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_紫忆南鸢【完结】(96)

  话落,她又猛地偏头望向陆瑾年,呐呐地问:“皇兄,她刚才要说什么?什么当年?和顾郎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让萧寒打晕她?”

  陆绾绾心中疑窦丛生,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好似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祁墨那怨毒的眼神,那句未说完的话,皇兄的反应何故会如此激烈?萧寒何故会挑此时出手?

  这一切瞧着,无论怎么想皆甚是诡异,萧寒此举绝非是单纯阻止祁墨攀诬皇兄那般简单!

  陆瑾年面色已然恢复平静,可潋滟的桃花眸下却是暗流涌动,他伸手握住女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力道有些大,似是若无其事地安慰她:“绾绾你冷静些,祁墨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罢了,她不过是想挑拨你我,说些子虚乌有的疯话,意图让你我离心,其心可诛!此等诛心之言,不听也罢。”

  他顿了顿,眸色冷沉地望向萧寒,慢条斯理地扯唇:“萧寒,祁氏妄图攀诬君上,狂悖无礼,惊扰贵妃,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诺!”

  萧寒抱拳领命,毫不拖泥带水,一把把昏睡过去的祁墨扛在身上,迅速退出了大殿。

  殿内倏地变得阒寂无音,众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魂不附体,皆垂首敛目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陆绾绾的手被陆瑾年紧紧攥着,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几不可察的潮意和紧绷。

  皇兄在紧张害怕什么?害怕祁墨说出什么?

  陆绾绾仰起苍白的小脸,顾盼生姿的眸中俱是惊愕惊愕,略显迟疑地问:“皇兄,她说的真的是疯话吗?倘若只是疯话,何故不让她说完?何故要如此着急地让她闭嘴?萧寒他……怎敢绕过你,就擅自对妃嫔动手?而且如此恰逢其时?”

  陆绾绾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追问,陆瑾年听罢,眸色不自觉变深了些许,剑眉聚拢,额间悬起一道细细的针纹。

  他抬手,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是不容置喙,却也夹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紧绷:“绾绾,朕说了,她说的确实是疯话,萧寒是朕的心腹,最知朕意,见朕动怒,出手制止狂悖之人,有何不可?难道你不信朕,反而要去信一个戕害你和辰儿的毒妇的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深邃,黑眸一瞬不瞬地瞅着她,朝她温柔地循循善诱道:“朕知道你今日经历了太多,心神不宁,祁墨已废,祁家将亡,大仇得报,你该宽心才是。莫要为了一个疯子的几句妄语,无端扰乱了心神,伤了朕与你的情分。”

  陆绾绾姣姣的眉眼间拢着愁绪,皇兄的解释甚是合乎情理,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皇兄的话有些欲盖弥彰……

  陆绾绾抬眸瞥了眼皇兄的面色,此时殿内还有外人,倘若她咄咄逼人的追问,恐怕会下了皇兄的面子。

  是以,陆绾绾勉强压下心中的惴惴不安,轻垂眼睑,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轻轻靠回他怀里,又变回往日小鸟依人的模样,软软糯糯道:“嗯……绾绾听皇兄的,只是乍然听她那般说,有些被唬到了。”

  察觉到怀中人的温柔小意,陆瑾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醇地呢喃:“绾绾别怕,有朕在,任何想要伤害你,离间我们感情的人,朕都不会放过。”

  他眸一抬,阴冷的眼风扫了眼跪地的众人,冷不丁撂下一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祁氏罪有应得,尔等有功,朕自有赏赐,但方才殿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祁墨的疯言疯语,朕不希望听到任何只言片语,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陡然脊背一寒,噤若寒蝉:“后果你们清楚。”

  “臣妾,奴婢,微臣遵旨!绝不敢多言!”

  安妃等人心头一凛,连忙跪地叩首。

  陆瑾年摆了白手:“都退下吧!”

  话音甫落,诸人瞬间如蒙大赦,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下,并轻轻阖上了殿门。

  诺大的内殿,骤然静得落针可闻,唯余帝妃相拥的身影。

  陆瑾年忽地开口,哑声唤她:“绾绾?”

  陆绾绾堪堪平复下心绪,咬唇仰起瓷白的小脸望他,眼底月牙儿型的卧蚕似在述说着柔情蜜意。

  陆瑾年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她的耳铛,故意扯开话题,温声道:“前些日子日夜兼程地赶回京都,想必你也甚是疲累,今日你好好歇息。明日,朕让内务府将辰儿正式记入玉牒,朕准备择个好日子册封他为太子,他是朕的嫡长子,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分了。”

  陆绾绾先是愕然,然后杏眸一亮,虽然她对位份从来都不甚在意,可这惊喜依旧砸她个措手不及,甚至砸得她心尖冒起些许酸涩。

  太子?

