道。
陈太医见状,也不方便多言,从药箱中取出一把消过毒的银质小刀,又拿出一个洁净的白玉小碗。
他把物什整齐地摆在桌案上,恭敬道:“殿下。”
陆瑾年深吸一口气,阖眸,又缓缓睁开。
他想起绾绾幼时跟在他身后,柔柔唤他“皇兄”的样子,想起她在他身下春情荡漾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好好地陪着他白头偕老。
转瞬即逝间,他便一把夺过那小刀,稳而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而后鲜血倏地涌出,沿着掌纹缓缓滴入下方的玉碗中。
待那玉碗中约莫有了七八滴血,陈太医迅速用干净的棉布和伤药为他包扎好伤口,关切地问他:“殿下,可有不适?”
陆瑾年摇头,堪堪噤声。
见太子殿下无甚大碍,陈太医拧紧的眉头方松了松。
少顷,陈太医端起玉碗,将鲜血小心地倒入那碗安神汤中,又用银匙轻轻搅匀,恭敬地端至殿下面前:“殿下,药已备好。”
陆瑾年接过药盏,行至榻边,撩袍坐下,端着药盏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
似是早晨那碗安神汤的作用,少女此刻睡得很沉,那药很不好喂,约莫花了一刻钟,药盏才堪堪见底。
药汁漏了她满嘴,陆瑾年拿起沾水的锦帛,轻拭去她唇边残留的药汁。他的指腹粗糙,甚至带着薄茧,碾过少女细腻的肌肤,引得她一阵颤栗。
许是将才他喂下的药汁味道有些腥,她胃里一阵酸浆翻涌上来,猛地起身呕个不停,堪堪睁开杏眸,眸底染上错愕:“皇兄,你方才喂我的是何物?怎会透着股血腥味儿?”
见她已醒,陈太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陆瑾年猛地抽回受伤的手,偏头尽量不和她对视,漏掉她的问题,反而问她:“绾绾醒了?还难受吗?”
男人的举止有些奇怪,甚是刻意的隐藏反而躲不过她的眼。
许是察觉到什么,陆绾绾的心底有暖流滑过,她轻轻拽出他的左手,他掌心雪白的棉布赫然映入她眼帘,让她心口涌上酸涩疼意的莫过于,那抹雪白中渗出的殷红血迹。
皇兄是为了给她医病,用自己的鲜血做了药引子吗?
不然那安神汤怎会一股子腥味?不然皇兄的掌心怎会受伤?
陆绾绾咬唇,鼻尖一阵酸涩,眼底渗出盈盈泪光,最终还是低声问了出来:“皇兄,疼吗?”
陆瑾年有一瞬的怔忡,似是没料到她竟会主动关心他。
须臾,他摇了摇头,施施然笑了,探出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揉了揉少女的乌发:“不疼,一点小伤罢了,只要能治好绾绾的病,这点伤算什么?”
他说得倒是轻巧,绾绾心中却明镜似的,掌心割破,岂会不疼?更何况,他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
她缄默良久,垂眸,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才娇娇糯糯地道了句:“绾绾谢谢皇兄。”
作者有话说:看似寻常梦魇,实则乃心绪郁结,惊惧过甚,心脉受损所致。肝气郁结,心神不宁,故而夜寐多梦,且多为惊惧可怖之梦,长此以往,恐耗伤心血,损及根本……《伤寒杂病论》掌心乃劳宫穴所在,联通心包经,取其血,亦有引动心气之效……《伤寒杂病论》
第50章
这一声谢谢,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却在陆瑾年的心湖投下了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他眸光微动,望着她的眸子幽暗了些许,似是想从她掩住的神色中挖掘出蛛丝马迹。
她是真心感谢他吗?还只是出于礼貌?
无论如何,这已然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她没有再像昨夜那般,用满是怨恨的眼神他,声嘶力竭地让他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