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_木以向荣【完结】(29)

  一抹裙摆在彩雨和绘雪前面停顿了下,她们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下,卫梨的声音温柔:“起来吧。”

  两人惊愕,不知晓娘娘是何时出去的,也不知为何娘娘会与太子一起回来,她们先是惶恐地回忆今日晨起候着的时间,又回忆到现在自己是否有擅离职守疏忽的空隙。

  想了不止一遍,没发现错处,仍旧心脏砰砰跳着担忧殿下责罚她们二人没伺候好主子。

  卫梨的手被萧序安牵着,两人差着一个头还多几分的身高。萧序安高峻腿长,和卫梨走在一起的时候会把步子放的很慢。

  徐管事招呼下人退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忙活起了眼里有活,不要闲着让殿下觉得他们净是些无用之人。彩雨和绘雪随着殿下和娘娘的脚步之后,等走了几步之后在院门外候着,没有敢近前。

  想来刚刚娘娘唤她们二人起身,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殿下素来宠爱娘娘,想必也会是如此。

  感觉要跳到嗓子处的心脏稍稍安下去,彩雨和绘雪老老实实地站着,身形挺立。她们都知晓,这府中四处皆有暗卫守着,她们当然不能以为人不在就出现懈怠。

  -屋内暖融融的,离去的影卫还提前点上了炭火,现在这会儿暖炉烧的正好,没有烟气,余下慢慢热度。床榻上整齐洁净。

  这些时日里扮作卫梨的人从未在这歇下过,未曾碰到太子和太子妃的贴身用具,穿的衣服都是仿造出来的赝品。

  不出门,不言语,卫梨本身就是这种性子,假扮起来没什么难度和压力。

  被褥等物被提前晾晒过,是暖融融的太阳味道,一旁摇椅上的毯子也有新鲜的香气,想来是用花草等物的汁液浸洗过。

  这屋子和二人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各处摆设都是如常,手指摸着瓷瓶时没有灰尘,日日都被打理的细致入微。

  靠近窗棂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桌子,上面放着着清晨剪过来的绿枝和鲜花,根部用清水养着,日日由彩雨和绘雪换成新的,她们也会选一些时兴好看的东西摆在上面作为装饰。

  其实这处空间,充满了生活的味道,曾经亦是充斥着幸福和满足。

  各方东西摆放,多多少少都有些卫梨曾经的影子。

  譬如她喜欢秋千,不止是院外安着,旁屋那处的太阳下也有一个。再比如她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外头的院子便是隔了一处空地,每年的每个季节都有升起绿色和锦簇。

  卫梨放在身上披风,抚着今日鲜嫩的叶片,她也稀奇,这样的季节,皇家贵胄总能找出悖于常理的新鲜东西,不在这个季节生长出的花花草草,以及这里并没有云城那般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

  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真是一件令人真心折服的东西。卫梨默默感叹。

  她几乎是围着屋子走,绕了一圈后在软椅上坐下,也没找到那枚能把人照的清晰些的铜镜。萧序安始终跟着她,她走在前,他便跟在后边,看阿梨迈开的步子,看她的发丝轻轻扬,看她的手指拂过他们的家。

  明明只是离去月余而已,竟也生出几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熟悉的韵味和陌生的错觉交织,生出些混乱,卫梨坐下后,萧序安便在另一侧和她一起。

  太阳正好借过窗上的雕花落在他们的身上,消融了很多冷意和舟车劳顿的疲惫。

  两人在自己的躺椅上,一起躺下,手还牵在一起。

  这是一副温馨的、静谧的画面,在不需要开口说些什么中蔓延着和谐。

  若是能持续的久一些就能直接睡着了,可惜未遂人愿,宫中来了太监传下圣上口谕,宣太子萧序安即刻进宫。时间上允不得丝毫耽误。

  侍卫将消息传给萧序安的时候,他依旧牵着卫梨的手,指骨与指骨交叉起来,溢出些缠绵的意蕴。

  卫梨微微侧身,目光与萧序安的眼神接在一起,她道:“陛下叫你,收拾下便入宫吧。”总不能在这陪着她一直躺着,他之后要做的事情恐会更多,卫梨心里有杆明晰的秤,对很多事情都能看个清楚。她在萧序安这里,从未唤过萧平山父皇。

  “他肯定又得找你麻烦。”

  卫梨的声音清透了很多,比昨日马车上她更有生气和活力,脸色看起来也渐渐有了血色,起码不是一直病态的煞白。

  可是去细看她的眼睛,眼白处仍有些睡不好之后红色血丝,她现在畏惧和红色有关的一切,萧序安不能告知她,也不能让她在铜镜里看到自己。

  萧序安起身,将卫梨报道从躺椅上报到床上,为她将鞋子脱下。

  “阿梨,你睡一会儿吧。”

