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怕疼,以前被纸张划上了都要嗷嗷叫上好几声。
萧序安不会钻木取火,手中的玄铁剑划过石头,冒出来的火星子点燃了已经有很多热量的叶子。
“哇!”
卫梨拍拍手掌。
“厉害厉害,我怎么没想到呢?”
其实她就是想到了也没有用,力道小,挥剑都是问题。
山洞有着原始的良好通风构造,不必担心燃火呛到眼睛。
卫梨开始将洗干净的野菜扔进还算能当锅的容器里,将水袋子里的清水倒进去大半。
想了想,还是将拿回来的果子递给了萧序安。
“先凑活一下吧,等会吃野菜估计味道更不好。”
果子起码还有点酸酸甜甜的味道呢。
萧序安没有冷着脸接过来,也不道谢,他的目光盯在了那些水煮着的草药上。
不一会儿功夫,便传出清淡的草木香气。
袅袅味道,精神都跟着清明了不少。
盯着这个忙前忙后的女郎,萧序安有些不确定了,她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佯装的太好。
那些草药,都是难得的愈伤清毒之物,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自己去外处寻,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是运气,还是故意的。
此处山野距离人烟太远了,这个女子的出现本就足够稀奇。
不去动手杀他,看起来还傻乎乎的。
萧序安不喜欢她一直这么开心,尤其是那双没有心事的眼睛。
“这果子有毒,吃了人只能再活七日。”
声音平静中压着顽劣,可这份逗弄卫梨没觉察出来。
她的眸子都瞪大,震惊和害怕并存。
卫梨吃了好些个了,她是见有鸟雀叼着果子才确定去摘的。
怎么到了萧序安这里就是有毒?
卫梨转身跑到角落,食指和中指并用,扣着喉咙,想要将吃下的东西都吐出去。
既然是七天才会毒发,那她现在没什么问题吧,毒性应该还没有扩散吧。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东西太少,什么都吐不出来,卫梨急的都要哭了。
自己可是身穿啊,要是在这里完蛋了,还能回到家里吗?
折腾了一会儿,脸色白了,脸颊上还挂着泪。
那方水已经咕噜噜冒泡,卫梨抽泣着,用水袋里剩余的清水洗净了自己的手。
搅动着这些水煮菜。
年纪小,一直在象牙塔里稳当的生活。
即使听到自己吃了有毒的果子也没有太多关于生死的感触。
卫梨这会儿想的最多的是这毒果子会不会让身体变得特别疼,最怕疼了啊。
将目光放到软趴趴的野菜上去。
她转头问道:“这些野菜该不会也有毒吧?”
萧序安拿着干净的木枝挑起来一簇,吃到了嘴里。
他咬住绿叶的时候,又去看了卫梨一眼,虽没说话,但是动作间已经表达了这东西无毒的倾向。
不然他不会吃的。
然而卫梨也跟着吃下一口的时候,听到的萧序安说出的话是:“谁知道呢?可能也有毒吧。”
卫梨被噎住,咳嗽了几声,脸颊又变红。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说话都说不清楚,光长了张好看的脸。
哦,还有好看的身形。
好高啊,她得仰起头才能去看萧序安的眉眼。
“对,你说得对,我有病。所以离我远点,离这里远点。你长了眼睛,就能看到外边那些死的人,他们是来杀我的,都被我杀掉了。”
萧序安又咬了口青菜,面无表情地咀嚼,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抓过野果子,塞进口中一个,腮帮鼓动间,喉咙是吞咽的动作。
“我说它有毒你就信。我说我有病你也要信。”
别靠近他,他不需要任何人靠近,都是有所图谋,有所算计。
这个女人也一样,不会有什么例外。
萧序安拎着玄铁剑,转身往石头后的阴影里走去,他的身影沉在暗处的时候,几乎要融进灰暗里。
生活在阴冷的天气的人,时间长了,会轻而易举被出现的太阳灼伤。
所以不要去靠近,就保持着这个样子,在阴暗里,将想要他死的人都杀掉,一个都不要留。
更不要让突然出现的颤动操纵思考。
卫梨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人是在讨厌自己吗?那果子没有毒,那野菜也没有。
他突如其来的捉弄,又借口彰显自己的危险。
可是外边已经有云彩遮住太阳了唉,说不定待会儿还要下雨。
不走不走。
这里看起来起码是安全的,这个人也不会突然对他举剑相向。
卫梨还只见过这一个活着的人。
只这一个就这么好看,她始终对人生中奇妙的缘分抱有风花雪月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大章关于过去的相处,之后要圆现时间的he啦~
第86章 年少更是阳光下肆意生长出的乔木……
山间的生活,是与世隔绝的放松,不知岁月时辰,只跟着日出日落行事。
卫梨在这里真正体验着“郊游”的生活——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出去寻找些吃的,每次都不敢跑得太远,还要拎着萧序安的那柄玄铁剑才有安全感。
采摘果子和水煮野菜,再旁的,便做不到了。
在翠荫枝干下撑着剑歇息的时候,听到窸窣的声音。
“嘶嘶~”下一刻,腿都软了的少女只有手上的剑撑着她没摔倒在地。
怎么会有蛇?