  皇兄今年不过而立之年,竟愿意这般早的立辰儿为太子,想必不假时日,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遑论皇兄是一国之君,定不会欺骗她。

  她垂眸,眼底不经意闪过抹愧疚,她是不是太过敏感了,皇兄宠她入骨,可她竟会因为祁墨别有用心的胡言乱语,莫名其妙地揣测皇兄……

  思及此,陆绾绾鸦睫轻颤,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檀口中徐徐吐出吴侬软语:“皇兄,谢谢你愿意给绾绾和辰儿这些,方才的事是绾绾不对,皇兄别往心里去。”

  陆瑾年抬手刮了刮她小巧的琼鼻,展颜一笑,眉眼间重新染上暖意:“皇兄不会往心里去,绾绾愿意成为皇兄的皇后吗?从此以后你是皇兄的正妻,母仪天下,所有的人皆会尊你敬你,无人敢欺你辱你。”

  陆绾绾点了点头,旋即朝他嫣然一笑,眉眼如画,娇靥如花。

  陆瑾年在延禧宫陪着陆绾绾用了些晚膳,又逗弄了辰儿片刻,瞧她眉眼间确有疲色,便哄着她早些安歇,自己则起身回了乾清宫。

  夜色已深,乾清宫内灯火阑珊,晚风吹得烛火一缕一缕摇曳,驱散了初春夜里的微寒。

  陆瑾年换下朝服,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倚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高无庸躬身奉上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陆瑾年矜贵疏离的侧脸。

  高无庸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盏,眉眼间闪过一抹忧虑,他没有急忙退下,而是在一旁垂手侍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内静得唯余炷芯爆裂的“噗吱”声,以及奏折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高无庸终究是没忍住,极轻地喟叹了声。

  陆瑾年执笔批红的动作未停,只挑眉淡淡问了句:“何事?”

  高无庸抬眼飞快地觑了眼主子的神色,见他眉宇间虽有些倦色,但心情尚可,这才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陛下,老奴多句嘴,您……莫要嫌老奴僭越。今日之事,虽是彻底扳倒了祁氏,为贵妃娘娘和皇长子殿下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也绝了日后祁家再借祁氏生事的可能,娘娘入主中宫之路,算是铺平了,可这……”

  他顿了顿,思索半晌,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方继续道:“可这般……算计来的真情,万一有朝一日被娘娘知晓了顾氏灭族的全部真相,老奴实在担心,娘娘那般刚烈的性子,可怎生是好啊!”

  说到最后,高无庸的声音已然低的几不可闻,后面的话,他实在不敢再说下去。

  第79章

  陆瑾年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书页上墨迹洇开。

  他缓缓撂下朱笔,抬起眼,桌案上烛光摇曳,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明明灭灭,晦暗难明。

  高无庸砰得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早已溢出汵汵薄汗。

  陆瑾年沉吟半晌,方启唇,音调明明沉静如水,却无端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偏执,似是说服高无庸,更似在说服自己:“朕又何尝不知,但朕没有退路,朕要她,更要她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站在朕身边,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做朕唯一的妻,辰儿唯一的母妃。任何挡路之人,哪怕是朕曾经明媒正娶的正妻,朕也必须清除。”

  他起身,负手行至楹窗前,抬头望着窗外夜幕之上的皎月繁星,背影清俊英挺,似庭前玉树,却莫名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只消瞧上一眼,便令人心头发怵。

  他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森寒刺骨,仿佛淬着冰渣一般:“至于真相,绾绾不会知道的。”

  他转过身,烛火明明灭灭地映他脸上,那双清隽的桃花眸,此刻却似一汪幽深的寒潭,冷若冰霜,如山巅霜雪:“高无庸,你记住,从今以后,绾绾只是朕的贵妃,未来陆国的皇后,辰儿的母后,至于顾淮序以及绾绾在钱塘生活的那三年,从未存在过!”

  闻言,高无庸沉眸望着年轻帝王眼中燃起的势在必得,心中倒抽了一口气,所有劝谏之词,尽数化为喉间的叹息。

  高无庸侍奉陛下十几载,实在太了解这位主子了,他看似温润儒雅的外表下,实则藏着一颗乾纲独断的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