  好好休息,他会陪着,看她睡着再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收藏,今天夹子涨了收藏比我预计中多不少,非常非常感谢。[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作者虽然写了个易养肥的感情流,但是依然祈祷被,之后我会坚持日更到完结的。[可怜][可怜][可怜]最后,端上我滴预收,《画棠春》这是一个重生文,人设是:貌美胆小&偏执深情。

  -“凄切伤离,行客未归”化用自温庭筠的“秋风凄切伤离,行客未归时”。

  第27章 未离风寒而已

  太子殿下虽非医者,但对于人体的穴位仍然有一番了解,他的双手收着力道,给卫梨按着,缓解一路上的疲惫。

  等过了约莫是一刻钟的时间,卫梨的呼吸渐渐平稳,各处穴位的按压,让她真切地产生强烈的睡意,她便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梦中。

  萧序安轻轻将棉被往上拉了拉,在卫梨的下巴处停下,将被边小心地压下去,就像是市井间的母亲照看自己的孩子那般轻柔,他凝望了好一会卫梨的面容,看她皮肤瓷白,看她碎发茸茸。

  他的阿梨长睫也漂亮的不行,有微微弯起的弧度。阿梨的眼睛从前盛满了希望和阳光,就算有时候的不开心也是一场小小的太阳雨。

  现在她只是病了,等之后他会和阿梨一起去天华寺寻得云游僧人的祈愿祝福。阿梨本就应该得到很多很多的祝福。

  桌案上燃起袅袅烟雾,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闻到之时,只觉得胸腔打开,舒下心来。这样的安神香,材料难寻,调配极难,每一根价值在百金之上,燃的比平常的香还快上不少。

  萧序安将安神香点好之后,目光环了一圈四周,选了距离卫梨最为合适的位置,将香炉放好。

  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还将窗子阖上半面,只余下点点空隙透出些外头的空气。

  这会更加浪费香料的功效,太子确实丝毫不在乎,更不会心疼一点金钱上的使用。

  太子身形挺拔,峻逸高大,他常年习武练功,身形在走路时能做到轻盈如羽,留不下丝毫痕迹和声音,尽管这样,萧序安走路时依旧蹑手蹑脚,放不开来。

  关阖门时手上的动作更是小心,总怕好不容易能在家里睡个好觉的卫梨被吵醒,他希望阿梨能好好的歇一会儿,她的每一个安静的舒适的睡眠,都十分难得。

  到了门外,嘱咐了下两个婢女,萧序安便转身离去。

  皇帝口谕急召,被传唤之人却不与传旨太监一起赶至宫中,时间拖了不少,让萧平山觉得这个儿子愈发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总管太监将茶水换了三次,直到这杯依旧凉掉,他躬着身子去撤下时,外头传来了小太监回话说是太子已在门外等候。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行李的声调平,缺尊少敬。

  周围侍奉着着的太监宫女把自己的头垂得更低,有些手上伙计出了问题不小心用被烫到了手也不敢乱动。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这群服侍很久连脸在皇帝面前都不曾被识得的下人,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就换了几个,那被换掉的人,大都是得罪人之后悄无声息的死掉了。

  总管甩了甩拂尘,殿中的人便退下去不少,他自己也退到角落,找了个不碍眼的角落躬身候着。

  萧平山喝了口新奉上的清茶,这水温度正好,茶片齐齐地沉在杯底。皇帝未曾示意,太子便自顾自地行礼完毕,就差自己坐下,然后把腿一盘,丝毫没有为人儿臣的自觉。

  皇帝的手中捏着茶盏,指骨用力,双眼微眯。

  即使太子是他最中意的继承者,作为仍然体壮的帝王仍旧受不得丝毫僭越与挑衅。他的眉眼中含着愠怒,开口叫了一声萧序安的表字:“长渊。”

  萧序安微微抬眸,似是在讲“您有什么话尽管只说”。

  皇帝甚至于在这个儿子的眼中看到了名为不耐烦的情绪。

  这怎么能行呢?身为天下之主,萧平山自是容不得此种眼神,何人见他不是恭谨良谦,宁王亦是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样,和这位有着很多孩子的皇帝做平常父子般相处。

  萧平山沉沉道:“太监两个时辰之前就从宫里出发,长渊缘何迟了这些时间?可是府中生出事端?”

  太子府中各处遍布着影卫侍从,都是萧序安自己选出的人,如今外边已经安差不得半点内应进去,想打听出来太子府府内的,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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