还长得那么吓人?
卫梨不敢动,垂着眼皮用余光观察着黑蛇。
它的身躯弓起来,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让猎物逃脱不得,一击毙命。
扬起长剑能否挡得住,还是她现在应该转身就跑。
呼吸被刻意放缓。
眼见着毒蛇也不曾爬走,它垂在树枝上,一双竖瞳盯着站在树下的人。
在这山间,若是被蛇咬伤,毒发并不是件乐观的事情。
卫梨现在的心跳不受控制,“噗通-噗通-”个不停。难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死的方式要与毒有关系吗?
毒果子和毒野菜是假的。
这毒蛇却是这时候真实存在着的。
要是眼前的东西是幻觉就好了。
咽了下喉中口水,卫梨尝试蹑脚往后退。
挪动的脚步幅度近乎可以忽略,蛇头却抬了起来。
蛇信子继续嘶嘶地叫。
蓄势待发的身子前窜,卫梨拿起剑挡着,转身欲跑。
水滑的触感落在了手腕上。
黑蛇的身子蜷缩着,落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的少女落在了萧序安的怀里,他手中的弩箭射穿了蛇身。
卫梨颤抖着,擦弄着手上的脏东西。
“谢谢。”
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捏着萧序安衣服的一角,卫梨不肯撒手,对方蹲下捡掉落地上的果子,卫梨也跟着蹲下。
五六月的时间里,天气并不冷。
卫梨也就着河边的水清洗过自己和衣裙。
然而当萧序安走进溪水中褪下衣服的时候,卫梨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黑蛇吓到,把这个人当成此刻最大的依靠。
等到清凉的水漫过脚踝的时候,没有提前拎起来的衣角被打湿。
水中有圆润的石头,凸起不平的位置,硌到脚心,鞋袜也都湿透。
害怕散去的快,这时候情绪已经变成对水打湿自己的愠怒了。
“你故意的”。她拍了下萧序安的衣衫,声音已经变成了女儿家的娇俏。
萧序安正在解衣衫,定定瞥向这个差点儿被蛇咬伤的少女。
她真是个奇怪的人。萧序安想不明白。
沉在冰凉中时,思绪中仍然是她的模样。
萧序安突然意识到,这个叫“卫梨”的女子长得似乎是属于好看的范畴。
比他过往见过的任何官家小姐都要有一副上等的皮囊。
这不重要,以至于他没有仔细看清过。萧序安只对于那双轻盈明媚的圆眸印象深刻,那目光里足够平和,生不出一点恶意。
会说感激的话,有真挚的情绪放在声音和目光里面。
即使在面对毒蛇以后,惊惧片刻后也就散了。
萧序安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在溪水上生出波光涟漪。
从有记忆开始,身上受伤便是一件稀松的平常的事情,无论是他无能为力的时候,还是被算计堵截的现在,萧序安都已经学会了如何处理自己,如何反击回去。
一道道伤疤没什么的。
如果不是夜晚燃着火光的时候,少女心疼的流下眼泪。
萧序安一直都觉得没什么的。
他的语气依然不是太好:“伤口在我身上,流血的也是我,你哭什么?”
哭得他心烦,头也疼。
还有她伸出的手,为什么要戳他的身体?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没有碰到伤口,只是周围的皮肤,也有缓缓的疼痛在她指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